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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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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1

趙棠口中的殷家一反平日輕松氣氛,主位上坐著的殷老爺面色沈沈。

正如趙棠所料的那樣,在她踏進懷安縣前往縣衙之時,懷安縣第一富商的殷家就收到了消息。

玉京城中的金枝玉葉,當朝皇帝陛下的掌上明珠,大昭的公主殿下。

如此人物並非尋常能見,因此殷家殷老太爺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便將人都叫到了正廳預備起來。

將一切備好後殷老太爺帶著自己的兒子兒媳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官屬。

一行人暢通無阻的站在了官屬門口沒想到被攔在了門外。

殷老太爺人老成精,略略看了兩眼便躬身道“還望大人通傳一二,懷安縣殷家前來拜訪。”

殷家雖是皇商,享正六品品秩。但這不過是個虛職並無實權,遇上公主親衛,即便是品秩最小的執乘親衛殷老太爺也是客客氣氣的不敢得罪。

門口的親衛受過囑咐,在殷老太爺自報家門後放行。

進了官屬後殷家人也並未見到自己想加的人。

茶過三巡,殷家少爺殷俊年輕耐性差,按捺不住上前詢問門口的女使,可惜問了幾次都是些車軲轆話“殿下路途勞頓,此刻正在休息。”

這樣的回答只字不差的聽了多次,卻也不敢催促,只得老老實實的候著。

一炷香後午歇的趙棠終於姍姍而來。

因著文郡的那場落石,從宮中一路帶出來的隨行的行囊毀損大半,不得已沿路重新購置。

安慶府同玉京之間有些距離,兩地流行的衣服首飾式樣多有不同。可不管是什麽式樣,穿在趙棠的身上都顯得貴氣逼人。

殷老太爺一直註意著門外的動靜,趙棠出現的那一瞬間便立即放下手中的茶水。

“草民拜見公主殿下,殿下萬福金安。”殷老太爺領著殷家的人向著門外快走幾步,跪地叩首。

三次後殷老太爺並未起身,額頭貼在手背上一動不動的維持這個動作。身後殷家人更是動也不敢動的定在原地。

趙棠看也沒看這跪了一地的人,跨過門檻朝著上首走去。

跪著的殷家人隨著趙棠的步子改變下拜的方向。

落座後仿佛才看見地上的殷家人一般,施施然擡手道“諸位請起,本宮遠道而來,怠慢諸位了。”

殷老太爺聽這話又是一禮,道“是我等貿然登門拜訪,叨擾殿下還望望殿下海涵。”

趙棠看著幾人,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從容不迫“不必多禮,諸位坐吧。”

說是這麽說,殷家的人倒也沒真坐實了,側身挨著椅子邊坐著,垂首看向地面,並不敢直視趙棠。

趙棠沒開口的時候殷家的人也只能是閉口不言老實的坐著。室內安靜的連根針掉下來都聽得見。

須臾。

“諸位今日登門所謂何事?”趙棠沒有直接提出自己的目的而是先反問了一句。

“聽聞公主尊駕路經懷安,小民鬥膽前來拜訪。”殷老太爺撐著手杖忙不疊的起身恭敬回道。

殷家雖是皇商,可實際上除了殷老太爺一人有幸見過皇室中人,其餘的殷家人都只不過是從殷老太爺口中瞻仰皇室風姿罷了。

因此殷家的其他人對於皇室威儀並無實感,只覺得是老太爺年紀大了,信口開河胡謅罷了。

而今日這一遭讓殷家的其他人真真正正的見識到了皇家風範,才知道老太爺所言不虛。

上首坐著的趙棠看著不過是個約莫十三四歲得小姑娘,可通身的氣勢卻比他們見過的最大的官的氣勢還要足,讓人見之便心生畏懼。

因著心中的怯意,殷老太爺回話時言語間不免露了些不妥。

“殷家的消息好快,本宮不過今日入城,你們便已知曉。也好大的膽子,窺探本宮行蹤該當何罪?”趙棠嘴角一翹,聲音裏帶著些冷意。

殷老太爺立即雙膝跪地連連否認“不不不,殿下恕罪,殿下恕罪。殷家並無窺探之心,只不過偶然得知殿下尊駕行至此地為謝皇恩浩蕩才貿然登門,並非窺伺殿下行蹤。”語畢,頓首。

殷老爺在殷老太爺跪下的那一刻也跟著利索的下跪,其妻、其子也隨著再次跪下。

又是一室無聲。

“殷家為商多年,又是先帝親封的皇商,老太爺的話本宮姑且一信。”

那句窺視行蹤不過是一句戲言,故意說給殷家人聽而已。殷家販夫走卒出身,如今富而不貴,安敢生出什麽不臣之心。

“本宮並非不辨是非之人,諸位請坐。”

折騰這麽幾個來回,趙棠的目的很簡單,立個威而已。殷家不敢生出不臣之心但難保會輕視她這個公主,恩威並施才會好好的替她辦事。

“謝殿下。”殷家眾人齊聲,再一次坐了回去。

一番你來我往,趙棠端起手邊的茶盞不動聲色的看了幾人一眼,自覺時機已經成熟,提了蘇玨的案子,又提了蘇家的生意“殷家乃親封皇商,懷安縣第一商賈,可知道蘇家鋪子還有蘇家最近發生的事?”

