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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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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9

輕霜和暮雪兩人想也不想齊齊撲向趙棠,試圖用身體替她擋住撞來的石頭。

沒想到有人比她們倆的反應更快。

原本坐在趙棠左手側的蘇玨在兩人之前撲向了趙棠,想要用身體替趙棠擋住襲來的石頭,這無異於螳臂當車。

那石塊極大,頃刻間車廂便被撞的四分五裂,輕霜只來得及撲倒在趙棠的身下,做了個肉墊,暮雪被撞向一旁。

最嚴重的是蘇玨,本就瘦弱的脊背與巨石接觸的一瞬喉頭腥甜,鮮血自內裏嗆出,下一刻便暈厥過去。

策馬追在馬車後的周典軍在看到巨石的那一瞬間目眥欲裂,手中的馬鞭不停的揮舞卻依舊慢了一步。

顧不得自己被馬匹掀翻,周典軍從馬背上一個鷂子翻身沖向被撞的四分五裂的馬車。

公主府的馬車制造精良,用料講究,山上滾落的小石塊砸下來對這造價不菲的車廂而言不過是毛毛雨。

可如今襲來的這塊石頭卻有缸口那麽大,將馬車車廂撞裂散後受阻,滯留在原地沒有繼續朝前,不然即便是蘇玨護住了趙棠,在大石頭碾壓下不成人樣。

蘇玨被撞暈,被她護著的趙棠也沒好到哪裏去,頭磕在車廂上比蘇玨暈的更早。

那麽巨石滾落的速度非人力可以抗衡的,兩個人只是暈過去卻還能夠完完整整的活著,大半仰賴於馬車的車身做阻擋卸去大半的沖擊。

壓在最下面的輕霜和被甩出去的暮雪兩個人倒是清醒著。

暮雪被甩到地上便即刻爬起身朝著趙棠走去,她沒受什麽大傷,只不過臉上、手上,還有露在外面的肌膚擦傷看著有些駭人。

被壓在最底下的輕霜雖說沒有暈過去但也快了。

石頭撞過來的力道極大,雖說她的頭沒有撞上地面,可整個後背卻是結結實實的與地面相撞,甚至還在地上滑了一段距離。

春衫不比冬裝,薄了許多,她的後背此刻如火燒般的痛。

只不過此刻也顧不上這些了,她和暮雪一人抱著被撞暈的蘇玨,一人抱著趙棠略略查看後轉向周典軍還有朝著這邊奔來的三位欽差大人。

三個人下馬便朝這邊疾行,臉上滿是後怕與驚駭。

公主奉口諭隨他們秘密下江南,要是在路上出了什麽岔子,他們三人也不必再回玉京赴命,直接在此了斷性命謝罪便是。

輕霜半抱著蘇玨看向周典軍“速速尋個落腳處為公主還有蘇姑娘醫治。”

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來的路上也未曾看見館驛,周典軍回憶路上何處有村落,安置公主殿下。

馬車雖毀在落石之下但馬匹還在,輕霜和暮雪各牽一匹抱著人上馬跟著周典軍尋人求醫。

幸好周典軍記得來時路上曾見過一處約莫百餘戶的村落,片刻也不敢耽擱,縱馬領路。

其他人也不多言隨著前行,眼下最要緊的是盡快尋個大夫救人。

文郡比下蔡富裕許多,人口更多,即便是一個不起眼的小村莊裏多半也能有個赤腳大夫看些頭疼腦熱的小病。

顧不得村裏人訝異的目光,周典軍縱身下馬抽出腰間的挎刀隨手攔住一個路過的村民便問“這附近哪裏有大夫。”

多年的軍伍生涯給長相本就粗獷的周典軍平添幾分生人勿近,那村民被嚇的哆哆嗦嗦,話都說不清“張大夫在……在村東頭。”

周典軍收起刀翻身上馬帶著輕霜和暮雪朝著東頭奔去。

到了村東頭暮雪先將牢牢固定在懷中的趙棠小心地交予周典軍,翻身下馬後又將人接了回來。

馬背上顛簸,她怕加重傷情,只得用腰帶將殿下與自己綁在一處,另一邊的輕霜亦是如此。

救人心切,幾人想也不想直接推開院門。

“誰是張大夫。”

院中站著一老一少,背對著滿園的草藥看向闖進來的這些人面面相覷。

年長者率先反應過來“老朽便是,諸位治病還是救人?”

說著拍了拍朝身後藏的小兒以示安撫。

“還請大夫救救我家小姐。”周典軍抱拳行禮道,嘴上說的客氣,腰間挎刀卻在一老一少面前閃了閃。

暮雪與輕霜抱著人朝屋內走,一刻也不耽擱。

“誒,誒。”張大夫顫顫巍巍的帶著身後的小兒跟在後面進屋。

許是醫者的習慣,室內打掃地幹幹凈凈,輕霜和暮雪分別將人平放在榻上。

張大夫取來脈枕墊在趙棠的腕下開始探脈。

片刻後收回右手又檢查了趙棠的頭部,道“脈象緩而時止,臟氣衰,這位姑娘受驚後因碰到暈厥,但無大礙,過些時辰便會醒來。”

說完又轉頭替蘇玨診脈。

隨著時間流逝,眉頭逐漸皺起。

良久終於收回手,沈吟片刻“這位姑娘脈象虛浮倒是有些棘手。”

“可能治?”輕霜問道。

張大夫捋了捋山羊胡,“能治,不好治。”

