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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無可挽回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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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無可挽回的道路

——我以為這次的願望可以沒有懸念的實現,結果失效了。

看完流星雨回到別墅,兩人輪流去洗澡,許逸洗完出來看了眼手機才發現許懷川剛才給他回消息了,他坐進被子裏看著哥哥發來的消息,一時不知道該回什麽。

【哥哥只負責給你留後路,無論你怎麽選,哥哥都支持你,你也可以隨時更換選擇,哥哥給你兜著。】

許逸看了一會,才點開鍵盤輸入消息:【哥哥,我不會出國,我想陪顧忱治療,想等他好起來,想和他一直在一起。】他手指頓了頓,擡頭看了眼浴室的方向,接著輸入。

【哥哥,謝謝你,許逸以後一定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顧忱從浴室出來時許逸已經在床上睡著了,手邊的手機屏幕還亮著光,看來今晚不用講故事哄睡了。

顧忱無奈一笑,走過去坐在床邊動作很輕的摸了摸許逸的腦袋,把他的手放進被子裏蓋好,手機這時“噔”的一聲,又有消息進來。

許逸沒有醒翻了個身還在睡,顧忱給他再次蓋好被子才把目光放到手機屏幕上,同樣是許懷川發來的消息。

【小逸,多為自己考慮,在哥哥這裏隨時可以後悔,顧忱他還有事情沒解決完,他不會真的放下,他變了,連哥哥都不認識他了。】

顧忱目光停留幾秒,熄滅了屏幕,看向背對著他的許逸,眼神中沒有無奈的笑意,是很深沈很覆雜的情緒,他好似在譴責自己,在質問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許懷川擔心自己的弟弟,所以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他警告他,顧忱不簡單,顧忱變了,他不會因為誰就改變自己的想法,停下自己一手安排好的計劃,因為他恨透了所有人,變得面目全非。

顧忱的手懸在半空,最終只是輕輕為許逸掖了掖被角。他想許懷川說的沒錯,他是變了,變得讓人難以理解,不可理喻,所以他們之間的友誼也才會走到這一步。

十年前裴褚想阻攔他,卻沒有能力阻攔他,許懷川阻攔他,也同樣失敗,他們只能看著顧忱一步步走向不可挽留的道路。

連他們的友誼也因此不覆存在,顧家倒塌的那一日,是顧忱離開的那一天,也是裴褚放棄學醫的那一天。

裴褚是第一個知道顧忱生病的人,所以他不能接受,他怪自己沒有能力阻攔顧忱,讓他痛苦的走了這一條道路。

那天他回了學校辦理了轉系,他不學醫了,他放棄自己的理想,接受了權勢和地位的加身,只為了幫助顧忱,替他做那些事,這樣能讓顧忱少做一點。

許懷川有去送他,但看他的眼裏就像在看一個瘋子,一個什麽都有卻要全部毀了的瘋子。

車禍的原因許懷川很清楚,但同樣阻止不了,所以他也更加不理解顧忱的做法,憑什麽他能隨隨便便說毀了就毀了,朋友的阻攔和犧牲就像一個笑話。

三人的友誼到最後,演變成了難看難言難以解釋的關系。

顧忱的一意孤行,毀了顧家,害了顧北,也讓自己沈底跌入谷底,可哪怕十年過去,他依舊沒有改變想法,他想要同樣毀了黎家。

即使他的身邊多了許逸,有了一個想要和他擁有以後的愛人,都不能阻止他報覆的仇恨。

顧忱只會煎熬,會一次次在心裏譴責自己,會因為往事病情加重,會對著許逸說出一聲又一聲的對不起。

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他執意要走不可挽回的道路。所以也替許逸準備好了後路,一條離開他,離開他這個瘋子的後路。

一份他權利資產的協議,是他對許逸最後的負責。

手機的提示音再次在寂靜的房間內響起,不過這次不是許逸的手機,而是顧忱自己的手機在震動。他走到窗前,屏幕上顯示著消息。

【所有證據都提交了,明天黎家到頭了,黎崇會被帶走,在這之前你再去見一面吧。】

顧忱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許久,最終只回了一個字:【嗯】。

緊接著一通電話打了進來。顧忱事先給手機開了禁音,沒有提示音樂,他看了眼還在熟睡的許逸,走出了房間。

走廊上他接通了電話,裴褚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阿忱,司言跟我說了,你真的要走這一步?”

顧忱靠在走廊的墻壁上,冰冷的觸感透過單薄的睡衣傳來。他望著窗外紛飛的大雪,聲音低沈:“這句話你問了很多遍,我的答案一樣。”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他似乎已經沒有話語能勸了:“那許逸呢?”

這次換顧忱沈默了,裴褚想要繼續勸說,他又開口了:“他沒事,許懷川已經給他準備好了後路,離開我他會更好。”

“顧忱!”裴褚突然提高了聲音,“他不會……”

“他會。”顧忱打斷他,聲音平靜的可怕:“他沒得選。”

掛斷電話後,顧忱在走廊站了很久。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像極了十年葬禮結束後的那場大雪。

摧毀所有使他痛苦的源頭他計劃了很久,十年前顧家在他的計劃裏坍塌,十年後黎家也會在他的計劃裏崩盤,所有人都逃不過。

只是黎家他多籌備了十年,靜靜地等待黎崇主動上鉤。

現在時機成熟,時效到了。

他輕輕推開臥室門,許逸還在熟睡,懷裏抱著他的枕頭,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做著什麽美夢。

顧忱站在床邊,床頭看著一盞暖黃的臺燈,燈光映照著許逸安靜的睡顏。顧忱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顫動的睫毛上,想起昨晚許逸在流星雨下許願時虔誠的模樣。

他伸手,指尖懸在許逸臉頰上方,卻最終沒有觸碰。床頭櫃上放著那顆蘋果味的棒棒糖,許逸說不舍得吃,要拿回家供起來。

顧忱扯了扯嘴角,無聲的笑笑,他俯身,在許逸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對不起。”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是趕盡殺絕的惡人。”

窗外,雪後初晴的天空湛藍如洗。

顧忱最後看了一眼熟睡的許逸,輕輕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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