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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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沈, 客廳裏溫燦口若懸河。梁盡怕她口渴給她倒了一杯熱水, 直到熱水放涼,她都沒有喝上一口。

“你是不是困了?”不知道是因為麻煩沒了, 還是因為那個深刻的夢。她的腦袋異常清醒,一點兒睡意也沒有。可是他折騰了一晚沒有休息,她真是太不貼心了。

“不困, 你困了嗎?”他撫摸著她的發, 語氣難得的溫柔。

“我不困,我剛才睡了很久。”她的心裏縈繞著一股憂愁,淡淡的難以查尋。“那個焚我那麽厲害, 你們是怎麽解決的呀?”

“你覺得她厲害是因為不知道她的軟肋。”

“那你們怎麽知道她有軟肋的呀?”

這世上再厲害的人都會有軟肋。存在即消亡,有生就有死,萬萬年來都是如此。

其中細節,她已不必知道。

她追問不休, 他說都是因為胡說厲害,他只是配合。

說起胡說,溫燦才明白自己憂愁從何而來。桌子上還擺著一堆零食, 都是她的傑作。

“她怎麽就這麽走了。”

連聲再見都說不說,小氣鬼。

事情已了, 梁盡又把孟管家他們叫回來。

姜逢得知胡說走了,楞了一會兒又笑嘻嘻的, 像是沒放在心上。他說了跟溫燦差不多的話,“這小矮個太不講義氣了,好歹相識一場。”

“是呀是呀。”溫燦附和。她還沒有好好報答她, 這些日子發生了許多事,她還沒有機會帶她出去好好玩。家裏熱熱鬧鬧的,突然少了這麽一個人太難習慣了。

她的房間裏還留存著她生活的印記,她什麽都沒有帶走。衣服和手機隨處放著,像是她只是暫時出去了一會兒。

溫燦為此難過了一段時日,慢慢才適應沒有胡說的日子。

陸錦年在醫院住了一段時日,身體已經漸漸好轉。梁盡帶溫燦去看她,她恢覆得不錯。

醫院裏大部分都是陸媽媽在照顧,元起的媽媽也會來。那個本應該陪伴著她的丈夫偶爾會不情不願地跟著來看看她,坐不了多久就找借口說工作上有事匆匆走了。

陸媽媽對此很不滿意,但陸錦年不在乎。她的床頭擺著很多書,她沒空去在意這些事情,說與人生氣不如多看看書。他們來看她時,她還是以前那副認真嚴肅的模樣,只是臉色有些憔悴。

“陸錦年,祝你早日康覆。”

姜逢特意買了果籃跟著來看望她,只是坐不住,沒兩分鐘就往外面跑了。

“謝謝。”

她的謝謝是對著梁盡說的,眼神瞟向跟著的溫燦,很快就移開了。

溫燦見她除了臉色不太好,但精神好像還不錯終於放下心來。她裝作不怎麽熟悉的模樣,跟著梁盡打了聲招呼就默默坐在一邊。

他們兩個話都不多,聊得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溫燦有些坐不住,漸漸走神。

“梁總,我媽媽去找醫生了,可以麻煩你去幫我找一下她嗎?”

梁盡答應了,溫燦想跟著去,又覺得不太好只能在病房裏等。他走後陸錦年不說話,眼神看著窗外。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溫燦很怕陸錦年看出些什麽來。

如此沈默了一會兒,溫燦坐立不安。

“溫燦。”

“啊?”聽到自己的名字,她下意識地擡頭。對上陸錦年淩厲的眼神,她一下子就慌了。

她在不認識的人面前可以偽裝得很好,但在這樣的熟人面前,心裏總是發虛,她扯出一個笑容,決定裝傻:“你剛才說什麽?不好意思我沒有聽清楚。”

“你是溫燦。”

她用的是肯定句。

“我不是啊,我叫......李遙花。”

“如果你不想讓別人認出你,最好把一緊張就摳衣服的毛病改了。”

溫燦趕緊把手放開。

“燦燦,你還活著真好。”陸錦年的目光悠遠深長,如果不是遇到那個女人,就算她們長得再相似習慣再同,她也不敢往這裏想。

溫燦從她的話裏感受到她的哀傷,“錦年姐,你怎麽了?”

從醫院出來,溫燦就氣鼓鼓的。

“怎麽了?”他捏捏她鼓起來的臉。

“那個元起真是太不是東西了!”天地下怎麽會有這麽混蛋的人。聽陸錦年說完她都要氣炸了!

