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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被廢小太子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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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被廢小太子7

他不吱聲,拳頭攥著緊緊的。

宋郁華放下一疊宣紙,緩聲道:“……是因為兆兒覺得今時不同往日,我們得謹小慎微地過日子,不能被旁人拿捏一絲差錯。”

“……又或是兆兒想給姨母一個依仗,好叫你父皇因為惦念著你,不會以宋家的災禍牽連到姨母身上?”

“或者,兩者都是?”

康兆銘慢慢揚起腦袋看她,眼裏有些訝異,半晌,抿唇點了點頭。

宋郁華站起身,對上他刻意壓抑的眼神,一字一頓道:“……那兆兒是否認為外公和舅父做下了那不可饒恕之事?”

這句話一落,剛剛還一臉平靜的孩子眼底瞬間湧上怒火,立刻揚聲道:“不可能!”

“外公和舅父是好人,是英雄,他們絕對不會幹不好的事情。”

他繃著小臉,眼神染上明顯的濕意,仰頭道:“……舅父走之前還來上書房看過我,他說要給我帶一抔邊疆濕濕的土,給我獵一只羚羊回來!”

他絕對不可能背叛父皇!

他越說越激動,一張小臉憋得通紅。

小小的人死死攥著衣角,咬著一口牙認真看她:“姨母,外公是好人!舅父也是好人!邊疆的將士們都是好人!我從記事起就知道了!”

眼看他手心的力道連帶呼吸聲越來越重,異常的躁動來回在眼裏翻滾!

就在克制了一天一夜的怒氣就要忍不住爆發時……

宋郁華擡手,撫在他細軟的頭發上。

緩聲道:“………松開袖子,慢慢呼吸。”

康兆銘整個人被她摟進懷裏,輕緩的安撫和溫暖的熱度一點一點傳遞過來,似乎將他那些無法壓制的怒意漸漸地撫平。

…………

他小口小口地呼吸著,再次平靜時,他眼眶早已紅透,抽了抽鼻子哽咽道:

“……對不起,姨母,兆兒生病了,總是生氣。”

宋郁華蹲下身,擡起他異常羞愧的一張小臉,又擦掉已經流到下巴的眼淚。

“………兆兒不信外公舅父和將士們會背叛我們的百姓,所以真相遲早有一日會大白於天下,是不是?”

康兆銘咬住牙,無比堅定地哽聲道:“當然是!”

宋郁華笑了笑:“所以既然兆兒也認為是假的,我們又為何要受困於這個虛假的災禍呢?”

眼前的孩子還紅著眼,微微怔楞地望著她。

宋郁華慢慢收起笑,神色略微鄭重:“我們行得正坐得端,往常是這樣,往後自然也是如此!”

“姨母能將你接過來,自然也能護你周全,無需你謹小慎微地考慮如何不落人話柄。”

她站起身,眼神投至窗外一方青空:“……我在宅邸時就常聽你外公舅父誇你聰明,我不信上書房那墻頭草太傅能將你教授得如此聰敏伶俐,多智早慧,那定是你母後嘔心瀝血才將你教養到如此。”

康兆銘張了張嘴,不自覺擡手抹了一把紅眼,被他深藏於記憶深處的畫面頓時一頁一頁地襲來……

……是,是母後教他識得第一個字,也是母後教他寫下第一篇策論,更是母後教他立君之本!

宋郁華收回眼神,轉看向這張漸漸堅定的小臉:“她之於宋家是最好的女兒,之於姨母是最好的姐姐,之於你更是天底下最好的母親。”

“你只記住,你只有一個母後。”

“而姨母永遠是你的姨母,但你放心,姨母會像你的母後那樣疼你寵你,更會像她那樣教導你。”

眼前這個孩子記憶慢慢回籠,仰頭看向她。

“從今日起好好把身體將養起來,將這一年未能好好鞏固的學識一點一點補起來。”

宋郁華拿出一張字跡潦草的紙在他眼前展開,平靜道:“去窗邊站會兒,好好琢磨琢磨這道策論到底該如何書寫。”