殷老太爺欲起身答話,卻見趙棠擺了擺手“老太爺年逾古稀,坐著回話便是。”

“謝殿下。”殷老太爺拱手,“皇恩浩蕩,殷家上下銘感五內,如殿下所言殷家確是懷安縣中最大的商賈,這蘇家鋪子小民耳聞卻不甚熟悉。”

待殷老太爺話音落下,身後的殷老爺起身答道:“殿下容稟,這蘇家鋪子可是城北坡子街那戶布商?”

殷家是懷安縣眾多商賈中最大最為富裕的,因此懷安縣商行行長一職便由殷老爺擔任,對懷安縣中的商戶還算得上了解。

趙棠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右下首坐著的蘇玨,見她微微點頭方才頷首道“你知道?”

殷老爺起身跪答:“略有耳聞。”

趙棠略微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繼續說。

“蘇家鋪子由蘇老爺掌管,蘇老爺膝下無子,只有一女曾於數十年前坐堂招婿。這麽些年招來的這個女婿還算得上孝順,可自打幾個月前蘇老爺過身後蘇家女婿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殷鴻博也就是殷老爺眼觀鼻鼻觀心跪著答話,見趙棠沒有打斷他就接著說自己知道的事,“蘇老爺子剛過身,頭七還沒過蘇家女婿就帶著外室進了蘇家的家門。”

殷老爺知道的這些大多來源於坊間,自然帶了點主觀臆斷,做不得準。

趙棠今日的目的也並不是為了聽蘇家的緋聞軼事,只是趁著這個機會將蘇玨推到明面上來而已。

蘇鴻博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生怕少說了什麽,說完後老老實實的低著頭紋絲未動。

趙棠端坐著不置可否。

殷鴻博疑心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略微偏了偏頭看向殷老太爺。

殷老太爺註意到他的目光也只是不著痕跡的搖了搖頭。

除了乾康太子外他並未再與任何皇室中人接觸過,即便是成了皇商後,也不過是與官府打交道,並不涉及皇家。因此他對皇室公主皇子並未有過多的了解。

趙棠此時並不是在刻意的給下馬威,她只是在想一個問題。

蘇玨的生父,一個贅婿,為何竟敢公然帶著自己的外室堂而皇之的進了蘇家的門,覬覦蘇家的家產,何等的沒規矩。

在她看來民間的贅婿便相當於皇室的駙馬。駙馬不僅要與父母親族分府而居,與公主同住;若是想要納妾娶小,須得問一問公主手中匕首,即便公主同意了皇室中人也不會答應。至於染指公主的產業,那更是癡人說夢。

拂去紛擾的思緒趙棠看向殷老爺“可還有其他?”

“似乎沒了。”殷鴻博仔細的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只不過自從蘇老爺子過身後蘇老爺的女兒還有孫女好似再也沒出現過,聽人說是悲痛過度病倒了。”

原本坐著默不出聲的蘇玨聞言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只不過被面紗遮擋,並未引起在座其他人的註意。

有的人天生便是偽裝的好手,比如她的生身父親李大楚。

阿爺在世時並未看出李大楚的狼子野心,阿娘這麽多年也沒能看出枕邊人包藏禍心,可想而知這人的偽裝該是有多麽的成功。

只要一天沒將李大楚的偽裝扯下她就一天咽不下這口氣。既是為了阿娘著想,也是為了她蘇家的家產著想。

她寧願將蘇家家產盡數捐給育嬰堂也不能便宜了李大楚。

“蘇老爺過世後蘇家的生意是誰來管?”趙棠又問了一句。

“從前蘇老爺還在世時已經不大管蘇家鋪子的事,都是交由蘇夫人管,偶爾蘇家小姐也會幫著看一看生意。”殷鴻博答道,沒等趙棠再問又接著說“那個招來的女婿沒什麽本事,倒是沒插手過生意上的事兒。”

從殷鴻博的言辭間不難看出他十分的瞧不上那個蘇家招來的女婿。

這種輕視並非源自於李大楚贅婿的身份,而是來自於李大楚的無能與貪婪。

窮者乍富,非心性堅定之人必然會做出不尋常的事。那李大楚現如今的種種行為都說明了這一點。

一直壓在他頭上的蘇老爺剛剛過身,李大楚就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不僅堂而皇之的帶著外室上門,甚至在蘇家老爺過世後蘇家母女倆再也沒在眾人面前露過面,明眼人都知道這不對勁。

趙棠輕扣扶手,她要想一想蘇玨該如何光明正大的出現並與殷家結成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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