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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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隱瞞
許逸看著顧忱彎腰收拾地上的水漬，他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眼巴巴望著對方忙碌的背影。
顧忱擦幹地板，起身摸了摸他的額頭。微涼的掌心貼在皮膚上，許逸不自覺地蹭了蹭。
“退燒了。"顧忱松了口氣，手指滑進他柔軟的發間輕輕揉了揉，“肚子餓了嗎？"
“好餓..."許逸的聲音帶著病後的綿軟，尾音微微上揚。
顧忱輕輕笑了一下，轉身出去。
廚房飄來粥的香味。顧忱很快端著托盤回來，碗裏的蔬菜雞肉粥冒著熱氣，米粒煮得晶瑩剔透，點綴著嫩綠的菜葉和粉白的雞絲。他解開圍裙坐在床邊，舀起一勺輕輕吹涼。
“張嘴。"
許逸乖乖含住勺子，舌尖先試探地碰了碰，才將整口粥卷進嘴裏。米香混著雞湯的鮮甜在口腔化開，胡蘿蔔丁軟糯清甜。
他瞇起眼睛，像只被順毛的貓。
“比我哥哥煮的白粥好吃多了。"許逸歪著頭笑，“果然找男朋友就要找會做飯的。”
顧忱無奈搖頭，又舀起一勺。許逸靠在他特意墊高的枕頭上，享受著戀人難得的縱容。
要是在平時，非得撒嬌耍賴才能換來這樣的待遇。
餵到第三勺時，顧忱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放下碗，看了眼屏幕後讓許逸等他，然後走出房間。許逸聽見書房關上的聲音，隱約傳來幾句簡短的對話。
等了幾分鐘不見人回來，許逸自己端起碗，三兩口喝完了剩下的粥。碗底還粘著幾粒米，他伸出舌頭舔了舔，突然意識到什麽似的紅了耳朵。
輕手輕腳走到書房門口，顧忱低沈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按計劃進行，過兩天我會過去。"
許逸搭在門把上的手頓住了。
這語氣冷峻果斷，和方才餵粥時的溫柔判若兩人。透過門縫，他看見顧忱站在窗前，月光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銀邊，沈靜冷然。
“......我連自己都不放過，更不會放過他。”
許逸輕輕合上門，胸口莫名的悶堵。他想起重逢以來那些被刻意回避的話題——顧家的傾塌、顧忱患病的原因、當年發生過的事，還有現在秘密進行的事。
想起那日問顧忱是不是還有事瞞他，顧忱當時話語頓了一下，才說沒有。
以許逸的了解，他不覺得那真的是沒有。
顧忱在瞞著他，還有身邊所有知道他過往的人，都在替他隱瞞，遮掩。
他從不追問。
顧忱不想說的，他就不問。可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像細小的沙粒，日積月累地硌在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他想知道這個人在鎂光燈下意氣風發的模樣，也想感受他跌落神壇後的不如意，甚至想知道他夢裏是否還有陰霾。
手機突然震動，裴正的名字跳上屏幕。
“許逸，山頂別墅已經按你的要求翻修好了。"裴正的聲音裏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特別是那個觀星臺，全玻璃穹頂，視野絕對一流，大冬天的也不怕下雪。氣象預報說十二月會有雙子座流星雨，峰值時每小時能有150顆流星。"
許逸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被角。之前他跟裴正要這個山莊別墅本意就是為了看流星，都說在流星落下前許下的願望都能實現，那時他有很想實現的願望，但現在他的願望都已經實現了。
許逸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房門口的方向，腦海想起顧忱站在月光下的剪影。他輕聲回答：“流星可以實現願望，而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所以這次...我想把流星雨留給顧忱。"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我就猜到你是為了他才跟我搶這個別墅。”
裴正嘆了口氣：“你打算什麽時候去？要我準備什麽嗎？”
“再等等。"許逸嘴角不自覺上揚，“等我準備好禮物。”
……
