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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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宋時禮最終沒能按時回西雍。
阿史那地區鄰省的一座城市黛舒市在新一年的一月二號突發五級地震，震級不高，但黛舒市群山環繞，地震引發了大面積的山體滑坡，造成了許多傷害。
為了保證救援，國家從西部戰區調派了軍隊過去，宋時禮他們隊伍因為交接在即又離黛舒市很近，也接到命令直接出發前往，過去分散開各自帶隊救援。
手機由這邊負責人移交給宋時禮保管，宋時禮自然也不可能發給大家，給了大家兩個小時時間給家人發消息加上整理內務，兩小時後就院子裏集合，出發前往災區。
宋時禮給姜祁打了電話，姜祁電話沒接消息沒回，他聯系未果，就給她媽媽發了一條簡單的信息。
【臨時接到任務，晚歸，歸期待定。】
他往上翻看了幾條信息，看著全是自己發出的消息覺得有點可悲，也不斷地想起之前，她一向大方得體的母親，歇斯底裏地怨他，說他如果不轉業，她只當自己沒這個兒子。
他父親的離開給她母親留下了很大的陰影，如果最壞的結局是那樣，她母親寧願現在就開始習慣沒有他的生活。
宋時禮再在好友欄裏翻到了蘇時宜的名字，同樣發了一條微信過去。
和他母親相反，他和他妹妹的聊天框裏，多是他妹妹在碎碎念，也不管收不收得到回覆。
這回也一樣，妹妹是最快回他消息的。
【哥！你是不是要去救援啊，你註意安全。】
蘇時宜聰慧過人，自己猜到了他的任務，但宋時禮兵種的特殊性讓他不能對任何人提起自己接到的任務，他可以忽略掉這一點，回覆她：【放假了？】
【是的呀。】
【好好學習，升學加油，哥哥過幾天回來看你。】
【嗯嗯嗯！哥哥帶我去吃好吃的，我看上一家感覺很好吃的一家炸雞店，媽媽肯定不同意了，咱倆偷偷去。】
宋時禮莞爾，【好。】
【哥哥是不是拿到手機發消息的？馬上就要出發了？】
宋時禮覺得小孩兒還把這些東西研究得挺清楚的，正考慮著怎麽回覆，那邊就又發過來。
【那你快去吧，我不打擾你啦！你回來我再跟你說。】
這樣的支持和理解讓宋時禮覺得輕松，嘴角揚了揚，打字回覆：【好，哥哥回頭給你買禮物。】
發完了消息，宋時禮只花了二十分鐘整理內務，隨後就到了樓下，樓下還空無一人。他坐在平常吃飯的石凳子上，給姜祁打了個電話，電話仍然是已關機，走前又打了一個過去，仍然如此。
宋時禮輕嘆了口氣，不再糾結，帶隊前往災區。
他們西部戰區的軍力一起出發，派了一架飛機開過去，在事情發生後的第六小時就抵達了現場，現場已經集結了一批軍人和醫護人員。
天空陰沈著，到處是灰塵與泥土，下午似乎還下過一場雨，讓一些土地結了塊兒，到處都濕蹚蹚的。
這讓宋時禮的小隊幾乎瞬間投入了緊張的救援活動中，他也沒功夫再想其他。
天色漸漸擦黑，意味著救援難度的增大。
午夜十二點，救援還在持續進行中，第一批物資已經送到，多是一些保暖及吃食，從泥土裏救出來的幸存者們傷亡不重的就在臨時安置地棚子裏吃東西。
午夜三點，災區現場發生了二次塌方，原本確定有人的方位又發生了偏移，秋明朗帶的一只隊伍也遇到了傷害，包括秋明朗在內的五名隊員被埋，宋時禮把自己這邊移交給了一個解放軍，自己過去領著秋明朗那一隊剩餘人員對災區進行救援。
