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我媽媽是只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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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我媽媽是只貓3
一只柔軟的貓挨著他坐著，溫熱的呼吸幾乎跟他同步。
江應軒睜著幹澀的眼睛，喃喃道：“……你跟我沒用的，我什麽都沒有的。”
宋郁華靜悄悄地蹲著：“……喵。”
——那就你跟我啊，跟著跟著，就什麽都有了呢。
“………我今天才剛被放出來，連這個城市的路都不認識，我連貓糧都不知道在哪兒買。”
“……喵。”
——不要緊，我認得，而且我不吃貓糧。
“我沒有騙你，我除了這間空蕩蕩的房子什麽都沒有，你跟著我肯定會吃苦的。”
“……喵。”
——那我連空蕩蕩的房子都沒有呢，再聲明一遍，是你跟著我，你跟著我吃點苦又不要緊的。
白貓頂著一張孤傲臉，叫聲卻比家養的貓都要綿軟。
他說一句，她答一句，挨著他怎麽也不走。
江應軒不知道該哭還是笑，咬了咬牙，拋出一句：
“………我不是好人，他們都怕我，你們貓不都很警覺的嗎，聞不出壞人的味道嗎！”
宋郁華這回也終於重新坐了起來，轉過貓頭嚴肅地看著他。
“喵。”
——我不怕啊，我也聞了啊，聞出來你是個好孩子。
白貓目光炯炯地看著他，最後一段叫聲跟剛剛的綿軟不同，收了聲的緣故，他竟然聽出了一股反駁的意思。
江應軒覺得自己瘋了，好像能聽懂一只貓的聲音，能看懂一只貓的眼神。
一個脫力，他直接坐在了地上。
宋郁華順勢一跳，大大方方跳進了他懷裏。
溫熱的觸感瞬間從腳邊轉移到他泛冷的身體。
少年鼻子猛地一酸，幹澀的眼睛裏終於泛了點濕潤。
他忍不住伸手點了點貓頭：“你怎麽這樣啊！都說了我不是好人了！”
宋郁華：…………
“喵！”
——這次就算了，下次不能這麽戳媽媽的腦袋！
江應軒戳完貓頭，毛發柔軟的輕撫下，他又忍不住把貓抱緊了些。
宋郁華：………
“喵！”
——這次就算了，下次不能抱這麽緊的！
江應軒吸了吸鼻子，聲音更加幹啞。
“……你是流浪到這個城市的嗎？”
出乎意料，這回白貓沒應聲。
宋郁華不吭聲，等著他繼續說。
半晌，他小聲說：
“……我也是。”
他是十年前過來的。
十年前他還是個八歲的小孩兒，跟隨打工的父母來到這座城市定居。
盡管那時候的房價還不像現在這麽恐怖，但年輕的父母掏空了家底也只能在城市最邊緣的地段買下這麽一間三十平米的房子。
又榨幹了最後一點餘力，讓這孩子上了市中心的好學校。
而他也爭氣，在最短的時間裏，跟上了大部隊。
“……可是好學校裏不一定都是好孩子，你明白嗎？”
宋郁華點了點頭：“喵。”
——明白的。
優異的成績並不能打消他在某些孩子眼中的偏見。
相反，優異的成績在充滿鄉音的蹩腳普通話，土氣的衣服相襯下，成為了一個被攻擊的“缺點”。
“……我忍了兩年才忍不住的。”
宋郁華垂下眼，翻閱著那些被他一筆帶過的劇情。
文字能具象地轉成畫面，在她眼前一幕幕地掠過。
就像他說的，不是所有孩子都是好孩子。
辱罵，暴力，同樣能出自一群不大的孩子。
終於在又一次的拳打腳踢下，江應軒拿起了反抗的刀刃。
而在進少管所之前，他也在醫院躺了足足半年。
……
之後就是兩個家庭的較量。
就像一個外來的孩子抵抗不了一群蠻橫暴力的孩子。
一個外來的底層家庭同樣對抗不了一群高高俯視眾生的家庭。
一對失去希望失去打拼多年積蓄的父母在渾噩的生活裏努力撐著，但也有恍惚的時候。
代價就是為了給兒子多攢下一點家底，三年前夜班途中雙雙從工地上落下。
只留下了這麽一個空蕩蕩的三十平的充滿腐朽味道的房子。
………