許逸在家休養了幾天，便重新回到了學校。課程安排不算密集，一有空閑他就往公司跑，生活規律得像個精準的鐘擺——家、學校、公司，三點一線。
這種忙碌反而讓他感到充實。每天傍晚回到家，顧忱已經準備好了晚餐。他們會在暖黃的燈光下邊吃邊聊，有時是公司的事，有時是學校裏的趣聞。
飯後洗個熱水澡，然後窩在床頭各自看書。許逸總是不知不覺就睡著了，書本滑落在被子上，整個人蜷進顧忱懷裏，像只找到歸宿的貓。
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時，顧忱會準時叫醒他。
從挑選衣服到穿衣服，顧忱都做得一絲不茍。許逸常常半夢半醒地任他擺布，直到聞到早餐的香氣才真正清醒。
遇上課程少的日子，他會提前給顧忱發消息，然後直接趕去公司。
最近許懷川給了他一個獨立負責的項目，承諾只要完成得漂亮，就給他一百萬獎金。
許逸本就憋著一股勁兒想證明自己，現在更是幹勁十足，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撲在了項目上。
他太想靠自己的能力掙到這筆錢了——不僅是為了證明自己，更是因為……
許逸悄悄瞥了一眼正在給他整理衣服的顧忱，喉結微微滾動。
他想用自己的錢，給顧忱買一件禮物。
起初顧忱還怕他累著，但看他眼睛亮晶晶地講述項目進展的樣子，勸阻的話就咽了回去。改為每天變著花樣準備營養餐，晚上給他按摩酸痛的肩膀，哄他入睡。
這樣平靜而溫馨的日子，是許逸曾經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如果可以他們都想一直這樣下去。
可這兩個月來，顧忱的病情開始反覆。明明沒有受到什麽刺激，他卻會突然陷入長時間的沈默，整夜整夜地失眠，有時一整天都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
許逸知道，他是在用這種方式保護自己——也保護他。
每次打開房門，看到顧忱站在滿室狼藉中，許逸都覺得心臟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碎裂的臺燈、散落的書本、雜亂的床鋪、地上的血跡，每一處痕跡都像刀子劃在他心上。
裴褚來得越來越頻繁，顧忱每周都要去醫院接受治療。許逸每回都堅持陪他去，固執地守在診療室外的長椅上。
顧忱其實不願讓他跟來，因為治療結束後，他總能看見許逸通紅的眼眶和來不及擦幹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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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逸看著顧忱彎腰收拾地上的水漬，他裹著被子坐在床上，眼巴巴望著對方忙碌的背影。
顧忱擦幹地板，起身摸了摸他的額頭。微涼的掌心貼在皮膚上，許逸不自覺地蹭了蹭。
“退燒了。"顧忱松了口氣，手指滑進他柔軟的發間輕輕揉了揉，“肚子餓了嗎？"
“好餓..."許逸的聲音帶著病後的綿軟，尾音微微上揚。
顧忱輕輕笑了一下，轉身出去。
廚房飄來粥的香味。顧忱很快端著托盤回來，碗裏的蔬菜雞肉粥冒著熱氣，米粒煮得晶瑩剔透，點綴著嫩綠的菜葉和粉白的雞絲。他解開圍裙坐在床邊，舀起一勺輕輕吹涼。
“張嘴。"
許逸乖乖含住勺子，舌尖先試探地碰了碰，才將整口粥卷進嘴裏。米香混著雞湯的鮮甜在口腔化開，胡蘿蔔丁軟糯清甜。
他瞇起眼睛，像只被順毛的貓。
“比我哥哥煮的白粥好吃多了。"許逸歪著頭笑，“果然找男朋友就要找會做飯的。”
顧忱無奈搖頭，又舀起一勺。許逸靠在他特意墊高的枕頭上，享受著戀人難得的縱容。
要是在平時，非得撒嬌耍賴才能換來這樣的待遇。
餵到第三勺時，顧忱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放下碗，看了眼屏幕後讓許逸等他，然後走出房間。許逸聽見書房關上的聲音，隱約傳來幾句簡短的對話。
等了幾分鐘不見人回來，許逸自己端起碗，三兩口喝完了剩下的粥。碗底還粘著幾粒米，他伸出舌頭舔了舔，突然意識到什麽似的紅了耳朵。
輕手輕腳走到書房門口，顧忱低沈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按計劃進行，過兩天我會過去。"
許逸搭在門把上的手頓住了。
這語氣冷峻果斷，和方才餵粥時的溫柔判若兩人。透過門縫，他看見顧忱站在窗前，月光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銀邊，沈靜冷然。