他帶隊也並沒有刻意地要先去救誰，都是正常的搜救，找到幸存者了就進行。
午夜五點鐘，過去兩小時，救出了十一人加上五名軍人，五名軍人傷勢不一，有兩名身上有明顯的骨折。
秋明朗呼吸薄弱，在昏迷中，十一人裏也有失去意識的，十來人送醫的送醫，去救助棚的送去救助棚。
宋時禮沈默地看著秋明朗被擡上擔架，送上了救護車，心裏五味陳雜。
他暫時還走不開，去醫院問情況估計得是明天下午輪換後的事情了。
宋時禮轉身，看見了身上穿著黑色雨披，舉著專業錄像設備的一個女生。
女生見宋時禮看過來，上前一步，問他：“你們什麽時候有車去醫院麽？”
“記者？”
女生點頭：“我叫沈枝意，西雍日報的記者。我朋友受傷了，我明天想去看下她。”
“明天我叫你。”
“好。”女孩兒面色蒼白，回完話就馬不停蹄地轉身繼續投入了自己的工作，宋時禮瞧著她的背影，想起了姜祁。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聯系自己。
宋時禮也沒有更多的時間想更多，轉身又投入了搜救中，一直到隔天下午四點鐘才得以喘口氣兒。
據統計，那會兒已經完成了全部救援，不再有失蹤人口，共計七十八人，六人死亡，十七人重傷仍在搶救中，其餘都是輕傷，整體說來救援還是很有效率。
宋時禮打算帶著自己的小隊去醫院了，看望完秋明朗後，他們小隊估計明天後天就會先行離開，回學校報道。他在這邊和後面新派來的解放軍交接，讓趙海舟去找沈枝意。
趙海舟也不認識，就盯著手裏有相機的找，瞧見了就上去問。過來做實時連線的媒體不少，趙海舟問了三四個都未果。
他繼續往裏走，走到了臨時搭建的救災棚，瞧見一個女孩手裏抱著一罐糖在挨著發給小孩子，幾個小孩子們圍著她站了一圈。
這女孩兒雖然身上臟臟的，但看著不像是災民，又不是軍人。趙海舟鬼使神差走過去，“你好，你是沈枝意麽？”
女孩兒轉頭看向他，彎唇笑起來，嘴角處有兩個梨渦，看著甜甜的，趙海舟的耳朵攀上抹紅。
“我是。”
“我們要上醫院，我隊長讓我來找你。”
聽趙海舟這麽說，沈枝意心裏有數了，點點頭：“我隨時可以出發。”
趙海舟“嗯”了聲，“那你跟我們走吧。”
沈枝意去邊上撿起了自己的設備包，不在意地往身上一跨，幹練地沖趙海舟走過去，趙海舟瞧見那一看就很沈的包，再看看沈枝意單薄的身板，直咂舌。
宋時禮和那邊交接好了，他們小隊暫時留在災區幫忙，兩日後安排飛機送他們歸隊。
他去醫院看戰友只要到了一個軍用吉普，十一人帶不完，就只帶上了秋明朗關系比較鐵的一個哥們兒老五和趙海舟以及沈枝意。
路上宋時禮和趙海舟聊起秋明朗的傷情，說是腿骨骨折，現在雖然醒過來了，但因為前面窒息所以仍需要密切觀察和進一步評估。
窒息休克比較麻煩，有些患者在休克後可能會出現器官功能的損傷，有時候即使當時看似恢覆良好，在一段時間內仍可能存在再次發生休克或出現其他並發癥。他還需要持續監測生命體征，學校那邊的醫生也是讓他暫緩返校。
“我能采訪他麽？”聽著二人聊起來，沈枝意適時插了嘴，趙海舟嚴詞厲色地拒絕了她。
沈枝意看著有些懵，大概沒怎麽遇到過被這樣拒絕。
宋時禮其實心裏有底，他們救災是臨時抽調，災區現場有這麽多媒體，以華國的謹慎程度，他們畢業後估計不會去到對露臉要求特別高的行業比如說緝毒警一類的。
所以以後有表彰也可以露臉了，這次秋明朗受傷這麽重，立功是應該的。
