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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苦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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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苦粥

“哥,我真的沒想到你會這麽說。”

許逸的聲音有些發澀:“在我心裏,顧忱一直是最好的,從來不是靠身份地位來衡量。他對我的好,是真心實意的,和他的身份背景沒有任何關系。”

他們沈默對質,最後許懷川還是先軟下性子了。

他臉色緩和,語氣也溫和起來:“你喜歡他,哥哥不阻止,但不代表同意,希望你能清楚他對你有沒有感情。只要他對你有一點不好,哥哥,不會顧任何情分。”

說完這些話,許懷川又變回平時的樣子,仿佛剛才說出的那些話都只是許逸的幻覺。

許懷川伸手撫摸許逸的頭發,輕聲道歉:“對不起,哥哥剛才語言有錯,嚇到你了,哥哥跟你道歉,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許逸應了一聲,看著許懷川轉身走出房間,很不是滋味。

許懷川怕他受傷害,可許逸已經無怨無悔了,不管最後結果怎麽樣,他都要陪顧忱走下去。

什麽困難都不能阻礙願望的成真。

……

書房內,許懷川坐在桌後沈默抽著煙,房門敲響,陳旭打開門,下意識被房內的煙味熏得皺了皺眉。

關上門,走到桌前前,微微低頭,觀察著眼前的男人,輕聲打破沈默:“許總,您找我來,是有什麽吩咐嗎?”

面前的人擡起頭,看到來人,掐滅手中的煙,擡起手,兩根手指招了招,讓他到身邊。

陳旭領會意思,繞過桌子到他身後,擡手放在他的頭上,食指和中指放到他的太陽穴,開始輕柔地按摩起來。

許懷川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會讓陳旭給他按頭,這些年早就都習慣了,一個動作陳旭就能知道他所有的指令和需要

陳旭只需要做好,並且安靜就足夠了。

沈寂的空間裏,許懷川悠悠開口:“顧忱你都調查清楚了?”

“是的,許總。”陳旭的手指繼續在許懷川的太陽穴上輕輕按摩,語氣平靜而恭敬,“他的確患有心理疾病,並且不止一兩年了,但真正接受治療是在五年前,裴總出國後,一直都在勸他接受治療,五年間從不間斷。”

“至於他為何突然在五年前同意治療,穩定病情,這個屬下沒有查出原因,或許他是聽了裴總的勸,這才接受。”

許懷川眉頭皺的更深了,仿佛陳旭的手法並沒有讓他得到緩解。

見狀,陳旭一時也不敢說話了。

半晌才又聽到手上人的聲音:“陳旭,你在怕我?”

動作一頓,陳旭徹底反過來,剛才他的手一直在抖。

他立馬道:“我不怕。”

“那你抖什麽?”許懷川忽然抓住他的手,往身前一扯。

陳旭措不及防的向前傾,胸前靠著他的腦後,另一只手無助的放在半空,不敢握住面前人的肩膀,也不敢放下。

一句怨言和疑惑都沒有,乖乖的等待老板的發落。

腕間驟然傳來劇痛,他的手腕被碾壓般的攥在手裏,力道還在加重,似乎在對他不專心的懲罰。

陳旭確定這是許懷川的警告。

他臉色青白,顫抖著唇說出話:“我錯了。”

手腕沒有被松開,但力道卸了,許懷川威脅般握了握他的手,漫不經心的問:“疼?”

“不……”陳旭剛說出一個字,腕間的痛再次襲來,他忍了忍,顫著聲說:“疼。”

許懷川很有耐心的又問了一遍:“疼還是不疼?”

“疼……很疼。”

手腕終於被放過,留下一圈幾乎下一秒就要腫起來的紅印,陳旭直起身,手輕輕發著抖,但他沒有遲疑,回到許懷川面前,筆直的跪下,一言不發。

他面前的人一個眼神也沒給他,重新點了根煙抽了起來。

在許逸面前許懷川從不抽煙,也不讓他知道自己抽煙,總會在弟弟面前扮演一個好哥哥,今天見到顧忱後,是他失態了,以後不會了。

他就該是個好哥哥。

煙霧繚繞中,他好像恢覆平常的模樣,只有陳旭知道他並沒有,許懷川沒有消氣。

一根煙抽完,陳旭還跪著,筆直的背忠誠的模樣,像極了一條忠犬,可惜得不到主人的寵愛。

許懷川將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裏,目光透過繚繞的煙霧,落在陳旭身上,危險十足,說出的話也讓人瞬間凍結血脈。

“陳旭,你敢對我有隱瞞?知道會怎麽死嗎?”

