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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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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58

蘇家母女倆這邊徹夜難眠,另一邊的趙棠和林筱雅已經陷入夢鄉。

興許是泡了湯泉的緣故林筱雅久違的睡了個安穩覺,一覺醒來已是天光大亮。

即便昨天趙棠熱情相邀林筱雅也只打算在莊子上休息一晚,世人常說居安思危,但真正能夠做到的人有幾何,多是居安後便沈溺的。林筱雅自認是俗世俗人,沈溺安穩耽於享樂,可她卻不願意就此止步,她心中亦有抱負。

“表姐若是今日回城便等一等,我同表姐一同回城。”趙棠知道林筱雅不會留下來,也沒有強求,只不過想著讓表姐再歇一會兒兩人一同回城而已。

這樣無關大局的請求林筱雅從來不會拒絕趙棠,一口答應下來。

趙棠今日的時間並不寬裕,將林筱雅送回府後便徑直回宮。

她只告假兩日,今日已經是最後一天,還要回去與母後商量笄禮讚者的人選。

透過車窗趙棠看著林筱雅道:“表姐替我向姨母問好。”說完收回視線便放下簾子。

林筱雅溫柔應下,目送著馬車離開。

離家兩日第一件事不是回去休息,而是前往正院給自己的母親請安。林筱雅心中冷笑。

一進門時她便註意到門側站著的婢女,雖然有些面生,但她確定這是正院的人,或者說,是她母親的人。

大家宗婦在外需要結交各家夫人在內需要操持內務事宜,不過林森不過耕讀世家,年幼失恃,少年失怙,家中除了他上頭兩個姐姐,下頭一個弟弟。

兩個姐姐俱已婚嫁,弟弟現在遠在中州府府學進讀。

林家不過耕讀世家,京城居大不易,即便是林森入朝為官這麽多年單憑她的俸祿根本養不活這麽大一家子,至於置辦田地鋪面更是不用提,是以陳懷蘭每天多是在打理她從娘家帶來的嫁妝鋪子、莊子還有田地,在加一部分不起眼的署林姓的產業,只不過朝廷明令官吏不得與民爭利,所謂的林家產業也不過是一些田地莊子,鋪面是沒有的。

陳懷蘭坐在榻上翻看賬本,室內噤聲,林筱雅腳下無聲,甚至連裙擺都未曾做過多的飄動。

“母親。”林筱雅上身微微朝前傾斜,雙手擡至胸前交疊,左手握住右手垂首,動作極為標準,恭肅間還帶著飄逸之感。

一禮畢也不見她起身,坐過了好半晌,坐著的陳懷蘭像是終於聽到了一般叫她起身。

將人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後陳懷蘭開口:“阿棠邀你出門我不便攔著,只不過你們兩個小姑娘獨身在城外帶了一晚總歸有些不妥,阿棠年紀小,你比她長了兩歲竟也不知道勸一勸她。”

林筱雅垂手而立,聞言也不說什麽,只是靜靜地聽著,這樣的場景在她出門的那一刻就已經預料到了。

見她不說話陳懷蘭說了幾句之後便也不再多言轉而說起了王家。

“王祎今年不過十九歲,尚在國子監進讀,成績優異,雖然今年的春闈秋闈都未曾參加,想來是想多積累些後年一舉考上,”這些都是陳懷蘭命人打聽來的方便多了解了解未來的女婿,也為了能促進兩個年輕人之間的關系,“等你嫁過去也不必吃苦。”

林筱雅沈默的聽著,並不開口,心中卻是一片冷然。

王祎比之這天下許多讀書人已經受到了太多的優待:出身官宦,父親官居三品,母親出身氏族,在全天下最好的學府進讀。

這樣優渥的條件只要不是個傻子取得一些亮眼為人所稱道的成績,在林筱雅看來是必然。與她定親的王公子至今不過只是國子監的學生,既沒有年紀輕輕就踏入官場的本事也沒能在國子監中拿到名列前茅的成績,但在陳懷蘭的口中,這個尚未謀面的陌生女婿千好萬好,總之比她這個親生的女兒要好上萬倍。

這麽多年,這樣的誇讚她從沒聽過。

林筱雅的沈默並沒有影響陳懷蘭,沒有林筱雅的附和她一個人的獨角戲也能講許久。

終於,陳懷蘭察覺到了林筱雅的沈默。

“你這兩日想必也累了,回去休息吧。”說完擺擺手便將註意力轉回面前的賬本上。

林筱雅擡頭看了一眼站在陳懷蘭身後的貼身女使恒禾,兩人視線交匯的瞬間林筱雅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退出門。

