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NO.55

關燈
NO.55

趙棠睜眼時看到的是懸掛著的輕紗帳,盯著頭頂的青色紗帳片刻,趙棠才起身,殿裏並未燃起燭火,她就寢時不喜光亮,一絲的光亮便能攪擾的她睡不著。

“殿下。”輕霜守在床邊,聽到細微的動靜,見趙棠要起身,立即點起燭火,趁著燭光趙棠任由輕霜收拾自己的頭發,穿戴完畢後出了偏殿。

將將跨出殿門便有人上前,恭聲道“皇後娘娘在書房,娘娘說若是殿下醒了便直接去書房尋她。”

點了點頭,趙棠拎起裙擺便一頭紮進了書房。

陳懷芷坐在案牘之後。燭火之下微微凝眉,執筆的手懸著,似乎是在沈思,半晌未曾落筆。

趙棠也不出聲,站在桌邊拿起墨條磨墨。

燭火下的晃動光影擾了陳懷芷的思緒。

放下手中的筆,將列出的名單遞給趙棠,“坐。”

趙棠依言坐下後才看手中的名單。

上面用簪花小楷寫了許多的人名,大多數都是皇室的勳貴,還有些新貴與官宦。

“這是?”趙棠大概知道這是什麽,但是有些人似乎不該出現在名單上。

“及笄禮在十一月,如今已經九月,陛下既然說笄禮設在大明宮,那賓客名單便需做些刪減,”陳懷芷指著其中某些人名,“這幾家不過是些遠親,若是設宴嘉慶殿便沒有請的必要,但是既然設宴大明宮,請來也無妨,新貴原打算只宴請三家,淮陰侯府,歸德侯府還有平南侯府,現如今又添了幾家。”

趙棠看了一眼名單,念出聲“岐山侯,宣平侯,這兩家似乎與外祖一家與我們並無交集?”

玉京中勳貴侯爵盤根錯節,朝前數都是沾親帶故的關系,唯有這些新貴,因著崛起的時間過短,與玉京中老牌貴族並無過深的交集,又加上陳國公府只有兩個女兒,姨母為長,嫁與禮部侍郎林森林大人,母後身居後宮,這樣論起來,趙棠才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外家似乎過於單薄了。

但有時候並不是人越多越好的,外祖母出身弘農楊氏,外祖父承的是潁川陳氏的姓。不管是弘農楊還是潁川陳,兩家的底蘊便是前頭那五家新貴拍馬也不及的。

弘農楊與潁川陳並不在玉京,但紮根在玉京的五陵年少並不多。武德帝時期遷都玉京,許多的世家大族因著一紙詔書也遷至玉京,大家的起點似乎又都是差不多的。

對於名單趙棠並沒有什麽意見,母後的安排向來妥帖,她只需要做好自己該準備的一切即可。

“若非你從前提的那蘇姓母女身份不夠,倒是也能請進來。”陳懷芷記得趙棠數月前查鄉試舞弊案時提到的蘇明珠、蘇玨兩母女。

趙棠想到的不僅是蘇玨蘇明珠,還有木蘭軍中的桂三娘和闕菱,只不過她的及笄禮在十一月,想來這些人是趕不上了。

“正賓由你外祖母擔任,讚者便定阿雅如何?”陳懷芷又拿出一張名單。

趙棠點點頭,見少說了有司,便問道“有司母後可有有意者?”

“有司最好從新貴中挑選,只不過,我與這些新貴接觸並不多,女眷雖常見面,深交卻是沒有的。”陳懷芷也有些頭疼。

趙棠看了一圈才發現自己對幾個侯府並無什麽印象。

陳懷芷放下手中的名單,“如今才九月,時間尚且寬裕,阿雅興許與這幾家有過接觸,過幾日你出宮聽你表姐打探打探。”

趙棠應下,轉頭又說起了別的“母後覺得,阿耶為何要將我的笄禮設在大明宮。”她想了許多種可能,但總覺得不太對,心中有想法卻又不敢相信,回來時陳懷芷也沒給個明確的答案。

“聖意難測,阿棠何須糾結於此。”陳懷芷起身看了趙棠一眼,越過書案朝外走去,趙棠也擡腳跟上,“興許就是你想的那般。”

趙棠腳步一頓,不過瞬息又反應過來。

第二日天蒙蒙亮時趙棠如往常一般醒來但沒有直接起床,而是招來暮雪吩咐道“去一趟武成閣替我同薛老告假。”

暮雪應聲退出門前去。

趙棠躺在床上將自己放空,聽到殿外細碎的腳步聲後回過神起身。

“等會兒出宮去侍郎府。”趙棠坐在梳妝鏡前說了一句,一旁的翠微應聲屈膝退了出去安排。

相比上次的沈默陰郁,再見林筱雅恢覆了心氣兒,人看著也精神了許多。

富貴人家裏不管是嫁女還是娶新婦規矩都多,即便是今年九月下定,等正式昏禮流程也要走一年,這還是不出意外的情況下,若是那心疼女兒的人家,拖一兩年也是有的。

玉京中女郎出嫁多是十六七定親,十八九才出嫁,還有的二十出頭才出門子,雖說現在定了親,但起碼有一點事能確定的,近一年內表姐都不會出嫁,又因為定了親,出門的限制反而沒有當初那麽嚴。

