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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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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45

“表姐擔心什麽?”趙棠知道林筱雅對於玉京心中尚有抵觸,,模糊知道個大概,但具體的並不是很清楚。

“來了西南這麽久,母親一封信也未曾寫過,想來還在惱我,”想到這裏林筱雅幾欲落下淚來,為什麽母親就不能聽一聽她到底想要什麽呢,這麽久她已經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頓了頓後接著說“恐怕回京母親又要催我相看,甚至於不再與我商量,瞞著我定下婚約。”

林筱雅的擔心不無道理,趙棠與姨母雖不是日日待在一處,但能看得出來,姨母有時很容不得旁的想法尤其是對表姐。

就像是養花植樹一般,容不得自由生長,偏要框在一個模子裏,伸出來的枝枝條條全都會被姨母修剪,一絲也不能逾距。

“表姐怎麽想的,如若不然,表姐同我在宮裏住些日子,姨母忘了興許會好些。”

姨母畢竟表姐的阿娘,再如何,有些事情有些手段萬不得已的時候還是不能用的。

林筱雅搖搖頭,“沒用的,就算在宮裏小住也總是要回去的。”

“那,表姐可曾與姨丈商量過?”趙棠又出了個主意。

不想林筱雅還是搖頭,“父親鮮少過問內宅之事,平日裏偶爾同母親見回面,若非刻意尋常我見不到父親。”

這些事林筱雅一提趙棠也想起來了,姨母與林森兩人婚嫁前並不認識,因些不便講明的緣故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才結為夫妻,不過相敬如賓罷了。

“表妹覺得以進為退如何?”林筱雅今日來並不是找趙棠抱怨哭訴的,這麽些日子她心中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想法,今日在山頂處聽到桂三娘那一番話後越發覺得心裏的那個想法十分的可行。

“作何說法?”趙棠心裏猛的一突,“表姐莫要做些得不償失的事。”

林筱雅卻只是一笑,只不過那笑蓋不住她心中的苦澀,“母親焦心我的婚事,拿了許多世家子弟的畫像名冊來讓我挑,嫁娶一事躲不過去了,但我總能挑一個我自己滿意的。”

實際上單憑林森禮部侍郎的身份哪裏有林筱雅挑的份,更何況畫冊之上皆是玉京的勳貴官宦人家,不過是陳懷蘭回了一趟國公府拿回的名冊。

“不妥,”這次輪到趙棠搖頭了,“表姐這法子實在有些破釜沈舟、釜底抽薪了,尚不至於此。”

沒讓林筱雅開口反駁,趙棠接著分析“姨母催促,但表姐何至於走到這一步,須知開弓沒有回頭箭,屆時事情未能如表姐的願又該如何?”

趙棠勸的有理有據,但林筱雅亦有自己的理由。

“若結縭後夫妻不睦,想來奏請陛下也能夠和離的。”

這是最為理想的狀態,可世間事並非樁樁件件都能如人所願。

趙棠聽到這更是眉頭一皺,恨不得扳著表姐肩問問她是如何想的。但也只是想想,她當然不能扳著林筱雅的肩,只能接著勸。

“若是聖上不允,我相信表妹會允的。”林筱雅見趙棠有些惱了,趕忙補了一句。

趙棠知道林筱雅這話是什麽意思,“可…”

可世間之事除了日升月落、鬥轉星移亙古不變,其他事哪有必然的呢。

“殿下,許多時候換個方向再想興許就不同了。”林筱雅真的趙棠在擔心什麽,但是這是在不違背母親意願下最好的辦法。

說到底,這法子終究是為了安陳懷蘭的心。

“成婚後殿下興許能多一個幫手。”林筱雅反過來安慰趙棠。

“我並不需要這樣得來的幫手。”趙棠擰眉,她不需要表姐這樣的奉獻,這樣的奉獻太過於沈重了。

林筱雅不再開口,這是她自己做下的選擇,她放不下母親,狠不下心令母親煩憂,那便只能遵從母親的想法。

“若到時我迷了方向,還希望表妹能夠拉我一把。”林筱雅目睹過陳懷蘭的歇斯底裏,傾聽過她的重重心事,她太清楚後宅是一個什麽樣的地方了。

那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有些人活著卻仿若死了一般,只不過行屍走肉茍活而已。

“嗯。”

林筱雅已經下定決心,趙棠心知自己再怎麽勸也沒用,便不再勸,打定主意回京後叫母後多挑些青年才俊送去林府。

姐妹倆又說了許久話便到了晚膳時分。

“表姐留下一起吧,待會兒四弟也過來。”

話音剛落下趙樟便穿過門簾進來。

“三姐姐,”行禮後又看向林筱雅“林表姐。”

