回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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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鹿安
蘇梓想假裝自己不在家，可姜望很執著地敲門，大有她不開門就不會停下的架勢。
胸膛起伏著，蘇梓深吸一口氣，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將散亂的頭發別至耳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些。
將門打開一條縫，蘇梓探出腦袋，竭力讓自己語氣平靜，“有事嗎？”
姜望看到她開門，面前的焦急先是放松了一瞬，緊接著眉心猛的蹙起來，原本敲門而握拳舉手的手松開，輕輕的貼近她的臉頰——那裏剛剛被飛起的碎片劃過，留下一道血痕。
他不敢觸碰她的傷口，眼裏滿是擔憂和心疼，“梔梔，你怎麽了？”
蘇梓下意識的轉過臉去躲姜望的手，暴走的情緒忍得很辛苦，她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我沒事，你走。”
說完就要關門，姜望卻用手擋住不讓她把門關上。
“你受傷了，我幫你處理傷口。”
蘇梓的內心此刻如同暴風雨中的海洋，洶湧澎湃，急需一個情緒的宣洩口，她既渴望陪伴，又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會傷害到姜望，努力壓抑著想要發狂的沖動，咬著牙對姜望說：“不用，你走！”
姜望卻堅持不讓她關上這扇門。
為什麽！為什麽都得逼她！
想留下是嗎！想看她發瘋的樣子是嗎！
翻湧的情緒徹底爆發，蘇梓松開門把手，隨手抓起一個玻璃擺件朝門口砸去，“走啊！我讓你走！”
姜望站在原地動都沒動，任玻璃碎片在他腳邊炸開，蘇梓的失控讓他內心疼痛不已，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攤開手，掌心向上，聲音低沈而溫柔，“梔梔，沒事的，我在這兒，冷靜。”
可她根本聽不進去，情緒像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蘇梓擡頭看向掛在墻上的畫，溫棠說過的話仿佛又在她耳邊響起，蘇梓雙手不停顫抖，將畫框從墻上扯下來，用力摔向墻壁。
“別這樣，梔梔。”姜望的聲音溫柔而焦急，試圖靠近她，卻被她防備的眼神制止。
她憤恨的盯著那副畫著梧桐的油畫，似乎還不夠解氣，赤著腳用力的踩上去，仿佛這樣就能宣洩出她內心的痛苦。
地上到處都是玻璃碎片，姜望怕她傷到自己，沖上去用盡全身力氣從背後抱住了她。
蘇梓掙紮著，想要掙脫他的束縛，但他的手臂如同鐵鉗一般緊緊禁錮住她，掙脫不得。
“梔梔，求你。”
有滴溫熱的液體落在蘇梓的脖子裏，燙得還在拼命掙紮的她瞬間被釘在原地。
姜望的聲音顫抖，在她耳邊輕輕響起，他哽咽著，帶著無盡的溫柔和心疼。
“不要這樣，不要傷害自己。”
他緊緊抱著她，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生命中。
那滴淚讓蘇梓漸漸失去反抗的力氣，身體慢慢在姜望溫暖的懷抱裏放松下來，隨著他的輕撫情緒逐漸平息，蘇梓這才發現自己臉上滿是淚水。
許久之後，姜望才緩緩松開手。將蘇梓轉過來，他輕輕地擡起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疼不疼？”姜望的指尖輕輕觸碰著她臉上已經凝固的那道血痕，突然看見她手上還在流血的傷口，心猛地一緊，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蘇梓狂躁的情緒褪去又變得低落，對姜望的問題沒有任何反應，眼神渙散發著呆。
姜望心如刀絞，蹲下身將她打橫抱起走向沙發，腳步沈穩而又迅速。