瞥見紙上那毫無框架的文構和快要飛起來的字跡,好不容易平緩下來的一張臉立刻泛紅。

接過後,他下意識看向那張和母後有七分相似的臉和聲音,頓時一股久違的熟悉的鞭策之感瞬間湧上來,激得他趕緊繃住臉色。

沈默片刻,他提手朝前端端正正地行禮。

頓了頓,他道:

“………兒臣知錯了,姨母。”

宋郁華看向不知何時立在殿門前的一道身影,輕“嗯”了一聲:“去吧。”

…………

鳳鳴宮前殿之上一坐一立。

宋郁華高坐鳳位,看眼前人兩手空空而來,頓時挑了挑眉:“怎麽,還真如旁人所說,卞公應下本宮的請求不過就是順水推舟,實則幫著陛下過來監視?”

特意換上一身清白袍子的男人當即輕笑,拋開戲謔的眼神,面色似有百般包容之意,柔聲道:“娘娘說笑,微臣不就是來教授八皇子嗎,微臣之心日月可鑒,定不辜負娘娘的信任。”

宋郁華立刻好似安心地點了點頭:“有卞公這句話本宮就放心了,昨日本宮也不知怎麽著了魔,鬧了那兩場,今日回想起來真是悔之晚矣。”

卞修遠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做戲,意味深長道:“………娘娘放心,微臣一定竭盡心力,好好教授八皇子,不辜負娘娘辛苦這兩日。”

“……只是不知道,微臣殫精竭慮般教授八皇子,皇後娘娘可有額外的賞賜寬一寬微臣的心呢。”

宋郁華眼眸一頓,繼而點點頭笑道:“那是最好不過,報酬嘛………自然也是有的。”

眼看他挑眉等賞,宋郁華斂起神色,不輕不重撥動幾下甲套,過了會兒站起身緩緩走至他身前。

掃過他這張格外俊美的臉,她微微仰頭,淡淡道:“………卞公好好教兆兒,說不定本宮與卞公心中所求不謀而合。”

“來日還能殊途同歸。”

可這句話落,原本含笑的卞修遠眼眸一瞬轉過犀利。

宋郁華再低頭,纖瘦的脖子上已經覆上一雙冰冰涼涼的手,似乎稍稍一用力,就能將它折斷。

語氣似有威脅:“……哦?娘娘在說什麽?微臣不懂。”

他手指微微用力,可眼前的女人似乎絲毫不畏懼,仍是淡淡看著他。

卞修遠眉心微皺,足足半刻鐘,他微微松了力道,到底收回已被體溫溫熱的一只手,隱回衣袍之下。

原本戲謔的神色卻還久久僵在冷峻之中,良久,勾唇一笑。

“……娘娘不愧是將門虎女,膽色過人。”

敢揣測他這只惡虎的心思,更生出同他謀皮的心思!

宋郁華淡淡一笑:“卞公過獎,本宮不急著答覆,卞公好好考慮考慮。”

“今日也不早了,兆兒在正殿也該反思得差不多了,勞請卞公指教。”

卞修遠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垂頭一拜。

他將將轉身的功夫,宋郁華又突然想起什麽,又連忙叫住他。

“……對了卞公,昨日那個笨頭笨腦咋咋呼呼的小太監,是叫小喜吧?勞煩你給我送來。”

卞修遠一楞:“娘娘想讓小喜過來伺候?”

宋郁華回過身走向鳳座,想起正在面壁反思的孩子,又看了眼這偌大的清冷宮殿。

“嗯,叫他過來伺候吧。”

活潑些,陪著兆兒正好。

可卞修遠忽地陷入沈思,想起小喜那傻不楞登的模樣,又想起昨日這一主一仆性命攸關的糾葛…………沈思片刻………

到底不忍心,給他自個兒這唯一的香火求了求情。

他躬身一拜:“……娘娘,那是微臣的兒子,還請您……手下留情。”

宋郁華一瞬驚異回頭:??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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