“我們身份特殊，露臉得打報告，你可以私底下和他聊聊。”宋時禮解釋道，沈枝意一下明白了前面的意思，她也沒多想，只以為是軍人都得如此。
“那我就問兩句好了。”
“誒，”趙海舟開口：“你說你去看朋友，怎麽回事啊？”
“我同級校友加室友，雖然不是一個專業，但關系很好，我在這邊出任務，她說她想出游，我就約她來玩了，結果…”沈枝意吐了吐舌頭：“害她傷得有點重。”
“媽呀。”趙海舟深深地表示了同情：“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到了醫院，沈枝意表示先跟著他們一起去看望戰友，她看看能不能做個采訪後再去找她朋友，說是她朋友手機丟了，聯系不上。
一行四人一起去到秋明朗所在房間，秋明朗左腿小腿骨折，打了石膏躺在床上，腿下墊了軟枕，墊高了許多。
他躺在床上，臉上都是一些碎石刮出來的血痕，脖子上掛著氧氣罩，歪在床上看前面電視櫃裏的電視。
看見有人進來，他才坐直了些，幾乎一眼就看到了生面孔的女孩兒，眼神打了個轉兒，才看向打頭的宋時禮，還敬了個禮，“隊長！”
宋時禮輕“嘖”了聲，幾步走到他跟前，扯了下他的氧氣罩：“戴上。”
秋明朗年紀雖然最大，心性卻最小孩，這會兒也是耍上賴皮了：“不舒服。”
沈枝意不覺有些好笑，忍不住搭話：“你就聽你們隊長的吧。”
秋明朗乍一聽到女生跟他說話，還是管教的語氣，耳朵瞬間就染過紅色，也沒再說什麽，老老實實帶上了氧氣罩。
“……”宋時禮沈默了兩秒鐘：“你恢覆得怎麽樣？學校那邊同意你暫緩返校了，你回去也就是報個道，最後一學期你估計修養一下骨折的腿。”
“小小年紀就領上低保了。”秋明朗看大家這個氣氛有點嚴肅，就開了個玩笑活躍氛圍。
他腿骨骨折算軍殘，以後每個月會領補貼了。
“這是可以拿來開玩笑的事情麽？”宋時禮神色嚴肅，連同剩下兩個戰友都嚴肅起來，並不接茬，秋明朗尷尬地撓撓腦袋。
是啊，沈枝意在後面默默地想著。
希望軍人們，都長命百歲。
“這位是西雍日報的記者，想給你做個采訪。”宋時禮介紹沈枝意，沈枝意主動地上前了一步，把自己的工作牌遞過去。
秋明朗接過，看著上面女孩兒的證件照，就巴掌大點兒的臉，看著卻勁兒勁兒的，不知道是不是職業帶給她的屬性。
秋明朗有點不知所措，看向宋時禮，又看看沈枝意，幾個來回後，試探地問到：“那，就聲音出鏡？”
宋時禮也是這個意思，點點頭：“可以。”
宋時禮去找醫生了解情況，安排趙海舟二人去樓下買點午餐，病房留給兩個人做采訪。
房間內乍一走空，只餘下二人，秋明朗自覺有些尷尬，沈枝意也是如此，手裏動個不停，“我先準備一下設備。”
“啊，好，好。”趙海舟呆頭呆腦地連說了幾個好，看見沈枝意忙著，又後知後覺想起來幫她。
“我幫你”趙海舟猛地一起身，全然忘了自己還是個病號，帶動了傷口，一下跌回原來的位置，疼得直呼氣。
沈枝意也急了，忙過去檢查，聲音因為急切顯得有點兇：“你亂動什麽？”
“對不起，我想幫忙來著。”
沈枝意笑出聲來，覺得這男人傻不傻啊，見人語氣兇一點就道歉，他又沒做錯什麽，“行了，你坐著別動。”
沈枝意動作快了些，翻出自己的本子又到處找自己的錄音筆，包裏沒有，又在自己的衣服兜裏摸，錄音筆沒摸到，倒是摸到了前面打發小孩兒的糖果，索性拿出來遞給秋明朗：“請你吃糖，別緊張，咱們一會兒就當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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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禮最終沒能按時回西雍。