“煩請張大夫盡全力醫治。”輕霜福身一禮。

周典軍守在門口。

“衡兒,去取些赤芍、川芎、桃仁,紅花來。”張大夫背對著小童道。

那小童脆生生的應了聲,跑出房門。

幾人靜等著,待藥送進來餵蘇玨服下,見她臉色不似先前那般蒼白,一直懸著的心才稍微的放下些。

周典軍等人候在院中,輕霜與暮雪在屋內守著趙棠和蘇玨。

天色漸暗。

陷入昏厥的趙棠幽幽轉醒。

“殿下醒了。”暮雪喜道。

守在蘇玨身邊的輕霜也快步走了過來:“殿下。”

趙棠醒了卻並未立即起身,背部和頭部的疼痛讓她不敢輕易動彈。

“張大夫,我家小姐醒了。”輕霜起身。

張大夫再一次為趙棠診脈“姑娘醒了,好好修養便是。”說完便轉身出去。

“勞煩張大夫了。”輕霜一禮過後在趙棠的眼神下將人扶起。

“蘇小姐如何了?”趙棠因著腦後的疼痛不敢高聲。

“蘇姑娘傷的有些重,張大夫說要再等等。”暮雪答道。

趙棠閉了閉眼,輕聲嗯了一聲。

夜深人靜,屋內燭火通明。

趙棠半瞇著眼坐著未曾入睡,輕霜與暮雪也不曾闔眼。

子夜時分,一片壓抑的寂靜中響起幾聲輕咳。

躺著的蘇玨醒了。

趙棠看向蘇玨的方向,坐在蘇玨身邊的輕霜輕喚了聲“蘇姑娘。”

口中的血腥味與藥味讓人無法忽略,蘇玨看著輕霜眨了眨眼。

“蘇姑娘莫急,大夫馬上來。”

待張大夫看診過後眾人的高懸著的一顆心也總算是放下。

******

趙棠傷勢雖輕卻需靜養,蘇玨的傷勢重更是需要臥床,其他人多是些皮外傷也恰好趁此機會養傷。

待眾人踏上前往懷安的路已是半月後。

自文郡至懷安縣這一路上蘇玨有些沈默。

從懷安跑出來得這一路上雖不是千難萬難但她也是吃盡了苦頭,越靠近懷安她的心中就越不安。

半個月的相處,相較於從前蘇玨與趙棠她們的相處更為融洽。

許是發現了蘇玨的異常,輕霜輕輕拍了拍蘇玨的肩。

有時候語言最是蒼白,說什麽都顯得單薄,等一切塵埃落定有了結果才是真正的解脫。

蘇玨又看了一眼馬車外,將那一角掩上,心情逐漸恢覆了平靜。

與下蔡那次有所不同,趙棠這次不打算住在館驛。

因著有正事,趙棠決定暫時與三位大人分開,帶著自己的人前往懷安官府。

對於趙棠的決定諸葛禦史三人毫無異議,分別後轉道去了懷安縣的館驛。

雖然陛下並未明確要求不得暴露身份,可既是探查舞弊案,自然不能過於大張旗鼓。

趙棠與他們不同,公主出宮一事除了他們三人就只有知曉,除此以外再無他人,因此對於趙棠的一切不影響大局的決定諸葛禦史三個人自然是不會有什麽意見。

兵分兩路後趙棠對自己的行蹤不加掩飾朝著懷安縣縣衙前進。

周典軍在馬車旁驅馬慢行,不一會兒便遠遠的看見了懷安縣的府衙的匾額“殿下,縣衙到了。”

“輕霜,給蘇姑娘帶上帷帽。”趙棠看向蘇玨,解釋道:“蘇姑娘消失多日,貿貿然出現也許與計劃有礙,還是先喬裝一番較為妥當。”

蘇玨多次毫無意見,取過輕霜手上那頂帶有暗紋的素色帷帽。低調精美,看著有些貴氣。

養傷的半個月裏趙棠與蘇玨多次商討,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計劃,這個計劃將幫助蘇玨救回她的母親拿回蘇家的家產,助她成為大昭的第二個皇商。

那晚月色盈盈,月光下的兩個少年人臉上滿是對此事的志在必得。

當蘇玨問及回報時趙棠默了片刻,良久後才回答:“若說不求回報顯得虛偽,可本宮此刻確實不知道。實在要說,蘇姑娘成為我大昭最大皇商對本宮便是最好的回報。”

這話至今尤縈繞在蘇玨的耳際,揮之不去。

馬車外的叫賣聲打斷了蘇玨的思緒,略微醒了醒神等待計劃的開始。

馬車行至縣衙門口時周典軍率先翻身下馬帶著人上前叩門。

守門的衙役將大門一攔喝道:“何人擅闖!”

周典軍拿起腰牌一晃便收回,“羲和公主親事府典軍。”

守門的衙役一聽,四品武將叩門,他們不敢擅自做主速速入內前去通傳,周典軍負手站在門口並不著急進去。

不過片刻便見懷安縣縣令步履匆匆的趕來。

“下官李兢拜見典軍大人。”懷安縣縣令不過是個正七品,見了周典軍哪有不拜的道理。

周典軍看也不看他,轉身半跪行禮:“臣恭請殿下。”

懷安縣縣令有些摸不著頭腦,正疑惑著還未動作便聽周典軍再道“大昭羲和公主尊駕至此李大人為何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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