這個小世界，她穿不到能阻止命運扭轉的節點，甚至沒有一個合適的身體能讓她承接。
而這樣的小世界，在麻團手裏還有更多更多。
…………
“……所以你看，我沒有騙你，我真的養不了你。”
冗長的敘述，傾訴後，少年聲音微微哽噎，茫然地盯著地面。
“……我覺得我也活不了很久的，你流浪也比在我身邊強。”
“……我樓下就住著一對好心的爺爺奶奶，我把你送給他們，他們肯定會好好照顧你。”
他說著就要起來。
可懷裏的白貓比他速度更快些，果斷跳下來，看姿勢明顯又有了剛剛靈敏的活動量！
江應軒眼皮一跳，正想繼續勸，可白貓一個拐彎，又“噠噠噠”轉到了臥室的方向。
不等他反應，猛地竄進了房裏。
江應軒一瞬洩氣。
疲憊地跟著它進屋。
果然，白貓已經穩穩當當地坐在床角，一聲不吭地望著他。
綠幽幽的貓瞳冷靜又穩重，看向他的目光格外平靜又鄭重。
在他疲憊又無力的註視下，宋郁華環繞了一圈散發著潮味的床鋪，對著窗外一道朦朧的月亮“喵”了一聲。
——兒砸！該睡覺了哦！
最後返回角落，就地蹲下，閉上了眼睛。
小小軟軟的一團，沒一會兒發出呼嚕呼嚕的響聲。
可怪異的，竟然也顯得這間房子不那麽空蕩了。
剛從少管所出來，又毫無目的地躺了一天，再追了大半個小時的貓，回顧了前幾年可怖的人生。
看到貓睡熟的那一瞬間，所有疲憊也鋪天蓋地地朝他湧了過來。
江應軒拖著沈重的步子，顧不上這貓有多臟，也顧不上被子裏的濕冷，茫然又無奈地躺了下來。
沈默半晌………
“………算了，你要是想留，就留下吧。”
話沒說完，也陷入了沈睡。
而在他睡熟的一瞬間，原本應該睡著的白貓卻突然睜開了眼。
宋郁華靜悄悄地從床角繞過來，眼裏毫無睡意。
走到他腦袋邊上，安安穩穩地蹲了下來，對上他夢裏也緊緊皺著的眉頭，感受著他緊促的心跳，身後的尾巴突然伸出來，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著。
尾巴柔軟地輕拍下，那些纏繞在睡眠裏的噩夢正一陣一陣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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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柔軟的貓挨著他坐著，溫熱的呼吸幾乎跟他同步。
江應軒睜著幹澀的眼睛，喃喃道：“……你跟我沒用的，我什麽都沒有的。”
宋郁華靜悄悄地蹲著：“……喵。”
——那就你跟我啊，跟著跟著，就什麽都有了呢。
“………我今天才剛被放出來，連這個城市的路都不認識，我連貓糧都不知道在哪兒買。”
“……喵。”
——不要緊，我認得，而且我不吃貓糧。
“我沒有騙你，我除了這間空蕩蕩的房子什麽都沒有，你跟著我肯定會吃苦的。”
“……喵。”
——那我連空蕩蕩的房子都沒有呢，再聲明一遍，是你跟著我，你跟著我吃點苦又不要緊的。
白貓頂著一張孤傲臉，叫聲卻比家養的貓都要綿軟。
他說一句，她答一句，挨著他怎麽也不走。
江應軒不知道該哭還是笑，咬了咬牙，拋出一句：
“………我不是好人，他們都怕我，你們貓不都很警覺的嗎，聞不出壞人的味道嗎！”
宋郁華這回也終於重新坐了起來，轉過貓頭嚴肅地看著他。
“喵。”
——我不怕啊，我也聞了啊，聞出來你是個好孩子。
白貓目光炯炯地看著他，最後一段叫聲跟剛剛的綿軟不同，收了聲的緣故，他竟然聽出了一股反駁的意思。
江應軒覺得自己瘋了，好像能聽懂一只貓的聲音，能看懂一只貓的眼神。
一個脫力，他直接坐在了地上。
宋郁華順勢一跳，大大方方跳進了他懷裏。
溫熱的觸感瞬間從腳邊轉移到他泛冷的身體。
少年鼻子猛地一酸，幹澀的眼睛裏終於泛了點濕潤。
他忍不住伸手點了點貓頭：“你怎麽這樣啊！都說了我不是好人了！”
宋郁華：…………
“喵！”