阿史那地區鄰省的一座城市黛舒市在新一年的一月二號突發五級地震，震級不高，但黛舒市群山環繞，地震引發了大面積的山體滑坡，造成了許多傷害。
為了保證救援，國家從西部戰區調派了軍隊過去，宋時禮他們隊伍因為交接在即又離黛舒市很近，也接到命令直接出發前往，過去分散開各自帶隊救援。
手機由這邊負責人移交給宋時禮保管，宋時禮自然也不可能發給大家，給了大家兩個小時時間給家人發消息加上整理內務，兩小時後就院子裏集合，出發前往災區。
宋時禮給姜祁打了電話，姜祁電話沒接消息沒回，他聯系未果，就給她媽媽發了一條簡單的信息。
【臨時接到任務，晚歸，歸期待定。】
他往上翻看了幾條信息，看著全是自己發出的消息覺得有點可悲，也不斷地想起之前，她一向大方得體的母親，歇斯底裏地怨他，說他如果不轉業，她只當自己沒這個兒子。
他父親的離開給她母親留下了很大的陰影，如果最壞的結局是那樣，她母親寧願現在就開始習慣沒有他的生活。
宋時禮再在好友欄裏翻到了蘇時宜的名字，同樣發了一條微信過去。
和他母親相反，他和他妹妹的聊天框裏，多是他妹妹在碎碎念，也不管收不收得到回覆。
這回也一樣，妹妹是最快回他消息的。
【哥！你是不是要去救援啊，你註意安全。】
蘇時宜聰慧過人，自己猜到了他的任務，但宋時禮兵種的特殊性讓他不能對任何人提起自己接到的任務，他可以忽略掉這一點，回覆她：【放假了？】
【是的呀。】
【好好學習，升學加油，哥哥過幾天回來看你。】
【嗯嗯嗯！哥哥帶我去吃好吃的，我看上一家感覺很好吃的一家炸雞店，媽媽肯定不同意了，咱倆偷偷去。】
宋時禮莞爾，【好。】
【哥哥是不是拿到手機發消息的？馬上就要出發了？】
宋時禮覺得小孩兒還把這些東西研究得挺清楚的，正考慮著怎麽回覆，那邊就又發過來。
【那你快去吧，我不打擾你啦！你回來我再跟你說。】
這樣的支持和理解讓宋時禮覺得輕松，嘴角揚了揚，打字回覆：【好，哥哥回頭給你買禮物。】
發完了消息，宋時禮只花了二十分鐘整理內務，隨後就到了樓下，樓下還空無一人。他坐在平常吃飯的石凳子上，給姜祁打了個電話，電話仍然是已關機，走前又打了一個過去，仍然如此。
宋時禮輕嘆了口氣，不再糾結，帶隊前往災區。
他們西部戰區的軍力一起出發，派了一架飛機開過去，在事情發生後的第六小時就抵達了現場，現場已經集結了一批軍人和醫護人員。
天空陰沈著，到處是灰塵與泥土，下午似乎還下過一場雨，讓一些土地結了塊兒，到處都濕蹚蹚的。
這讓宋時禮的小隊幾乎瞬間投入了緊張的救援活動中，他也沒功夫再想其他。
天色漸漸擦黑，意味著救援難度的增大。
午夜十二點，救援還在持續進行中，第一批物資已經送到，多是一些保暖及吃食，從泥土裏救出來的幸存者們傷亡不重的就在臨時安置地棚子裏吃東西。
午夜三點，災區現場發生了二次塌方，原本確定有人的方位又發生了偏移，秋明朗帶的一只隊伍也遇到了傷害，包括秋明朗在內的五名隊員被埋，宋時禮把自己這邊移交給了一個解放軍，自己過去領著秋明朗那一隊剩餘人員對災區進行救援。
他帶隊也並沒有刻意地要先去救誰，都是正常的搜救，找到幸存者了就進行。