她把事情向梁盡轉述,“錦年姐怎麽這麽傻!為什麽要和那樣的人結婚!”

梁盡的重點偏移,涼涼道:“所以,你說好的演技棒呢?”

口口聲聲說她演技很棒,陸錦年肯定認不出來,他才帶她來醫院的。

“那她太聰明了,我有什麽辦法。”

胡說說過不能讓別人知道她的事情,想起這個她有些擔憂,“怎麽辦?我是不是又惹麻煩了。”

“放心吧,錦年不會亂說的。”他向胡說確認過,她說越少人知道她的事情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如果實在瞞不住也沒事。“以後註意知道嗎?”

幸好她親近的人不多,她在熟人面前可真是不太會偽裝。

“知道了。”

想起胡說,她的心情又不好了。

生活好像又回到了正常的軌道。

溫燦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裏帶孩子偶爾會去看看陸錦年,除了她,大家好像都挺忙的。

梁盡每天專心上班賺錢養家,在宋之華的授意下宋明遠也專心地刷著存在感在公司裏找麻煩。梁老爺子的病不太好,身體日漸下滑,梁盡帶著溫燦和壞壞去醫院裏看過他一次。

年邁的老人已經坐在輪椅上,身體越發幹瘦枯槁。看到壞壞,渾濁的眼睛裏有了些光亮。也許是因為孩子,也許是因為感覺到時日不多,久經商場的老人對溫燦不苛刻也不親熱。

“我死後梁氏就交給你。你宋阿姨,我們梁家欠她太多,希望你看在我的份上不要為難她,讓她後半生有依靠。明遠你就多擔待一些,她只能依靠他了。”

“他不為難我,我自然不會為難他。您該勸的是他們。”

若他們不觸及他的底線,自然能各自相安無虞。若是越過底線,他不會心慈手軟。

梁老爺子看著遠處在玩耍的壞壞,終是沒有再說什麽。

壞壞可愛乖巧,見到的人沒有不喜歡的。從醫院回家的路上,溫燦毫不吝嗇地誇耀著她的寶貝。

壞壞咧著嘴笑,無所不用其極的賣萌。

“公司裏是不是出了事啊?”她知道他的處境,也聽姜逢大嘴巴說過一些話。

“我能應付,你不用操心。”

溫燦嘆口氣,事情了了一樁,又來一樁。

大概人生就是這樣的吧,起起伏伏。她親親壞壞的小臉,縱使前路坎坷,他們都不再孤單了。

三年後。

梁悰小朋友結束了中班上學期,即將迎來第一個暑假。

早上溫燦送他上學的時候問他:“寶寶今天要誰來接你呀?”

他想了一會兒,“姜叔叔。”

溫燦詫異,“不要爸爸媽媽?”

他搖搖小腦袋,“你們忙,姜叔叔閑。”

姜逢的確很閑,他這兩年不知道怎麽了越發懶散。從梁盡的公司辭職,夥同幾個師弟開了一個武館。仗著自己是大師兄,什麽事都使喚師弟們去做,自己只管收錢。然後賴在他們家裏不走,大部分時間都晃晃悠悠地過,整日裏無所事事。

梁盡趕了幾次,他沒趕走。

他說家裏太冷清了,他寂寞。可憐巴巴的樣子讓溫燦心軟了,說反正家裏房間多,多他一個也不多。

梁悰崇拜爸爸,但是最喜歡和姜叔叔玩。他們昨天約定好,今天放學他要帶他出去玩的。

到了學校門口,他和媽媽揮手告別進了幼兒園。

梁悰是個很開朗的小朋友,在幼兒園裏朋友眾多。午間的時候,一群小屁孩在外面玩耍,梁悰正玩得滿頭大汗,見到一個阿姨在旁邊沖他招手。

他不認識這個阿姨,她好像不是學校裏的老師。他猶猶豫豫走過去,那個阿姨一點兒也不客氣地擰他的臉,“哈哈,小壞蛋,你不認識我了?”