他將蘇梓輕輕放在沙發上坐下，轉身找來藥品箱，拿著消毒水和紗布，坐在蘇梓身邊，小心翼翼地擡起她的手，眼神中滿是溫柔。
輕輕地為她擦拭傷口，消毒時的刺痛讓蘇梓微微皺眉，姜望的手不禁停頓了一下，眼中滿是憐惜。
細心地為她包紮好傷口，然後將她的手輕輕握在自己手中，仿佛要用自己的溫度來溫暖她。
姜望的心疼和呵護，讓她感受到一絲溫暖和安慰，心中的痛苦似乎也減輕了一些。
她們就這樣握著手安靜坐著，直到屋外突然有密集的煙花炸響，蘇梓才像是終於醒過神來。
她緩緩轉頭看向姜望，嗓子幹澀，聲音沙啞。
“姜望，我想出去走走。”
他們雙手還握在一起，溫暖的手掌仿佛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讓蘇梓的心安定下來。
“想去哪裏？”姜望輕聲問她。
蘇梓的目光，猶如一灣深邃的湖水，靜靜地落在他的身上。
“鹿安。姜望，我想回鹿安看看。”
蘇梓心情很差，姜望想都沒想就答應她。
“好。”
此刻屋內一片狼藉，握著她的手微微緊了緊，放低了聲音對她說：“你先坐一會兒，我打掃好就走，可以嗎？”
蘇梓點頭，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姜望把房子裏一地玻璃碎渣掃進垃圾桶，又將散亂的物品規整好，忙碌一個多小時才把被她弄亂的房子收拾好。
他走到她面前，單膝跪在地毯上，讓自己視線與她相平，“梔梔，要不要帶什麽東西？”
蘇梓搖搖頭。
姜望輕輕握住她的手，對她笑，“那我們出發。”
……
大年三十這天晚上，高速路上幾乎沒有車。
夜幕低垂，姜望穩穩地握著方向盤，眼睛專註地盯著前方。副駕上，蘇梓蜷縮在座椅裏，頭輕輕歪向一側，柔軟的秀發隨意地散落在肩頭。
姜望微微側頭，目光溫柔地落在蘇梓的臉上。她的臉頰在車內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一對振翅欲飛的蝴蝶。姜望放慢了車速，盡量讓車子行駛得更加平穩，生怕好不容易睡著的她又被驚擾。
今晚他臨時有事，回了萬華府一趟，在停車場看到蘇梓的車也在時就知道她在家，聽到樓上接二連三傳來物品落地的聲音覺得不對才上樓。
海市到鹿安開車要四個多小時，這會兒是淩晨三點，路過服務區，姜望將車拐了進去。
姜望熄火後輕手輕腳下車，怕把蘇梓吵醒，他不敢把車門關死，又擔心她一個人在車上，買咖啡的時候一路上都是跑過去，不時回頭去看，確定那輛黑色的車在夜色裏安安靜靜一點動靜也沒有才轉回頭。
服務區只有速溶咖啡賣，姜望拿便利店提供的紙杯兌了一杯，端在手裏往外走去。
隔著車窗看到她還睡著，姜望才安心。杯子裏接的是開水，太燙，姜望走到車尾，等著咖啡冷的同時，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嗯，是我……這段時間，情況不太好……兩次……應該是受到什麽刺激了……”
手機亮起的屏幕照亮了他的側臉，姜望跟對方通著電話，目光透過車窗一直望向車內副駕的位置。
“嗯……好，我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將手裏冷卻的咖啡一飲而盡，拉開車門坐上去。
車門輕微震動，蘇梓眉心跟著輕輕蹙了一下，身體動了動。
姜望心猛地一緊，身體僵住不敢再動，看著蘇梓眼皮顫動著逐漸睜開，她眼裏含著一層水霧，還沒睡醒，半瞇著眼問姜望：“到了嗎？”
“還沒。”姜望心中湧起一絲愧疚，“把你吵醒了？”
蘇梓搖頭，又閉上眼。
再睜開眼，天霧蒙蒙的剛剛亮已是大亮，車內開著暖氣，蘇梓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識地望向主駕。
姜望靜靜地坐在那裏，頭微微偏向一側，靠在椅背上睡著了。他的面容在晨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蘇梓的目光在他的臉上輕輕掃過，看到了他眼瞼下的淡淡青影。
蘇梓坐起身，身上披著的外套向下滑了一點，她伸手抓住，再次看向另一邊的姜望，他把外套脫給了她，只穿了一件毛衣。