“......我連自己都不放過，更不會放過他。”
許逸輕輕合上門，胸口莫名的悶堵。他想起重逢以來那些被刻意回避的話題——顧家的傾塌、顧忱患病的原因、當年發生過的事，還有現在秘密進行的事。
想起那日問顧忱是不是還有事瞞他，顧忱當時話語頓了一下，才說沒有。
以許逸的了解，他不覺得那真的是沒有。
顧忱在瞞著他，還有身邊所有知道他過往的人，都在替他隱瞞，遮掩。
他從不追問。
顧忱不想說的，他就不問。可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像細小的沙粒，日積月累地硌在心臟最柔軟的地方。
他想知道這個人在鎂光燈下意氣風發的模樣，也想感受他跌落神壇後的不如意，甚至想知道他夢裏是否還有陰霾。
手機突然震動，裴正的名字跳上屏幕。
“許逸，山頂別墅已經按你的要求翻修好了。"裴正的聲音裏帶著幾分邀功的意味，“特別是那個觀星臺，全玻璃穹頂，視野絕對一流，大冬天的也不怕下雪。氣象預報說十二月會有雙子座流星雨，峰值時每小時能有150顆流星。"
許逸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被角。之前他跟裴正要這個山莊別墅本意就是為了看流星，都說在流星落下前許下的願望都能實現，那時他有很想實現的願望，但現在他的願望都已經實現了。
許逸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房門口的方向，腦海想起顧忱站在月光下的剪影。他輕聲回答：“流星可以實現願望，而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所以這次...我想把流星雨留給顧忱。"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
“我就猜到你是為了他才跟我搶這個別墅。”
裴正嘆了口氣：“你打算什麽時候去？要我準備什麽嗎？”
“再等等。"許逸嘴角不自覺上揚，“等我準備好禮物。”
……
許逸在家休養了幾天，便重新回到了學校。課程安排不算密集，一有空閑他就往公司跑，生活規律得像個精準的鐘擺——家、學校、公司，三點一線。
這種忙碌反而讓他感到充實。每天傍晚回到家，顧忱已經準備好了晚餐。他們會在暖黃的燈光下邊吃邊聊，有時是公司的事，有時是學校裏的趣聞。
飯後洗個熱水澡，然後窩在床頭各自看書。許逸總是不知不覺就睡著了，書本滑落在被子上，整個人蜷進顧忱懷裏，像只找到歸宿的貓。
清晨的陽光透過紗簾時，顧忱會準時叫醒他。
從挑選衣服到穿衣服，顧忱都做得一絲不茍。許逸常常半夢半醒地任他擺布，直到聞到早餐的香氣才真正清醒。
遇上課程少的日子，他會提前給顧忱發消息，然後直接趕去公司。
最近許懷川給了他一個獨立負責的項目，承諾只要完成得漂亮，就給他一百萬獎金。
許逸本就憋著一股勁兒想證明自己，現在更是幹勁十足，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撲在了項目上。
他太想靠自己的能力掙到這筆錢了——不僅是為了證明自己，更是因為……
許逸悄悄瞥了一眼正在給他整理衣服的顧忱，喉結微微滾動。
他想用自己的錢，給顧忱買一件禮物。
起初顧忱還怕他累著，但看他眼睛亮晶晶地講述項目進展的樣子，勸阻的話就咽了回去。改為每天變著花樣準備營養餐，晚上給他按摩酸痛的肩膀，哄他入睡。
這樣平靜而溫馨的日子，是許逸曾經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如果可以他們都想一直這樣下去。
可這兩個月來，顧忱的病情開始反覆。明明沒有受到什麽刺激，他卻會突然陷入長時間的沈默，整夜整夜地失眠，有時一整天都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裏。
許逸知道，他是在用這種方式保護自己——也保護他。
每次打開房門，看到顧忱站在滿室狼藉中，許逸都覺得心臟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碎裂的臺燈、散落的書本、雜亂的床鋪、地上的血跡，每一處痕跡都像刀子劃在他心上。
裴褚來得越來越頻繁，顧忱每周都要去醫院接受治療。許逸每回都堅持陪他去，固執地守在診療室外的長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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