午夜五點鐘，過去兩小時，救出了十一人加上五名軍人，五名軍人傷勢不一，有兩名身上有明顯的骨折。
秋明朗呼吸薄弱，在昏迷中，十一人裏也有失去意識的，十來人送醫的送醫，去救助棚的送去救助棚。
宋時禮沈默地看著秋明朗被擡上擔架，送上了救護車，心裏五味陳雜。
他暫時還走不開，去醫院問情況估計得是明天下午輪換後的事情了。
宋時禮轉身，看見了身上穿著黑色雨披，舉著專業錄像設備的一個女生。
女生見宋時禮看過來，上前一步，問他：“你們什麽時候有車去醫院麽？”
“記者？”
女生點頭：“我叫沈枝意，西雍日報的記者。我朋友受傷了，我明天想去看下她。”
“明天我叫你。”
“好。”女孩兒面色蒼白，回完話就馬不停蹄地轉身繼續投入了自己的工作，宋時禮瞧著她的背影，想起了姜祁。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聯系自己。
宋時禮也沒有更多的時間想更多，轉身又投入了搜救中，一直到隔天下午四點鐘才得以喘口氣兒。
據統計，那會兒已經完成了全部救援，不再有失蹤人口，共計七十八人，六人死亡，十七人重傷仍在搶救中，其餘都是輕傷，整體說來救援還是很有效率。
宋時禮打算帶著自己的小隊去醫院了，看望完秋明朗後，他們小隊估計明天後天就會先行離開，回學校報道。他在這邊和後面新派來的解放軍交接，讓趙海舟去找沈枝意。
趙海舟也不認識，就盯著手裏有相機的找，瞧見了就上去問。過來做實時連線的媒體不少，趙海舟問了三四個都未果。
他繼續往裏走，走到了臨時搭建的救災棚，瞧見一個女孩手裏抱著一罐糖在挨著發給小孩子，幾個小孩子們圍著她站了一圈。
這女孩兒雖然身上臟臟的，但看著不像是災民，又不是軍人。趙海舟鬼使神差走過去，“你好，你是沈枝意麽？”
女孩兒轉頭看向他，彎唇笑起來，嘴角處有兩個梨渦，看著甜甜的，趙海舟的耳朵攀上抹紅。
“我是。”
“我們要上醫院，我隊長讓我來找你。”
聽趙海舟這麽說，沈枝意心裏有數了，點點頭：“我隨時可以出發。”
趙海舟“嗯”了聲，“那你跟我們走吧。”
沈枝意去邊上撿起了自己的設備包，不在意地往身上一跨，幹練地沖趙海舟走過去，趙海舟瞧見那一看就很沈的包，再看看沈枝意單薄的身板，直咂舌。
宋時禮和那邊交接好了，他們小隊暫時留在災區幫忙，兩日後安排飛機送他們歸隊。
他去醫院看戰友只要到了一個軍用吉普，十一人帶不完，就只帶上了秋明朗關系比較鐵的一個哥們兒老五和趙海舟以及沈枝意。
路上宋時禮和趙海舟聊起秋明朗的傷情，說是腿骨骨折，現在雖然醒過來了，但因為前面窒息所以仍需要密切觀察和進一步評估。
窒息休克比較麻煩，有些患者在休克後可能會出現器官功能的損傷，有時候即使當時看似恢覆良好，在一段時間內仍可能存在再次發生休克或出現其他並發癥。他還需要持續監測生命體征，學校那邊的醫生也是讓他暫緩返校。
“我能采訪他麽？”聽著二人聊起來，沈枝意適時插了嘴，趙海舟嚴詞厲色地拒絕了她。
沈枝意看著有些懵，大概沒怎麽遇到過被這樣拒絕。
宋時禮其實心裏有底，他們救災是臨時抽調，災區現場有這麽多媒體，以華國的謹慎程度，他們畢業後估計不會去到對露臉要求特別高的行業比如說緝毒警一類的。
所以以後有表彰也可以露臉了，這次秋明朗受傷這麽重，立功是應該的。
“我們身份特殊，露臉得打報告，你可以私底下和他聊聊。”宋時禮解釋道，沈枝意一下明白了前面的意思，她也沒多想，只以為是軍人都得如此。
