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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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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80

將一切有條不紊的安排完之後趙棠再次看向季明,接下來不會再有外人打攪,該問一問她更想知道的消息了。

“你們去時都遇到了什麽人?”

朱顏在趙棠的身後放了墊子靠著更舒服。

這話之前趙棠並沒有仔細問,人多嘴雜,進進出出許多人實在是不便多問。

季明臉上掛起笑意“去得路上遇到上一隊人馬,臣瞧著該是跟在殿下與中郎將身後的追兵,那群人手裏似乎還有小弩,不過葉將軍帶的人多,對面不是對手。”

“沒有留下活口?”趙棠插了句。

季明一頓,臉上的笑瞬間消失,默聲搖了搖頭,“沒有,葉將軍帶的兵各個驍勇,沒留下活口。”

趙棠眉心凝起,季明見狀低下頭並不敢多言。

“你接著說。”趙棠擡手,沒有說別的。

前方那位年輕的貴女此刻看著並不駭人,甚至肉眼可見的虛弱,但季明就是莫名的覺得額頭上覆了一層汗,也不敢伸手擦,只當不存在“後來臣跟著葉將軍到了殿下說的地牢,但那裏什麽人都沒有,礦山上倒是有人,但是與名單上的人都對得上,並沒有“黑戶”。”

聽到這個答案趙棠並不驚訝,這些人盤踞關中府多年,沒點手段早就成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哪裏還有機會活到現在。

“你們去了礦場都發生了什麽,仔細說說,細枝末節也不要落下。”

季明點點頭,仔細回話,生怕錯過一點細節。

“臣等先是去了殿下所說的地牢,只是那裏什麽人都沒有,只剩下了一個空蕩蕩的地牢。”

見趙棠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季明接著說。

“接下來去了礦場上,礦場裏的的工人有些附近的莊戶人家,不過多是晉陽郡裏的刑犯,腳上還有鐐銬——”

趙棠猛地一擡頭,像是沒聽清一般看向站在下方的季明。

季明似乎是被趙棠的動作嚇到,立刻閉嘴保持緘默。

礦場上的工人多是刑犯,還有些是臨近刑期的死刑犯,這樣重要的細節此刻她才反應過來,趙棠有些懊惱,但是已經不能夠再挽回什麽,現在能做的就是謹慎的對待接下來的每一件事。

季明稟明事情明細不再吭聲,靜候趙棠的決斷。

“季大人忙了一天,下去休息吧。”

沒有得到意料中的決定,季明有一瞬的茫然,不過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十分識趣的告退。

接下來的幾天,玉京巡查使別院中安靜的如同一座空宅,什麽消息都沒傳出來,不只是晉陽郡官員的心慌,遠在城郊的人也快要坐不住了。

謝敏詔躺了兩天,覺得渾身都酸痛,身子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礙於太醫的囑咐不敢在人前起身,只不過等沒人的時候左手撐著床板坐起身,相較上身雙腿的傷勢幾乎是微乎其微,算不得什麽大事,趁著沒人的時候他就會自己從床榻上起身下地走兩圈,今日像往常那般,等換藥的藥童離開,沒過多久謝敏詔就從床榻上起來了。

沒走上兩步便聽見有腳步聲朝著這邊靠近,還沒等他回到床榻,已經有人越過窗欞看了進來。

“中郎將這是好全了?”

聲音裏帶著熟稔和些許的戲謔,一聽便知道只是在打趣而非詰問。

“殿下安好。”謝敏詔不是不識趣的人,對方沒有惡意只是戲謔他自然也不會掃興。“殿下這幾日可還好?”

趙棠聞言一笑“本宮先問中郎將的,怎的中郎將反倒問起本宮來了。”

說著趙棠繞過窗欞朝正門走去,謝敏詔也沒閑著,快步朝門口走去,趕在趙棠到達之前將門敞開。

輕霜暮雪緊隨其後跟在趙棠的身後。

謝敏詔只著這單衣開了門才意識到不妥,面色一僵。

一眼便看出了謝敏詔的不自在,趙棠也不說出聲,十分自然調轉腳尖朝著正堂走去。

謝敏詔楞神,須臾片刻反應過來換了身得體的裝扮。

“殿下,”謝敏詔抱拳行禮問好。

趙棠頷首請他坐下,“中郎將的傷勢如何了?”

這次便不是打趣而是正經的詢問了,謝敏詔變換神色,一臉正色“謝殿下掛懷,末將好多了。”為了證明自己確實好了謝敏詔主動請命“末將願為殿下馬前卒,尋求克敵制勝之法。”

這些日子謝敏詔雖然身在自己的院子裏卻不是緊鎖房門一心養傷不問外事,外間的事他多少也是聽了些風聲,更何況趙棠並未封鎖消息,知道也不足為奇。

“中郎將有心了。”趙棠沒說準還是不準,只是讚了一句。若是不明就裏的人聽了興許會有些摸不著頭腦,但謝敏詔卻莫名從這短短的六個字中品出了別樣的味道。

殿下是個就事論事的人,一句話若是沒有說清楚只是代表殿下心中有自己的考量。

“殿下,程太醫來了。”朱顏跨過門檻通報,不多時程太醫越過門檻站定。

“殿下安好。”程太醫行禮。

趙棠擡手“不必多禮,今日勞煩程太醫跑這一趟是想問問,中郎將的傷如何了?”