“疼。”他委屈地叫道,“我不認識你。”

“你不認識我,我認識你。你大名叫梁悰,小名叫壞壞。”她還是不撒手,表情有些得意。

“我不認識你,你快放手。”他的小臉蛋肯定都紅了。

“梁悰,你一個人在這裏做什麽?”他的老師走過來。

“老師,你快過來,有個阿姨擰我的臉。”終於有人來解救他了,他扭頭看向老師。

“這裏沒有人啊?”老師疑惑地在他四周看了看。

臉上的肉被松開,梁悰再轉頭一看,四周果真沒有人。他驚訝地用手捂著嘴巴,臉蛋還隱隱痛著。

剛才,明明有人的呀。

放學,姜逢來接梁悰。

“姜叔叔!”他小跑著過來,拉著他的褲腳,迫不及待地說:“我今天遇到一個怪阿姨,只有我能見到,其他人都見不到。”

小孩子嘛,這麽大的時候最愛幻想了,姜逢不以為意。推著他的腦袋往前走,“快點,你媽媽讓我一會兒把你送去咖啡館。”

留給你玩耍的時間可是不多了。

“真的!我沒有騙你!”他就差蹦起來了。

“我沒說你騙我呀,走快點,等會兒你媽媽就催了。”

梁悰瞬間將這件事情丟在腦後,“我們可以先吃個冰淇淋嗎?”

“半個。”

“好!”

溫燦在梁悰上幼兒園後開了個咖啡館,為什麽要開咖啡館?她是這麽跟梁盡說的:“因為我不愛喝咖啡啊,要是我開個燒烤店,那我就只顧吃了,還怎麽賺錢。”

後來,她就很享受咖啡的香氣。

陸錦年晚上來找她,當年她出院後立即懸崖勒馬跟元起離了婚。元起高高興興簽了字,與他深愛的女人在一起。沒有一年,那女人拋棄了他,跟一個年僅二十歲的男孩談起戀愛,那男孩又劈腿,跟另一個年輕女孩子一起。惡人自有惡人磨,元起後來找陸錦年,但是陸錦年已經交了新男友。

她是來給溫燦送請帖的。

未婚夫高大俊朗,是剛剛退役的特種兵,陸錦年在他面前難得的小鳥依人。

送走陸錦年,梁盡來接她。

咖啡館已經打烊,姜逢還沒把她的寶貝兒子送過來。

她跟梁盡抱怨,“他肯定是又帶著壞壞出去瘋了。”

對此,梁盡並不站她這邊,“知道你還讓他去接梁悰。”

“啊,你還說我。”關好門從店裏出來,四下無人,她抱著他的腰撒嬌,“你再說我,我今天晚上去跟寶寶睡。”

“你別偷偷跑回來。”梁盡不以為意,她這樣抱著他很不好走路,但他還是由她半掛在他身上。

“你太囂張了!我怎麽可能會偷偷跑回來。”

他彎腰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溫燦的臉瞬間紅起來。

“媽媽!”梁悰從遠處跑過來。

“怎麽了?寶寶?”溫燦蹲下聲,接住梁悰。

梁悰小臉驚慌,“打起來了!有壞人!”

“啊?在哪兒呢?你姜叔叔呢?”

“他們打起來了!”

剛剛姜逢停好車帶著他往這邊走,走著走著突然出現一個人帶著帽子口罩看不清臉,二話不說揮拳就打姜逢。姜逢是誰啊?兩個人扭打在一起,梁悰見機就跑來找救兵。

“爸爸,你快去幫姜叔叔。”

姜逢哪裏用幫啊,梁盡牽起母子兩個手往前走。

沒走多遠,聽到一聲哀嚎。

“疼疼疼!別打了是我!嗚嗚嗚~”

這個聲音熟悉得讓溫燦放開了梁盡的手,她循著聲音跑過去。姜逢屁股底下坐著一個人,她眼鏡可憐巴巴地看著溫燦,口罩已經掉了下來。

看到溫燦,她兇巴巴地:“看我幹嘛!快救我啊!”

姜逢的身體已經僵住了。

“大恩人!”溫燦沖過去一把把姜逢推開,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來。

“你怎麽回來?”她激動的眼淚汪汪。

“我想了一下,怕你又掛掉,所以回來看看你。”胡說疼地齜牙咧嘴。

她答應過她,讓她活到看她兒子結婚生子的啊。

姜逢被手無縛雞之力的溫燦推到,在無人看見的地方露出一個微笑。

月牙掛上天空,月兒晴了又缺。

故事結束了,就還會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五一快樂!

感謝小天使們又陪伴我講完了一個故事,愛你們。【比心】

也感謝給我提出意見和建議的小可愛們,我會努力再爭取進步噠。這個故事確實有很多不足之處,我會認真審視修改。

到這裏完結,還有幾篇番外會講溫燦燦和梁總的婚後生活,不過在此之前要先修文啦,修完再把番外放上來。

下一篇在寫虐和寫甜之間糾結,等會兒我把兩篇文案都放上來,小天使們可以先收藏,到時候哪篇想看的多我就先更新哪個。可以順手收藏一下專欄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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