外套上有淡淡的清香，蘇梓輕輕攏了攏姜望的外套，悄悄將臉頰貼近柔軟的布料，輕輕深吸一口氣，混合著陽光和青草的香氣仿佛有種神奇的魔力，讓她的心瞬間安靜下來。
姜望睡得很熟，對她的小動作毫無察覺，開了一晚上的車，他眉宇間藏著淡淡的疲憊。
蘇梓拿起蓋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想蓋回他的身上，才剛剛把衣服遮住他的肩膀，姜望的眼皮微微動了動。
她頓時屏住了呼吸，動作僵在了半空。
姜望的眼睛慢慢睜開，迷茫的目光逐漸聚焦，當看清蘇梓和她拿著衣服的動作時，嘴角勾起了一縷笑容。
“你醒了。”她輕聲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緊張和羞澀，手忙腳亂地將外套蓋好，往後退坐回去。
“嗯，醒了。”姜望這樣的高個子坐在車裏睡一覺醒起來全身都在酸疼，他直起身，將外套穿好，對蘇梓說：“到鹿安了。”
“什麽時候到的？怎麽不叫醒我。”蘇梓看向車窗外，姜望應該是把車停在了哪個公園停車場，細小的雪花從天空灑落，蘇梓搖下車窗，伸出手去接。
“下雪了。”她扭過頭，對姜望說：“還記得嗎，我們在鹿安一起過年那次，鹿安也下雪了。”
寒風從車窗灌進來，蘇梓冷得打了個寒戰，連忙把手縮回來關上車窗，對著姜望不好意思的笑笑。
姜望眼含笑意，身體緩緩向後傾斜，手臂越過座椅的間隙，伸向放在後排的袋子，從裏面拿出一條圍巾。
“剛到半小時，你睡得香，就沒叫你。”
姜望緩緩地將圍巾搭在蘇梓的肩頭，細心的為她整理好圍巾的兩端。
蘇梓微微一楞，擡頭望向他，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姜望註視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給她戴好圍巾後坐回位置上。
他透過車前窗看向空中洋洋灑灑落下的雪花，輕聲說。
“梔梔，你上次走後，鹿安也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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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膛起伏著，蘇梓深吸一口氣，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將散亂的頭發別至耳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些。
將門打開一條縫，蘇梓探出腦袋，竭力讓自己語氣平靜，“有事嗎？”
姜望看到她開門，面前的焦急先是放松了一瞬，緊接著眉心猛的蹙起來，原本敲門而握拳舉手的手松開，輕輕的貼近她的臉頰——那裏剛剛被飛起的碎片劃過，留下一道血痕。
他不敢觸碰她的傷口，眼裏滿是擔憂和心疼，“梔梔，你怎麽了？”
蘇梓下意識的轉過臉去躲姜望的手，暴走的情緒忍得很辛苦，她從齒縫裏擠出幾個字，“我沒事，你走。”
說完就要關門，姜望卻用手擋住不讓她把門關上。
“你受傷了，我幫你處理傷口。”
蘇梓的內心此刻如同暴風雨中的海洋，洶湧澎湃，急需一個情緒的宣洩口，她既渴望陪伴，又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會傷害到姜望，努力壓抑著想要發狂的沖動，咬著牙對姜望說：“不用，你走！”
姜望卻堅持不讓她關上這扇門。
為什麽！為什麽都得逼她！
想留下是嗎！想看她發瘋的樣子是嗎！
翻湧的情緒徹底爆發，蘇梓松開門把手，隨手抓起一個玻璃擺件朝門口砸去，“走啊！我讓你走！”
姜望站在原地動都沒動，任玻璃碎片在他腳邊炸開，蘇梓的失控讓他內心疼痛不已，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攤開手，掌心向上，聲音低沈而溫柔，“梔梔，沒事的，我在這兒，冷靜。”