林筱雅起身回禮,待他坐下後才坐回去。

有旁人在趙樟這頓飯吃的匆匆,沒怎麽動筷子,礙於禮儀坐著沒動。

趙棠一眼便知道他是想走,也不阻攔,只是在他臨走前囑咐一句“不多時便要回京,四弟先預備著。”

趙樟點點頭應了聲好之後客氣的告辭。

飯畢,林筱雅也提出了告辭,趙棠命暮雪將人送回。

木蘭軍駐地中燈火連綿,趙棠的心緒不斷,終於沒熬過重重倦意睡了過去,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日。

昨日忙碌一天,今日也閑不了,趙棠向著主帳走去,桂三娘已經在帳中,不多時節度使夫婦與謝敏詔一前一後的趕到了。

“殿下。”

人到齊了,今日的事可以開始了。

“吳將軍麾下人才濟濟,能人輩出,本宮想同吳將軍討個人,不知吳將軍允不允。”

趙棠說的客氣,但吳飛卻不覺得這真的有自己選擇的餘地,更別說昨日夫人與他提了一嘴公主勸慰之言後他更不好推拒。

闕菱看吳飛似乎在發楞,不動聲色的推了推他以示提醒。

“殿下言重了,能被殿下看上那是此生有幸,也是末將榮幸。”吳飛不傻,偌大的軍帳中除了自己夫妻倆就只剩桂三娘還有黔中道的謝千戶謝敏詔,桂三娘隸屬木蘭軍並不歸他管轄,那就只可能是謝敏詔了。

謝敏詔見話題已經到了自己的身上不再幹坐著,等趙棠說出他的名字時站起身至中間的空地。

“謝千戶為人膽大心細,能力又強,不知吳將軍舍不舍得將人借給我些時日。”

吳飛敏銳的捕捉到“借”這個字眼,道“殿下只是借,並不會將人帶走?”說著打了個哈哈“謝千戶能力強,末將實在心有不舍,如果只是借那就再好不過了。”

“既然吳將軍同意,那不知謝千戶心中可願意?”趙棠這話不過是場面話,來到黔中道不就她就已經盯上了謝敏詔,皇天不負有心人,謝敏詔業已有心投入她的麾下,此刻再問只是讓眾人做個見證。

“承蒙殿下擡愛,末將願意。”謝敏詔回答的極為利索。他一直都是這樣的性子,吳飛半點疑心都無。

心中自己琢磨一會兒吳飛才意識到趙棠還沒說借人做什麽,西南乃邊陲之地容不得亂來,“末將冒犯的問一句,殿下借謝千戶所謂何事?”

趙棠看了他一眼,頗有些理所當然的說“木蘭軍位在邊地,恐敵患不斷,謝千戶經驗豐富,本宮替木蘭軍,替桂將軍借謝千戶練兵,”微笑地看著吳飛,“怎麽,此時不可嗎?”

那眼神叫吳飛無端的覺得,若是自己真的說了不可,恐怕這位公主殿下會做出什麽無可挽回的事一般。

吳飛趕忙收了心中的不樂意,咧嘴一笑,“可,可行,當然可行,殿下心系邊地安危,是我們之幸。”

“就是不知道桂將軍意下如何?”吳飛想當然的覺得桂三娘恐怕不樂意自己的軍中出了一個人幫忙練兵,木蘭軍與黔中道並不互通有互。

說直白點木蘭軍或者說桂三娘,在猛朗這個地方,上頭無人能直接管束,只受玉京的調派管轄,若是貿然的來個人且這個人還是尊貴之人指名點姓從別的地方借過來的,恐怕任誰都不會樂意。

然而桂三娘的回答著實叫吳飛驚掉了下巴,她不經同意了,她還為自己找了個督軍。

“謝千戶少年英才,這樣好的人才來替末將練兵末將求之不得,”桂三娘場面話說的極為好聽,緊接著便說了一句更令吳飛瞠目結舌的話。

“不過末將怕謝千戶礙於末將的身份,畏手畏腳,故而請殿下再為謝千戶指一個督軍,不過木蘭軍地下,這督軍怕是有些有名無實,還需得來個有身份的人才是。”

桂三娘起身將這一番話說完,吳飛腦中不免閃過,眼前這個人是不是瘋了。

顯然桂三娘每瘋子,趙棠也沒瘋。

“謝千戶出自節度使麾下,那節度使夫人可願意做這個有名無實的督軍?”趙棠嘴角噙笑,詢問道,“本宮不日回京,並無閑暇整日待在木蘭軍中,若是夫人願意幫這個忙,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吳飛一聽不日回京便想起了自己身上的官司,沒等他示意夫人,闕菱就已經站起身,笑盈盈道“殿下厚愛,妾多謝殿下給的這個機會。”

吳飛頭腦發懵的進來,又頭腦發懵的出去。最後細細一想,此事對他來說不是壞事,何樂而不為。

於是趙棠的在西南的第一個部署在對方會談中順利又圓滿的完成,接下來便該想一想回京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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