“那我就問兩句好了。”
“誒，”趙海舟開口：“你說你去看朋友，怎麽回事啊？”
“我同級校友加室友，雖然不是一個專業，但關系很好，我在這邊出任務，她說她想出游，我就約她來玩了，結果…”沈枝意吐了吐舌頭：“害她傷得有點重。”
“媽呀。”趙海舟深深地表示了同情：“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到了醫院，沈枝意表示先跟著他們一起去看望戰友，她看看能不能做個采訪後再去找她朋友，說是她朋友手機丟了，聯系不上。
一行四人一起去到秋明朗所在房間，秋明朗左腿小腿骨折，打了石膏躺在床上，腿下墊了軟枕，墊高了許多。
他躺在床上，臉上都是一些碎石刮出來的血痕，脖子上掛著氧氣罩，歪在床上看前面電視櫃裏的電視。
看見有人進來，他才坐直了些，幾乎一眼就看到了生面孔的女孩兒，眼神打了個轉兒，才看向打頭的宋時禮，還敬了個禮，“隊長！”
宋時禮輕“嘖”了聲，幾步走到他跟前，扯了下他的氧氣罩：“戴上。”
秋明朗年紀雖然最大，心性卻最小孩，這會兒也是耍上賴皮了：“不舒服。”
沈枝意不覺有些好笑，忍不住搭話：“你就聽你們隊長的吧。”
秋明朗乍一聽到女生跟他說話，還是管教的語氣，耳朵瞬間就染過紅色，也沒再說什麽，老老實實帶上了氧氣罩。
“……”宋時禮沈默了兩秒鐘：“你恢覆得怎麽樣？學校那邊同意你暫緩返校了，你回去也就是報個道，最後一學期你估計修養一下骨折的腿。”
“小小年紀就領上低保了。”秋明朗看大家這個氣氛有點嚴肅，就開了個玩笑活躍氛圍。
他腿骨骨折算軍殘，以後每個月會領補貼了。
“這是可以拿來開玩笑的事情麽？”宋時禮神色嚴肅，連同剩下兩個戰友都嚴肅起來，並不接茬，秋明朗尷尬地撓撓腦袋。
是啊，沈枝意在後面默默地想著。
希望軍人們，都長命百歲。
“這位是西雍日報的記者，想給你做個采訪。”宋時禮介紹沈枝意，沈枝意主動地上前了一步，把自己的工作牌遞過去。
秋明朗接過，看著上面女孩兒的證件照，就巴掌大點兒的臉，看著卻勁兒勁兒的，不知道是不是職業帶給她的屬性。
秋明朗有點不知所措，看向宋時禮，又看看沈枝意，幾個來回後，試探地問到：“那，就聲音出鏡？”
宋時禮也是這個意思，點點頭：“可以。”
宋時禮去找醫生了解情況，安排趙海舟二人去樓下買點午餐，病房留給兩個人做采訪。
房間內乍一走空，只餘下二人，秋明朗自覺有些尷尬，沈枝意也是如此，手裏動個不停，“我先準備一下設備。”
“啊，好，好。”趙海舟呆頭呆腦地連說了幾個好，看見沈枝意忙著，又後知後覺想起來幫她。
“我幫你”趙海舟猛地一起身，全然忘了自己還是個病號，帶動了傷口，一下跌回原來的位置，疼得直呼氣。
沈枝意也急了，忙過去檢查，聲音因為急切顯得有點兇：“你亂動什麽？”
“對不起，我想幫忙來著。”
沈枝意笑出聲來，覺得這男人傻不傻啊，見人語氣兇一點就道歉，他又沒做錯什麽，“行了，你坐著別動。”
沈枝意動作快了些，翻出自己的本子又到處找自己的錄音筆，包裏沒有，又在自己的衣服兜裏摸，錄音筆沒摸到，倒是摸到了前面打發小孩兒的糖果，索性拿出來遞給秋明朗：“請你吃糖，別緊張，咱們一會兒就當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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