趙棠覺得這個習俗十分的不妥,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妥,只能放在一邊。等馬車到了林府趙棠並未下車,而是坐在馬車中等著。

林筱雅今日穿了一身靛藍色八幅湘裙,裙邊暗花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踩著凳子上了馬車,林筱雅坐下後才問目的地。

趙棠從八寶格中取出兩份名單遞給林筱雅,道“表姐看看可有相熟的?”說完才說了目的地,“如今姨母不像過去那般拘著表姐,今日帶表姐去城外的莊子上住一晚。”

林筱雅並不在意去哪裏,總歸表妹是不會害她。

“平南侯府許姑娘見過幾面,歸德侯府蔣氏只說過幾句話,淮陰侯、岐山侯、宣平侯不過是在宴上見過幾面,並不相熟。”林筱雅略略想了一想,她平日裏並不常參加宴會,玉京中的權貴官宦人家相熟的沒幾家。

“笄禮上請表姐做我的讚者,但是還缺個有司,需從這幾家中挑一家。”

玉京中女郎的及笄禮的正賓、有司、讚者多是相熟之人,但是她畢竟是公主,這次的笄禮又設在大明宮,不僅僅是她的笄禮,也帶著一些政治目的,請的人不得不多考慮些,若是單單只請相熟之人,難免叫其他人覺得排外。

趙棠想要通過這次的笄禮打開她與玉京官場和高門之間的通道。

林筱雅從名單上已經看出了趙棠的目的,她與趙棠是天然的同盟,自然會為她做打算。

“這幾家多少都有些風言風語,興許是人捕風捉影,但總歸不是空穴來風,何不再挑一挑其他幾家?”林筱雅將名單還給趙棠。

“表姐可有人選?”玉京中的公侯不少,許多連年末宮宴都見不上一面。就算來了也坐在筵席的最末,若無意外根本看不見人。

林筱雅說了幾家,趙棠只覺得耳熟,卻又想不起是誰。

“表姐剛說的風言風語是什麽?”趙棠有些好奇是什麽樣的風言風語,她竟是一點風聲都沒收到。

“左不過是些後宅的腌臜事,沒得汙了你的耳朵。”林筱雅並不愛說這些事,並非她清高或孤傲,而是有些事情實在是說了都叫人想啐一口。

看趙棠實在是想聽,林筱雅撿了一些講。

“方才我提的那位平南侯府許家,如今的當家主母是繼室,小了平南侯許多,有人傳兩人是無媒茍合,頭一位死了之後才將人迎進來的。”林筱雅簡略的說了些。

“其他幾家呢?”趙棠聽著並無多大感觸,天下並無新鮮事,這樣的事情大同小異的太多了,實在是讓人提不起興趣。

“歸德侯府倒是沒甚,只不過是侯府世子死後老侯爺將位置給了小兒子,小兒子一家有些苛待前世子的女郎,一個小姑娘在叔嬸的手下過的並不好。”

趙棠心想,若是那位蔣姑娘也能繼承爵位想來比現在會好很多,雖說權利財帛動人心,但總是有些盼頭,而非只能像現在這般被拘在後宅中受磋磨。

不用趙棠再問林筱雅直截了當的開始說“岐山侯與宣平侯不過是子孫人品有瑕,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淮陰侯家倒是有些意思。”

聽了這麽多,都是些後宅中的事,趙棠覺得實在是有些膩味,聽林筱雅這麽一說又來了精神。

“如何有意思?”

連跪坐在毯子上的暮雪幾人也豎起了耳朵。

林筱雅見趙棠來了精神頗有些無奈,不過最後也依著她的意思說了“淮陰侯夫婦二人多年無所出,侯夫人三十出頭時才得了一個女郎,但淮陰侯總歸無後,納了許多妾室,竟沒一個有孕的,最後一查淮陰侯天生陰虛癥,並無子息。”說到這裏便停了下來。

豎起耳朵聽著的幾人不免驚呼“淮陰侯夫人生的孩子不是淮陰侯的?”

林筱雅微微一笑,“是淮陰侯府的,卻不是淮陰侯的。”

幾人皆是滿臉疑問,還是趙棠反應快“淮陰侯可是有兄弟?”

林筱雅點點頭“孩子是淮陰侯胞弟的。”

"那淮陰侯夫人豈不是慘了。"暮雪不禁出聲,其他人也是這麽想。

“淮陰侯夫人無事,”林筱雅搖了搖頭“只不過扯出了另一件陳年舊事。”

幾人眼含期待的看著林筱雅,等著她繼續說。

“現在的淮陰侯也不是老淮陰侯的孩子。”

又是一記驚雷,砸的幾人有些暈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