程太醫似的,來的路上就已經猜到目的,一點都不帶卡殼的將謝敏詔的情況回稟的清清楚楚。

趙棠斜靠在太師椅上。傷筋動骨一百天,左手手腕處的傷今日也不過才過了五日,稍微用力清晰的刺痛足以讓趙棠清醒。右手搭在把手上輕敲,“若是此刻領兵可於中郎將的傷勢有礙?”

程太醫想了想,謹慎答話“中郎將傷勢頗重,只不過這幾日恢覆甚好,若是沒甚意外的話倒是無妨。”

常年混跡在深宮裏的人說話都有些模棱兩可的,生怕哪一句話說的不對招來殺身之禍,趙棠在宮裏活了那麽些年,程太醫的話還是能分辨清楚的,點了點頭,沒多問別的。

程太醫見沒自己的事後默默地退了出去。

正堂陷入了沈寂,沒有人開口。

“中郎將意下如何?”趙棠並沒有沈默多久。

謝敏詔站起身擡手正色肅聲“末將願為驅使肝腦塗地。”

“不必中郎將肝腦塗地,保重己身最重要。”趙棠唇角帶了絲淺笑,“中郎將是大昭的好男兒,定然不會遜色蠻夷。”

這四五日趙棠一直沒有閑著,雖然她身處別院並未離開,但是她的命令卻從未停止,最主要的便是搜尋那一日他們在礦場上碰到的那些人都是誰,畢竟那些人的身上可沒見到季明口中說的鐐銬。

後來再回憶時趙棠又發現了許多端倪。

比如,那些人雖說的是大昭話,可聽著總是有些怪異,當時趙棠並沒有多想,只當是自己聽不慣關中府的俚語,上了年紀的人說話難免有些含糊。現在想來口音有異,恐怕是因為那些人並不熟悉大昭的官話所致。

謝敏詔聽到蠻夷二字心中有一瞬的發涼。他生於薊州,蠻夷二字每生在一個幽雲十六州的人都不會陌生,上至耄耋老人下至垂髫頑童每一個人都對蠻夷恨之入骨,恨不得啖其血食其肉,一舉將其滅族才能解幽雲十六州百姓的心頭之恨。

心中的激蕩不易為外人所知曉,可臉上的情緒卻不會輕易被錯過,不只是趙棠,正廳裏的所有人都沒有錯過中郎將面上一閃而過的恨意。

“中郎將此行不可疏忽,報仇雪恨固然不能輕易放過,可謝將軍莫要忘記了自己肩上的任務。”趙棠出聲提醒,“若是中郎將不堪此任,本宮便即刻換人。”

謝敏詔的憤恨是骨子裏不能改變的仇恨,只不過瞬息他便恢覆了理智,聲音帶著歉意,但依舊堅定“末將定不負所托。”

趙棠負傷不便同去自然要找一個心腹與那葉副將一同前去,上一次是季明,這一次便要換個人。不過她的話也不全是警醒提示,如果謝敏詔真的不能擔此任,即便派太子的人前去亦可,都是為了大昭,為了大昭的百姓,誰的人有時候也沒有那麽的重要。

只不過謝敏詔能去最好,畢竟自己人還是太子的人對於她來說區別還是很大的。

提點警示的話趙棠點到為止沒有再多說,“那本宮便在這裏等中郎將的捷報。”

“謝殿下。”

“時間緊迫,中郎將這便出發吧,葉副將已經在門外等著了。”趙棠從太師椅上站起身,最後囑咐一句“若不得已時中郎將保重己身。”

謝敏詔抱拳領命退出正廳換了一身甲胄後大邁步出了院子,只留下一個瀟灑堅毅的背影。

趙棠沒有多留也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去了太子的院子。

太子身為儲君理當占據別院最大最好的院落,謝敏詔的住處靠近趙棠的院子,而趙棠的院子又稍次於主院,兩院之間有些距離,走了一會兒趙棠才到門口。

“請殿下安。”門口的算是個熟人——小福子。

輕霜出聲“還請福公公通報一聲。”

不等小福子接茬,一張看了就倒胃口的臉出現在趙棠的眼中。

“老奴請殿下安,咱們太子殿下請公主殿下進去。”海德新臉上帶著笑,只不過趙棠怎麽看怎麽不對勁,只不過此時她沒空計較這些小事,她更在意的是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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