——這次就算了，下次不能這麽戳媽媽的腦袋！
江應軒戳完貓頭，毛發柔軟的輕撫下，他又忍不住把貓抱緊了些。
宋郁華：………
“喵！”
——這次就算了，下次不能抱這麽緊的！
江應軒吸了吸鼻子，聲音更加幹啞。
“……你是流浪到這個城市的嗎？”
出乎意料，這回白貓沒應聲。
宋郁華不吭聲，等著他繼續說。
半晌，他小聲說：
“……我也是。”
他是十年前過來的。
十年前他還是個八歲的小孩兒，跟隨打工的父母來到這座城市定居。
盡管那時候的房價還不像現在這麽恐怖，但年輕的父母掏空了家底也只能在城市最邊緣的地段買下這麽一間三十平米的房子。
又榨幹了最後一點餘力，讓這孩子上了市中心的好學校。
而他也爭氣，在最短的時間裏，跟上了大部隊。
“……可是好學校裏不一定都是好孩子，你明白嗎？”
宋郁華點了點頭：“喵。”
——明白的。
優異的成績並不能打消他在某些孩子眼中的偏見。
相反，優異的成績在充滿鄉音的蹩腳普通話，土氣的衣服相襯下，成為了一個被攻擊的“缺點”。
“……我忍了兩年才忍不住的。”
宋郁華垂下眼，翻閱著那些被他一筆帶過的劇情。
文字能具象地轉成畫面，在她眼前一幕幕地掠過。
就像他說的，不是所有孩子都是好孩子。
辱罵，暴力，同樣能出自一群不大的孩子。
終於在又一次的拳打腳踢下，江應軒拿起了反抗的刀刃。
而在進少管所之前，他也在醫院躺了足足半年。
……
之後就是兩個家庭的較量。
就像一個外來的孩子抵抗不了一群蠻橫暴力的孩子。
一個外來的底層家庭同樣對抗不了一群高高俯視眾生的家庭。
一對失去希望失去打拼多年積蓄的父母在渾噩的生活裏努力撐著，但也有恍惚的時候。
代價就是為了給兒子多攢下一點家底，三年前夜班途中雙雙從工地上落下。
只留下了這麽一個空蕩蕩的三十平的充滿腐朽味道的房子。
………
這個小世界，她穿不到能阻止命運扭轉的節點，甚至沒有一個合適的身體能讓她承接。
而這樣的小世界，在麻團手裏還有更多更多。
…………
“……所以你看，我沒有騙你，我真的養不了你。”
冗長的敘述，傾訴後，少年聲音微微哽噎，茫然地盯著地面。
“……我覺得我也活不了很久的，你流浪也比在我身邊強。”
“……我樓下就住著一對好心的爺爺奶奶，我把你送給他們，他們肯定會好好照顧你。”
他說著就要起來。
可懷裏的白貓比他速度更快些，果斷跳下來，看姿勢明顯又有了剛剛靈敏的活動量！
江應軒眼皮一跳，正想繼續勸，可白貓一個拐彎，又“噠噠噠”轉到了臥室的方向。
不等他反應，猛地竄進了房裏。
江應軒一瞬洩氣。
疲憊地跟著它進屋。
果然，白貓已經穩穩當當地坐在床角，一聲不吭地望著他。
綠幽幽的貓瞳冷靜又穩重，看向他的目光格外平靜又鄭重。
在他疲憊又無力的註視下，宋郁華環繞了一圈散發著潮味的床鋪，對著窗外一道朦朧的月亮“喵”了一聲。
——兒砸！該睡覺了哦！
最後返回角落，就地蹲下，閉上了眼睛。
小小軟軟的一團，沒一會兒發出呼嚕呼嚕的響聲。
可怪異的，竟然也顯得這間房子不那麽空蕩了。
剛從少管所出來，又毫無目的地躺了一天，再追了大半個小時的貓，回顧了前幾年可怖的人生。
看到貓睡熟的那一瞬間，所有疲憊也鋪天蓋地地朝他湧了過來。
江應軒拖著沈重的步子，顧不上這貓有多臟，也顧不上被子裏的濕冷，茫然又無奈地躺了下來。
沈默半晌………
“………算了，你要是想留，就留下吧。”
話沒說完，也陷入了沈睡。
而在他睡熟的一瞬間，原本應該睡著的白貓卻突然睜開了眼。
宋郁華靜悄悄地從床角繞過來，眼裏毫無睡意。
走到他腦袋邊上，安安穩穩地蹲了下來，對上他夢裏也緊緊皺著的眉頭，感受著他緊促的心跳，身後的尾巴突然伸出來，一下又一下地拍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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