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最尊貴的少爺

關燈
第七十八章 最尊貴的少爺

起初父母每個月都回來看他,但從他五歲起漸漸的他們就不來了,一年的見面都變成了在宴會上,但每次與他說話,都是告訴他要好好學習,不要辜負家主的培養,你是璟國最矜貴的少爺,也必須是最好的繼承人。

滿月時,家族給他舉辦了最隆重的滿月宴,宣布他是顧家下一任家主,是全璟國最尊貴的少爺。

出生第六個月學會爬行,爬遍老宅的每一個地方;第七個月會說話,說出的第一句是自己的名字,之後每天都會被要求說一千遍自己的名字;第十個月會走路,走遍老宅所有能走的地方。

一歲開始學習,各國語言、背誦古詩詞、基礎計算;兩歲開始接受正式的教育,有三十九位老師,每天給他上課;三歲學會了十多國語言,會背誦所有的古詩詞,十萬內的加減乘除計算,將其他學科都學了個基礎。

四歲他有了弟弟,名叫顧北,被父母送到了國外,和他不同弟弟是喝著母親的母乳長大,被父母呵護長大的寶貝,送他出國只是為了他能開心的長大。

兒時他從沒見過自己所謂的弟弟,顧北出生的那個一晚,他被強制的坐在平時顧老太爺會坐的位置上一整夜,困了傭人會叫醒他,再困會被一直陪著的自己的顧老太爺打手板,他不被允許哭出聲,只能默默流淚。

從顧北出生開始,他要學的東西更多了,被管控的越嚴了,每天只有學不完的知識和禮儀,只要每天的學習沒有達標,就會被罰手板,幾次後他每天都能完成學習目標。

五歲他連流淚都不被允許了,那次是父母最後一次來老宅看他,他站在大門口,看著父母離開,想要追出去,被保鏢緊緊抓住,他只能哭喊著要父母回頭,帶他離開。

父母只是頓了頓腳步,便接著往前走,上了車離開這裏,始終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顧老太爺在宅內聽見他的哭喊,就讓保鏢捂住他的嘴,讓傭人一次次擦去他落下的淚。

當晚他被罰跪,顧老太爺坐在他的面前,家主的位置將他捧得很高,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斥責他身為未來的家主不可以流淚。

八歲他已經習慣了這裏的生活,學會了很多知識,也開始接觸家族的事務,被帶去各個重要的宴會。

他認識了自己的第一個朋友許懷川,再後來認識第二個裴褚,小孩總是有玩心,一次宴會他們三個趁著保鏢不註意溜到沒人的後花園,嬉戲打鬧,三個人身上臉上都弄得臟兮兮的,躺在草坪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許懷川說他以後想做能權力強大的家主,保護他的弟弟。

裴褚說他想讓一名救死扶傷的醫生,拯救和母親一樣生病去世的人。

顧忱起初沈默說自己不知道,在他們的催促下才說,他說他不想當繼承人,不想做高高在上的家主,不想學那麽多知識和特長,只想做一個普通人,平平淡淡的生活。

這句話被找來的顧老太爺聽見,顧忱被帶回了老宅,綁在長椅上,頭頂是顧老太爺的斥責聲,身後是藤條劃破空氣打在身上的聲音,而他被布條堵著嘴,不能發出聲音。

結束後他被帶去清洗身體處理傷口,換上幹凈的衣服跪在院子裏的石板上,身後站著一個傭人和管家,用來看著他有沒有老實罰跪。

顧忱稚嫩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他擡頭看著夜空,今晚的星星真的好多,多到數不清,看久了眼睛也酸了,眼中剛劃出一滴淚,身邊的傭人趕忙就幫他擦去。

管家在他身後說:“少爺,老太爺不準您哭,把淚收回去吧,免得再增加懲罰。”

那一夜之後,他再也沒哭過。

他也懂得只有弱者才會哭泣,而弱者會被強者操控。

八歲後他開始一步步變成合格的繼承人,然後真正成為璟國最優秀矜貴的少爺,就連許懷川和裴褚都比不過他。

顧家,顧忱總是在最頂端,身後只有裴褚和許懷川兩名摯交好友。

十歲在董事會上沈默傾聽,十一歲在各國政要面前從容應對,十三歲以最小年齡考入頂尖學府,十四歲修完所有課程,十五歲成為最年輕的碩士研究生。

十六歲那年,顧老太爺病重臥床。顧忱站在病床前,看著曾經威嚴的老人變得幹枯脆弱。

“阿忱…”老人顫抖著伸出手,“你從沒叫我…太爺爺。”

顧忱看著這個賦予他榮耀也給予他傷痛的人,想起那些年被擦去的淚水,想起八歲在星空下罰跪的憋回眼淚的再也不會哭的自己。

“家主。”顧忱平靜地糾正,避開自己的手,玉扳指在指節間泛著冷光。“是您教導我,該怎麽稱呼您,阿忱從沒有太爺爺。”

顧忱眼中只有冷漠,他當著顧老太爺的面,摘下手上象征家主的玉扳指,扔在地上。

“您會是永遠的家主,阿忱不會辜負家主的培養,您所在乎的一切我都會一一毀去,包括我自己。”

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醫護人員匆忙湧入。顧忱退到窗邊,看著他們給老人註射強心劑。玻璃窗映出他淡漠的側臉——十六歲的顧家大少,早已學會用完美無缺的面具示人。

口袋裏手機震動,許懷川發來消息:“我弟弟又拿獎了,和你當時一樣優秀。”附帶一張圖片:八歲小孩稚嫩可愛的臉蛋上是燦爛的笑容,手裏拿著得獎的獎狀。

顧忱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許久,最終回覆:“不要和我一樣,他比我優秀。”

監護儀拉成長音。

顧忱摁滅手機,看著醫生宣布死亡時間。他轉身離開時,管家追上來把一把相冊和扳指交給他。

“家主,這是老家主留給您的,裏面是您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照片。”

顧忱沒有接,他甚至不敢翻開相冊,只拿走了玉扳指,留下一句。

“燒了吧,以後也別再叫我家主。”

葬禮那天下著細雨。

顧忱站在黑色大傘下,聽著神父念悼詞。父母和他從沒見過的弟弟顧北都站在他的身後。

“節哀。”賓客們如是說。

顧忱微微頷首,嘴角掛著得體的弧度。

老家主去世,他沒有成為家主,而是任由家主的位置空著,也從不讓人喊他家主,只喊他大少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