陳旭心中一凜,忙低下頭,額頭幾乎要貼到地面,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卻又竭力鎮定:“許總,我不敢。”

“不敢?”許懷川輕嗤,起身走到他面前,彎下腰,食指勾起他的下巴,迫使陳旭與自己對視。

目光如寒潭,深邃又冰冷,直直地刺進陳旭的眼底,“放心,我信你不敢,你敢,我會把你扒皮抽筋。”

許懷川說的話並非威脅,陳旭作為他的特助知道別人不知道的事情,是一個很大的把柄,一旦有叛變的心,這把刀絕對不會讓許懷川好受。

只要有威脅,都是殺無赦,許懷川對身邊的人向來如此,冷酷無情,是個不近人情味的上位者。

陳旭被他盯得頭皮發麻,沒有絲毫因許懷川的信任而感到慶幸或松了口氣。

摩挲在他下巴的手指,似在警告,眼神卻落了幾分柔和,然後他聽到許懷川問他:“還喜歡我嗎?”

陳旭目光變得堅定,忠誠的點頭。

“喜歡,不會越界,有不滿,您可以隨時丟棄我。”他頓了頓,喉結艱難滾動,目光真誠:“扒皮抽筋也可以。”

許懷川笑笑,收回手,讚揚道:“你一直是最乖的。”說著,他將人扶起來,然後坐回位置上,好似什麽也沒發生過。

“查清楚顧忱回國的目的,我不信他只是為了治病。”

“……是。”

他低下頭,手腕上被攥過的地方已經變青了,很疼,但沒有心疼。

對自己的定位陳旭一直很清楚,是工具,有用就留下,沒用了想毀就毀了。

……

許逸等了很久,趴在被子上時隔五分鐘發一條消息,就這樣發著發著睡著了,一直到他睡醒顧忱的電話還是沒有打來。

早上許逸頂著一張黑臉下樓,許父和許母坐在餐桌邊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甚在意,接著用餐。

拉開椅子坐下,許逸連招呼都沒打,他們好像都習慣了,傭人給他上了早餐,他就默默吃起來。

許懷川這個時候也走了過來,第一時間發現許逸的情緒,心下了然,但也沒問,父母在總歸是不方便的。

他跟父母打了個招呼,也坐下用餐。

這時,許父開口了,卻不是對許懷川說,而是對許逸。

“許逸,你今年也有二十了吧,我和你媽媽想給你定樁婚事,盛家的小姐,盛瀾,跟你差不多年紀,前幾天跟他父親談過,讓你入贅過去,他們家沒有意見,也希望日子早點定下。”

盛家算不上大門大戶,頂多算是富三代,早年和許家有點合作,之後一直維持著可有可無的交情。

盛家的大小姐也是聲名在外,長得明媚,玩的很花,聽說還有個喜歡折磨床伴,讓他們下不來床的癖好。

無論從哪個方面說,盛家都不足以也沒資格和許家聯姻,但現在許父居然能說出盛家不意見自己入贅,還都談好了。

好笑的很,許家居然需要一個小小盛家的意見,把他們高攀不上的少爺送過去入贅。

怎麽也不可能是推拒不了盛家,看在交情上不得不答應的。

眼見許逸進了公司,許父許母有了危機感,自然要給他安排一條路,讓他即使進了公司,也不會得到一星半點。

就連挑選聯姻對象都是一家幾乎沒有威脅,在許家手底下可以隨隨便便捏死的螻蟻。

簡直虛偽至極

雖然有些失神,但許父的話許逸聽進去了,攪和碗裏粥的手停了下來,手指緊緊捏著勺柄,鹹味的粥在嘴裏還沒全部咽下,竟開始犯苦,讓他想要吐出來,又不得不咽下去。

這碗苦粥他吃了十年,已經吃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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