可她根本聽不進去，情緒像決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蘇梓擡頭看向掛在墻上的畫，溫棠說過的話仿佛又在她耳邊響起，蘇梓雙手不停顫抖，將畫框從墻上扯下來，用力摔向墻壁。
“別這樣，梔梔。”姜望的聲音溫柔而焦急，試圖靠近她，卻被她防備的眼神制止。
她憤恨的盯著那副畫著梧桐的油畫，似乎還不夠解氣，赤著腳用力的踩上去，仿佛這樣就能宣洩出她內心的痛苦。
地上到處都是玻璃碎片，姜望怕她傷到自己，沖上去用盡全身力氣從背後抱住了她。
蘇梓掙紮著，想要掙脫他的束縛，但他的手臂如同鐵鉗一般緊緊禁錮住她，掙脫不得。
“梔梔，求你。”
有滴溫熱的液體落在蘇梓的脖子裏，燙得還在拼命掙紮的她瞬間被釘在原地。
姜望的聲音顫抖，在她耳邊輕輕響起，他哽咽著，帶著無盡的溫柔和心疼。
“不要這樣，不要傷害自己。”
他緊緊抱著她，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生命中。
那滴淚讓蘇梓漸漸失去反抗的力氣，身體慢慢在姜望溫暖的懷抱裏放松下來，隨著他的輕撫情緒逐漸平息，蘇梓這才發現自己臉上滿是淚水。
許久之後，姜望才緩緩松開手。將蘇梓轉過來，他輕輕地擡起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疼不疼？”姜望的指尖輕輕觸碰著她臉上已經凝固的那道血痕，突然看見她手上還在流血的傷口，心猛地一緊，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蘇梓狂躁的情緒褪去又變得低落，對姜望的問題沒有任何反應，眼神渙散發著呆。
姜望心如刀絞，蹲下身將她打橫抱起走向沙發，腳步沈穩而又迅速。
他將蘇梓輕輕放在沙發上坐下，轉身找來藥品箱，拿著消毒水和紗布，坐在蘇梓身邊，小心翼翼地擡起她的手，眼神中滿是溫柔。
輕輕地為她擦拭傷口，消毒時的刺痛讓蘇梓微微皺眉，姜望的手不禁停頓了一下，眼中滿是憐惜。
細心地為她包紮好傷口，然後將她的手輕輕握在自己手中，仿佛要用自己的溫度來溫暖她。
姜望的心疼和呵護，讓她感受到一絲溫暖和安慰，心中的痛苦似乎也減輕了一些。
她們就這樣握著手安靜坐著，直到屋外突然有密集的煙花炸響，蘇梓才像是終於醒過神來。
她緩緩轉頭看向姜望，嗓子幹澀，聲音沙啞。
“姜望，我想出去走走。”
他們雙手還握在一起，溫暖的手掌仿佛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讓蘇梓的心安定下來。
“想去哪裏？”姜望輕聲問她。
蘇梓的目光，猶如一灣深邃的湖水，靜靜地落在他的身上。
“鹿安。姜望，我想回鹿安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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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梓點頭，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姜望把房子裏一地玻璃碎渣掃進垃圾桶，又將散亂的物品規整好，忙碌一個多小時才把被她弄亂的房子收拾好。
他走到她面前，單膝跪在地毯上，讓自己視線與她相平，“梔梔，要不要帶什麽東西？”
蘇梓搖搖頭。
姜望輕輕握住她的手，對她笑，“那我們出發。”
……
大年三十這天晚上，高速路上幾乎沒有車。
夜幕低垂，姜望穩穩地握著方向盤，眼睛專註地盯著前方。副駕上，蘇梓蜷縮在座椅裏，頭輕輕歪向一側，柔軟的秀發隨意地散落在肩頭。
姜望微微側頭，目光溫柔地落在蘇梓的臉上。她的臉頰在車內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一對振翅欲飛的蝴蝶。姜望放慢了車速，盡量讓車子行駛得更加平穩，生怕好不容易睡著的她又被驚擾。
今晚他臨時有事，回了萬華府一趟，在停車場看到蘇梓的車也在時就知道她在家，聽到樓上接二連三傳來物品落地的聲音覺得不對才上樓。