晚膳後林筱雅還未就寢一直守在院子門口的采蘋回來了。

“小姐。”采蘋走近房內。

林筱雅擡頭放下手中的大昭律示意她開口。

“恒禾姐姐給了這個。”采蘋將藏在袖中的一卷紙取出來,上面寫滿了。

林筱雅伸手接過,仔細的看完後就著手邊的燭火將紙點燃,頃刻間筆墨化為灰燼,做完這一切之後林筱雅起身,一身寢衣披了件外裳便進了書房,連夜寫了封信。

“明日一早將信寄給殿下,你親手寄。”一封不短的信一揮而就頃刻間便完成了。

林筱雅將信裝進信封,交給采蘋。

“是。”采蘋將信收起來,“婢子記下了。”

******

另一邊趙棠回了鳳棲宮換了身衣裳沒有停歇徑直去了建章宮。

已經過了請安的時間,建章宮中沒有外人。

“母後。”趙棠禮畢直接起身。

“回來了?”陳懷芷今日沒在書房,命人將胡椅搬到外間,巳時太日頭還不至於毒辣的讓人睜不開眼,又趁著風,陳懷芷享受著難得的清閑。

“回來了,”立即有人送上凳子,趙棠挨著陳懷芷坐下,“表姐不肯多留,我一個人留在莊子上也無趣,公主府也沒徹底修好便回來了。”

陳懷芷偏頭看了趙棠一眼,“聽你這話音,似乎還想在外頭瘋幾天?”

“表姐心情不好,又悶著不肯說,舍命陪君子而已。”趙棠只說想陪著林筱雅,絕口不提自己也樂意在宮外待著。

陳懷芷從胡椅上坐起身“總拿你表姐作筏子,待阿雅下回入宮,本宮倒要好好問一問究竟是誰想要出去瀟灑。”

趙棠自然是不懼的,彎了彎眼,道“上回母後您提的那幾家侯府在坊間的名聲不妥,若兒臣不齒這樣的人做笄禮上的讚者。”

“阿雅都同你說了什麽?”陳懷芷一聽這話便知道坊間的名聲不過是托詞。打掩護罷了。

趙棠撇了撇嘴,“果然瞞不過姨母,表姐並非背後道人長短,只不過那幾家實在是有些不像樣,表姐才同我說了兩句。”

“阿雅是什麽樣的人母後清楚得很,倒是你,有些事不叫你知道總是為你好,莫要瞎打聽。”陳懷芷自然知道有幾家實在是不像樣,但有些事說起來難聽罷了,這樣做的人不在少數,只不過藏得好,沒叫人知道。

趙棠沈默了,須臾才接話“總會知道的,這世間沒有不透風的墻,母後不說也會有其他人說的,今日是表姐,興許日後就是玉京中的其他人當著面說,豈不是更難看。”

陳懷芷向來能聽趙棠的話,更何況趙棠的話說的並非沒有道理,只不過她為人母總想著將人護在自己的背後,忘記了有些人是會主動挑事的。

撚起一塊豌豆黃遞給趙棠“阿棠有理,是母後想岔了。”

趙棠也不是來計較什麽的,彎了眉眼接過豌豆黃,“表姐提了一家,兒臣聽著倒是挺合適的。”

“哪一家?”陳懷芷到沒有兩個孩子能有什麽主意這樣貶低孩子的想法,她自認不算什麽頂頂好的母後,但總是願意聽一聽孩子的想法的。

“德顯侯,母後可有印象?”趙棠咬了一小口手中的豌豆黃,邊上立即有人上前奉茶解膩。

“德顯侯夫人可是出自滎陽鄭氏?”

“是,”趙棠點頭“就是那家家訓,男子四十無後方可納妾的德顯侯。”

陳懷芷垂眸思量片刻,“既然你與阿雅都覺得不錯,那讚者便暫定德顯侯,過幾日招入宮瞧瞧,若是人還成就定德顯侯夫人。”

“多謝母後,”趙棠聞言甜甜一笑。

“豌豆黃吃多了,嘴也甜了。”陳懷芷一笑。

秋曼姑姑一直守在一旁,跟著笑了聲,“殿下打小嘴甜又孝順,這豌豆黃興許都不如我們殿下嘴甜。”

秋曼是陳懷芷身邊的舊人,這樣的話換成旁的人說有些逾距,她來說倒也算合適。

話音落下,周圍的女使都跟著笑了。

第二日收到林筱雅的手書時趙棠難得的好心情一掃而空,不覆前頭的輕松氣氛。

將信來回細致看了兩遍後便仔細的收了起來,這樣的信雖然不比閱後即焚,但妥帖收好更為妥當。

信收好後擡腳進了書房,與林筱雅不同,林筱雅只寫了一封信,趙棠卻是寫了兩封,一封自然是給林筱雅的回信,另一封則是寄往安慶府舒州郡蘇玨的。

林筱雅擅長從細枝末節處發現問題,恒禾將她看到的賬冊記錄下來,從那不全的賬冊中林筱雅註意到煤炭的價格從八月份開始緩慢增長,要知道往年最早也得等到十月份才開始漲價,今年的價格有些不對。

甫一發現問題林筱雅便立刻手書一封寄給了趙棠,而趙棠將兩份信寄出去後獨自在書房坐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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