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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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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棠

陽光透過攝影棚的縫隙,灑在堆滿道具的角落。

蘇梓坐在杜詩妍身旁,專註地討論著接下來的劇本細節,手中拿著的劇本不時被翻動,發出沙沙的響聲。

她偶爾提出一兩句修改意見,B組眾人頻頻點頭,表示讚同。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藍色工作服、頭戴黑色棒球帽的場務小跑著過來,輕聲對蘇梓說道:“蘇總,外面有人找您,說是您的朋友。”

蘇梓微微皺眉,心中有些疑惑,她最近跟著劇組在山裏待著,找來的人會是誰呢?

“去看看吧。”杜詩妍擺擺手,“後面需要改動的地方不多,你不用操心。”

蘇梓站起身,朝片場外走去,心中滿是好奇,腦海中迅速過濾著可能的人選。

目光搜尋著那個所謂的“朋友”,隨著越走越遠,逐漸離開劇組搭建的場地,再往前走就是通往山下的路,在路邊看到一個她完全沒想到的人。

溫棠遠遠的看到了她,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擡起手臂用力地揮動著,“阿梓姐姐,這裏!”

比起她的熱情,蘇梓臉上的表情就顯得過分平淡,甚至有幾分冷漠。

她腳步略有停頓,目光毫無波動,看向前方那個朝她招手的年輕女人。

溫棠穿著一件駝色長款大衣,裏面是同色系內搭,搭配著深棕色靴子——和蘇梓生日那天穿得幾乎一模一樣。

她的車就停在路邊,看到蘇梓停下腳步,主動朝她這邊走來。越是靠近蘇梓,她的笑容愈發燦爛。

溫棠快步上前,聲音甜美而熟絡的對蘇梓說:“阿梓姐姐,好久不見。”

她臉上堆著笑容,仿佛她們是多年摯友。

蘇梓盡量讓自己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溫小姐,你好。”

溫棠拉住她的手,一派親熱的模樣,上下將她看了一遍,關切道:“聽說你最近跟著劇組在山上,我剛好出差路過梧州,就來看看你,唉,你看你又瘦了,肯定又挑食了吧?”

她眉宇間隱有憂色,好像真的是關心她,“阿梓姐姐,不是我說你,你總這樣,讓時樾哥怎麽放心?”

蘇梓眉尖微微一蹙,不動聲色的將手抽出,沒有開口。

溫棠一邊說話,一邊仔細觀察著蘇梓的表情,看她眉頭蹙起,嘴角微微向上,看著她的關切眼神夾雜了一絲不易被察覺的惡意,繼續說道:“時樾哥前段時間在英國出差,項目出了問題,忙得覺都睡不好。甚至有段時間累得都生病住院了,就這樣他都讓我別告訴你,說怕你擔心。”

她嘆著氣,狀似無奈道:“你都不知道,那幾天為了照顧他可把我累壞了。”

溫棠話裏話外,無非是想告訴她,周時樾在英國的這幾個月,溫棠一直在他身邊。

就跟大學那個時候一樣。

蘇梓揣在兜裏的手悄然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絲若有若無的疼痛感悄然蔓延,卻仿佛是她此刻內心掙紮的唯一見證。

用這份疼痛提醒自己保持冷靜,臉上維持著禮貌和溫和的笑容,對溫棠說:“辛苦你了。”

溫棠見蘇梓反應與自己想象不太一樣,眼神微動,假裝突然反應過來似的捂住嘴,“姐姐不會誤會我和時樾哥了吧?我只是剛好在英國玩,沒想到他出差剛好遇上,不是一起去的。”

“他生病我也想聯系你的,但是給你發了信息,你都沒回。”溫棠眨巴著大眼睛,一副天真無辜的模樣,“我跟時樾哥都認識那麽多年了,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姐姐你可別誤會我們啊。”

心猛地一顫,胸中仿佛有一團火焰在燃燒,蘇梓深吸一口氣,試圖用平靜的聲音來回應:“之前的手機丟了,就換了個號碼。”

“哦,原來是手機丟了。”溫棠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幾年她發過去的消息都石沈大海,原來是她換了號碼。

聽出來她聲音裏的一點顫音,溫棠心中暗自得意,她享受著這種掌控局面的感覺,假裝關心地問蘇梓:“聽時樾哥說你在跟他吵架,放心,我已經替你把他罵了一頓,讓他給你買禮物賠禮道歉,那幅畫你收到沒?我專門幫他挑的,保準你喜歡。”

蘇梓瞳孔顫動,想起那通電話。

“你喜歡的畫家克拉芙在倫敦開畫展,我買了一幅,當做你搬家的禮物。”

“阿梓,我後悔了。”

原來那幅畫,是溫棠幫他挑的。

心中那團火焰還在猛烈燃燒,可又像被什麽堵住,熱氣無法散出,堵得她心裏難受。

“姐姐,你不喜歡嗎?”溫棠盯著她追問道。

那幅畫周時樾早就叫人送回國交給蘇梓,現在正掛在會客廳墻上。

或許這次回去就該把它收起來,蘇梓垂下眼瞼,“嗯,喜歡。”

“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歡。”溫棠仿佛得到誇獎,笑得眼睛彎彎,她走到蘇梓身旁挽住她的手臂,察覺到蘇梓身體一瞬間的僵硬後,笑容更深,假裝好心的湊到她耳邊,低聲說:“姐姐,不過我覺得女孩子還是不要太作,使點小性子一次兩次的沒問題,次數多了,再耐心的人也會不耐煩的。”

說完以後,她又欲蓋彌彰地擺手,“我說的可不是時樾哥啊,他對你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畢竟姐姐你長得這麽漂亮,他怎麽舍得嘛。”