海市到鹿安開車要四個多小時，這會兒是淩晨三點，路過服務區，姜望將車拐了進去。
姜望熄火後輕手輕腳下車，怕把蘇梓吵醒，他不敢把車門關死，又擔心她一個人在車上，買咖啡的時候一路上都是跑過去，不時回頭去看，確定那輛黑色的車在夜色裏安安靜靜一點動靜也沒有才轉回頭。
服務區只有速溶咖啡賣，姜望拿便利店提供的紙杯兌了一杯，端在手裏往外走去。
隔著車窗看到她還睡著，姜望才安心。杯子裏接的是開水，太燙，姜望走到車尾，等著咖啡冷的同時，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嗯，是我……這段時間，情況不太好……兩次……應該是受到什麽刺激了……”
手機亮起的屏幕照亮了他的側臉，姜望跟對方通著電話，目光透過車窗一直望向車內副駕的位置。
“嗯……好，我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將手裏冷卻的咖啡一飲而盡，拉開車門坐上去。
車門輕微震動，蘇梓眉心跟著輕輕蹙了一下，身體動了動。
姜望心猛地一緊，身體僵住不敢再動，看著蘇梓眼皮顫動著逐漸睜開，她眼裏含著一層水霧，還沒睡醒，半瞇著眼問姜望：“到了嗎？”
“還沒。”姜望心中湧起一絲愧疚，“把你吵醒了？”
蘇梓搖頭，又閉上眼。
再睜開眼，天霧蒙蒙的剛剛亮已是大亮，車內開著暖氣，蘇梓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下意識地望向主駕。
姜望靜靜地坐在那裏，頭微微偏向一側，靠在椅背上睡著了。他的面容在晨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蘇梓的目光在他的臉上輕輕掃過，看到了他眼瞼下的淡淡青影。
蘇梓坐起身，身上披著的外套向下滑了一點，她伸手抓住，再次看向另一邊的姜望，他把外套脫給了她，只穿了一件毛衣。
外套上有淡淡的清香，蘇梓輕輕攏了攏姜望的外套，悄悄將臉頰貼近柔軟的布料，輕輕深吸一口氣，混合著陽光和青草的香氣仿佛有種神奇的魔力，讓她的心瞬間安靜下來。
姜望睡得很熟，對她的小動作毫無察覺，開了一晚上的車，他眉宇間藏著淡淡的疲憊。
蘇梓拿起蓋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想蓋回他的身上，才剛剛把衣服遮住他的肩膀，姜望的眼皮微微動了動。
她頓時屏住了呼吸，動作僵在了半空。
姜望的眼睛慢慢睜開，迷茫的目光逐漸聚焦，當看清蘇梓和她拿著衣服的動作時，嘴角勾起了一縷笑容。
“你醒了。”她輕聲說道，聲音裏帶著一絲緊張和羞澀，手忙腳亂地將外套蓋好，往後退坐回去。
“嗯，醒了。”姜望這樣的高個子坐在車裏睡一覺醒起來全身都在酸疼，他直起身，將外套穿好，對蘇梓說：“到鹿安了。”
“什麽時候到的？怎麽不叫醒我。”蘇梓看向車窗外，姜望應該是把車停在了哪個公園停車場，細小的雪花從天空灑落，蘇梓搖下車窗，伸出手去接。
“下雪了。”她扭過頭，對姜望說：“還記得嗎，我們在鹿安一起過年那次，鹿安也下雪了。”
寒風從車窗灌進來，蘇梓冷得打了個寒戰，連忙把手縮回來關上車窗，對著姜望不好意思的笑笑。
姜望眼含笑意，身體緩緩向後傾斜，手臂越過座椅的間隙，伸向放在後排的袋子，從裏面拿出一條圍巾。
“剛到半小時，你睡得香，就沒叫你。”
姜望緩緩地將圍巾搭在蘇梓的肩頭，細心的為她整理好圍巾的兩端。
蘇梓微微一楞，擡頭望向他，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姜望註視著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給她戴好圍巾後坐回位置上。
他透過車前窗看向空中洋洋灑灑落下的雪花，輕聲說。
“梔梔，你上次走後，鹿安也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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