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關系

關燈
第七十一章 關系

“爸,我自有分寸。”許懷川修長的手指翻動手中的協議,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千鈞,“許逸是我親弟弟,血脈相連。我不僅不會動他分毫,更不會讓任何人傷他一根頭發。”

許父眉頭擰成一個“川”字,臉上露出不悅的神情:“懷川,你太天真了!優柔寡斷是做不好一個家主的你知道嗎?”

許懷川忽然低笑出聲,骨節分明的手指松開協議,雪白的紙張如折翼的蝴蝶紛紛墜落。再擡眼時,那雙總是含笑的鳳眸裏淬著寒冰:“爸媽你們口口聲聲為了許家,可曾想過——”他頓了頓,喉結微動,“小逸也是許家人。”

“我一直以為你們雖看重利益,但也不至於漠視親情。現在看來,是我錯了。”

許父被他的目光和話語刺得心中一緊,卻依舊強撐著怒意:“你這是在指責我們?若不是為了許家,為了你,我們需要如此?”

楚玲也面露焦急之色,起身上前:“懷川,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許家的未來,也是為了你能有個穩固的地位。許逸就是個紈絝,不頂用,不早早送走,以後只會拖累你。”

他目光掃過父母,眼底的失望如霜刃般刺人:“他紈絝?難道不是你們一手縱容出來的?”

楚玲張了張嘴,最終頹然跌坐在扶手椅裏。許父別過臉去,喉間溢出一聲冷哼。偌大的客廳陷入死寂,只有落地鐘的秒針在切割時間。

自許逸應下聯姻那日起,許家權柄便徹底移交。此刻端坐沙發的年輕家主指尖輕點扶手,聲音平靜得令人心驚:“陳旭。”

陳旭立馬走進來。

“送母親回M國莊園靜養,父親移居老宅。”他擡眼看向面色驟變的雙親,唇角勾起近乎溫柔的弧度,“雪天路滑,多帶幾個人伺候。”

楚玲保養得宜的面具終於碎裂:“你要趕我們走?!”

“是安置。”許懷川接過陳旭遞來的熱毛巾,慢條斯理擦拭手指,“您不是總說,許家需要穩定?”

許父拍案而起,卻在觸及兒子眼神的瞬間僵住。那雙眼睛——像極了他年輕時在拍賣會上見過的黑曜石,冰冷堅硬,映不出半點人性溫度。

許父冷哼一聲,臉上滿是怒容:“好啊,不愧是我的好兒子,安排的好……”

他話未說完,便被許懷川打斷。

“爸,是您教我果斷,如果不滿這一安排,兒子可以換一個。”

許父被許懷川這強硬的態度噎得說不出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只能重重地一甩袖子,氣得直喘粗氣。

許母好似看開了一般,嘆了口氣,也不再做聲了。

現在整個許家都由許懷川做主,又是他們最寶貴的好兒子,自然再大的不滿也只會往下咽。

這時,陳旭恭敬地說:“家主,車已經準備好了。

跟著進來的還有兩名保鏢,分別帶著許父和許母離開,最後客廳裏只剩下許懷川和陳旭。

客廳裏,水晶吊燈投下冷白的光,像一層薄霜覆在許懷川身上。他仰靠在真皮沙發裏,雙臂舒展地搭著靠背,閉著眼,顯出疲憊之色。

前兩天他為了趕上訂婚宴,中途出差回來,處理完事情又立刻趕了回去,之後一直忙於工作,今天被父母緊急叫回來,他又坐了一天的飛機,不眠不休,再好的身體也禁不住幾夜不眠。

處理完父母的事,他才得以松口氣,顯出疲態。

陳旭無聲地靠近,指尖落在男人太陽穴的瞬間,許懷川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陳旭的指腹帶著常年握槍的薄繭,按壓的力道卻精準得像測量過千百次。

過了好一會兒,許懷川睜開眼,仰著頭看他,陳旭在他眼裏是倒著的

陳旭的呼吸立刻亂了節奏,又鎮定下來,恍然無事。男人的目光依舊在他臉上,也使他忍不住將視線看過去。

他眼中的男人臉龐線條硬朗,鼻梁高挺,一雙眼睛,平日裏是溫潤爾雅,此刻卻透著深沈與冷峻,似藏著無盡的心事與謀略,但也多了疲憊。

別人眼中的許懷川或是那個年輕有為、談吐文雅、做事謹慎穩重,靠著能力在商界翻雲覆雨,令人敬佩的許總。

可在陳旭心裏,許懷川是一個不願弄臟自己、手段非常、性格無常、不會憐憫、不會共情,冷心冷血的上位者。

父母在他眼裏也不過是一件捧他上位,助他成長的好工具,有用時留著,無用時隨便就可以打發走。

他沒有情,唯一的一點全在許逸身上,一種獨屬於兄弟之間的情感,使他只在乎許逸一個人,只為他一人露出真正溫柔的一面。

陳旭看著便失了神,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他對許懷川的愛意,已經達到癲狂,每日的接觸,都讓他的忍耐達到了頂點。

“陳旭。”

男人突然的開口,讓他回過神,慌忙的道歉,想要繼續手上的動作,被制止。

“到前面來。”

陳旭收回手,垂眸恭敬的走到跟前,為了不以俯視的視角看許懷川,他蹲了下來,低頭謙卑。

只聽上位者嗤笑一聲,坐起身體,目光輕蔑,擡起腳踩在陳旭的膝蓋上,皮鞋被雪沾濕了表面,踩在上面正好幫他擦鞋底了。

“啪。”

打火機的火苗竄起,映亮許懷川垂落的睫毛。他吸了口煙,陳旭主動乖巧的伸出手掌接煙蒂。

好一條乖狗,忠誠又聰明。

陳旭低垂著眼簾,靜靜地蹲在那裏,感受著膝蓋上傳來的濕意與壓迫,心中興奮到了極點。

每一次的接觸,對他而言都是恩賜。

許懷川吐出一口煙圈,看著眼前這個順從的人,沒有太多波瀾。

腳上輕輕用力,隨即擡起鞋尖勾起陳旭的下巴,眼中冷漠,沒有帶任何溫度的說出三個字。

“擦幹凈。”

……

許逸抵達別墅時,雪已經下的很大了,他從車上下來,縮了縮脖子,好在顧忱給他穿的較厚,不至於讓他下車就感覺要被凍死。

張叔撐著傘出來接他,許逸跟著進去,一條路直通裏面地上只有薄薄的一層新雪,院子裏的傭人都在鏟雪打掃,就是看起來都很面生。

許逸疑惑問了一句:“張叔,家裏的傭人都換了嗎?”

張叔撐著傘,小心翼翼地帶著許逸往屋內走,聽到許逸的問話,微微頷首,回道:“是的,小少爺,都是家主吩咐的,之前的傭人不勤快,下雪了不知道掃雪,臟了家主的鞋,剛剛都被陳特助打發走了。”

“嗯。”許逸應了一聲,若有所思,他只覺得今晚很奇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