蘇梓掌心已經痛到麻木,目光呆滯,低低回了句“嗯”就算是對溫棠那一大段話的回應。

溫棠好似對她的不正常毫無察覺,語氣輕快,繼續說著,“姐姐,你回國是不是要跟時樾哥結婚了?像你和時樾哥這樣的豪門都得聯姻對不對?不過你們跟其他人可不一樣,別人聯姻就是為了利益,你們倆感情多好呀。哇,真羨慕你啊,男朋友家世好,對你也好。”

溫棠說的每一句話,都像尖刺一樣紮進蘇梓最敏感的地方。

蘇梓連最基本的表情管理都無法做到,推開溫棠挽住自己的手,“我還有事,溫小姐沒別的事就先回吧。”

心中那團火越燒越旺,整個人都像是要被燃盡,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當眾失控,蘇梓轉身,對溫棠在身後的呼喊也不理會,徑直走進路旁一條小路。

看著蘇梓離開的背影,溫棠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原本熱切的表情迅速變得陰狠怨毒,她得意的冷哼一聲,轉身上車給什麽人打去電話。

“餵?溫小姐,您的話我已經帶到了……”電話那頭正是剛剛告訴蘇梓有人找的場務的聲音。

溫棠開著擴音,在屏幕上點了幾下,頓時對面的聲音有些驚訝,“溫小姐,這是?”

“今天麻煩你了,給你發個小紅包。”溫棠大方的笑笑,說:“我今天沒有來,你也不認識我,明白嗎?”

“明白,明白,謝謝溫小姐。”對面幾乎笑得合不攏嘴,連聲答應。

封完口,溫棠笑得得意,她說的那些話,都是故意刺激蘇梓的。

她就是討厭蘇梓那幅假模假式的樣子!

明明她和周時樾從小一起長大,要不是周時樾初中轉學去海市,蘇梓橫插一腳,現在跟周時樾在一起的就是她!

溫棠啟動汽車往下山的路開去,通過後視鏡看向蘇梓離開的那條小路,這山上道路蜿蜒,希望蘇梓別被她幾句話刺激得神智不清在山裏迷了路。

畢竟溫棠可是特意挑的沒人的地方等蘇梓,見過她的人也收了她的好處費,到時候出了什麽事,跟她可沒有關系。

午餐時間,姜望回到房車,陳明銳竟然還沒回來。

從蘇梓在自己房車上吃飯以後,姜望都是讓陳明銳先去給她送餐,然後再送他的。蘇梓午餐時間固定在十二點到十二點半,一般姜望回來時,陳明銳已經在車裏等他了。

可今天是個例外。

也許是今天蘇梓在忙,他早上還看見編劇組的幾個人都出現在片場。姜望耐心的坐在車上,等待的時間拿出劇本看起來。

比平常晚了十多分鐘,陳明銳拎著保溫袋姍姍來遲,姜望看到他手裏的東西,雙眉微微一聳,皺了起來。

“怎麽沒給她送過去?”陳明銳還沒來得及開口,姜望就問他。

陳明銳委屈道:“我去了,敲門沒人開,等了蘇老師半個多小時都沒見她回來。”

“你沒去片場找她?”姜望放下劇本,問。

“也去了,都說沒見到她。”陳明銳把飯菜放到桌上,“找了一圈沒找到,我就說先把你的給送回來。”

陳明銳給他把飯菜擺好,筷子遞過去,“望哥你先吃,待會兒我再去她房車看看。”

姜望心裏隱隱不安,下意識地拿起手機又確認了一次時間——馬上一點了。

他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或許她只是臨時有事耽誤了。但是,一種莫名的擔憂卻如影隨形。

看他遲遲沒有動筷,陳明銳安慰道:“也許蘇老師臨時下山了,沒來得及告訴我們。”

“不可能。”姜望斬釘截鐵道,從蘇梓去梧州市裏見周時樾那次以後,她吃不吃午飯都會告訴他。

姜望給蘇梓打去電話。

“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連續打了四五遍,全都無法接通,那股不安的預感愈發強烈,一向從容不迫的姜望此刻如同變了一個人般,猛地站起身推開車門,沖了下去。

“望哥!你去哪!”陳明銳反應過來跟下去時,已經不見他人影了。

姜望一路跑到劇組工作人員吃飯的帳篷,不顧周圍人詫異的目光,他沖到杜詩妍面前,微微氣喘,焦急問她:“你知道蘇梓去哪裏了嗎?”

杜詩妍筷子還夾著半截青菜懸在空中,姜望突然沖出來問她蘇梓去哪裏,她的動作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眼睛微微睜大,目光有些茫然地望向姜望。

短暫的一兩秒裏,她的大腦似乎還在處理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嘴裏咀嚼的動作也下意識地停了下來。隨後,他才如夢初醒般輕輕咽下口中的食物,嘴唇動了動,緩緩開口:“上午好像說有人來找她,她就出去了。”

“什麽時候?”姜望呼吸急促,“她什麽時候走的?你有多久沒見到她了?”

杜詩妍努力回想了一會兒,遲疑道:“可能九點多……不到十點,之後就沒見過了。”

心中湧起的恐慌如同潮水般洶湧,姜望竭力將其壓制,不讓情緒沖破理智的防線。雙手微微顫抖,但他緊緊握拳,仿佛要將那不安定感攥於掌心,迫使它們消散。

再次在眾人雲裏霧裏的視線註視中,姜望快步離開這裏,走到無人處,撥通了自己父親的電話。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語氣懇求。

“爸,我想請你幫我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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