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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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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貴族

第239章

對上江小七灼熱的目光,南風的好脾氣正在減弱,不耐煩越來越多。

這一刻,他很想一拳頭,砸在江小七臉上。

砸醒他!將他從自我欺騙中,砸醒過來!

待阿粟騎士帶人退到辦公室外,關上房門。

南風合上雙眼,深呼吸,將情緒壓下,再次睜開。

琥珀色的眼眸,此時此刻看去,竟與高高在上俯瞰一切的暴君陛下,一般無二。

“江小七,新黨,三天後將不覆存在。”

叮!

腦海中的細線,瞬間繃直,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在說什麽?”

江小七傻傻望著南風,好似眼前迷糊的屏障,已然破碎。

這一刻,他終於看清面前的漂亮少年,華美精致的服飾、價值連城的寶石都是點綴他的美。

他,是貴族!

與此同時,南風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我不僅僅是德魯斯·璐蘭特元帥,更是玫瑰公爵。你想想,那些人稱呼我什麽?公爵閣下。在我這,公爵排在元帥之前。”

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江小七。

近年來壓抑許久的殺氣,再也不加掩飾。

聲音如鞭子,霹靂吧啦的抽打起來。

“廢除貴族,人人平等。呵~廢除我?江小七,你們沒這本事。我給你機會,是想留你一命,可你不珍惜啊。”

“不!你跟那些肥頭大耳的貴族不一樣!不一樣的!”

江小七頓時驚慌失措起來,想要解釋,可話到嘴巴,千言萬語竟說不出一二。

好半晌,話終於能清晰吐出。

“你曾說過,貴族不過是盤踞在帝國根基的蛀蟲,殺蟲子,我們不需要顧慮。你也曾說過,帝國過於腐朽,需要改變!”

輕輕一笑,南風搖搖頭。

“我支持改變帝國,讓平民能冒頭,但我……從未說過,同意廢除貴族,因為我也是貴族,我也在享受帝國億萬百姓的供奉。”

砰!

一把掀開明明幾十公斤重的書桌,江小七雙目赤紅,如瘋魔般,聲高八尺。

“你是討厭的貴族!你也應該被活活打死!”

“是呀。”南風點頭,他在享受貴族特權時,就會承認貴族的身份。“那麽,新黨將正式迎來,帝國最有權柄的貴族,他的怒火,足以將你們的火把燒滅。”

最後一場談話,不歡而散。

阿粟騎士側頭,瞟了眼亂七八糟的辦公室,護送南風離開。

不知死活。

連小秋站在遠處,老遠看見南風大步離開辦公室,想去問問小七。

可……一只手拍在肩膀。

不知何時,一位騎士站在他身後。

不是招搖的白色,是更為低沈穩重的正式鎧甲,胸前佩戴象征皇家的鳶尾花徽章。

“連元帥閣下,您已做出決定。”

一句話,讓連小秋想起十幾天陛下的召見。

心,緩緩沈下。

不祥的預感,愈演愈烈。

帝國的白雪,又將見血。

車上,南風依靠在車窗邊,感受冰冷的風,卷起烏發。

“閣下,再吹風又有生病。”

“阿粟,我不像貴族嗎?”

您怎麽在這糾結這個問題?

這句話,阿粟騎士沒敢說出口,將準備好安慰閣下的話,默默吞回肚子,腦瓜子連轉。

“您是帝國最珍貴的人,您如果不是貴族,那些連楊梅都吃不到的貴族,該怎麽算。”

能與皇宮面積相比的莊園,超規模的親衛騎士團都先不說。

一天至少三套衣服更換,食物每一樣從帝國各地送來,水果每一樣都從東區飛運,貢品優先送到莊園,金銀珠寶鋪腳底。

排除這些,就閣下床邊鋪設的皮毛地毯,每天一換,那是大力支持了冰雪森林的傭兵產業。

陛下的吃穿用度,都不及玫瑰公爵閣下三分之一。

“我感覺你在痛斥我的奢侈。”

“沒有,閣下的吃穿用度,是陛下親自吩咐,我可不敢亂言陛下。”

被阿粟逗趣的話,整的心中絲絲怪異情緒不見。

擺擺手,示意回皇宮。

“讓人備好熱水。”

“是,閣下。”

收到南風的提前預告,江小七在憤怒過後,立刻勸辦起新黨最大的一次行動。

他們將在同一時刻,高舉火把,在黑夜裏點亮帝國,喚醒無數被壓迫的人們。

水滴融合為海洋,沖擊向那些腐爛的貴族,將他們拽出來,將貴族引以為傲的高傲踩在腳底。

想到那龐大的計劃,江小七眼中滿是果斷。

他要放手一搏。

而躍躍欲試、志氣高昂的新黨卻不知道,已有一把把冰冷的劍刃,藏於冰雪之下,只待他們走出家門,就將亮出鋒芒,一劍斬落,倒時必將人頭滾滾。

今夜的白雪來得格外強勢,似乎要將一切都蓋上冰冷的白衣裳。

也有人,裹上厚實的外衣,舉起火把,他們不畏懼大雪、不懼怕狂風,跨出房門,匯聚在幽暗寂靜的道路上。

星星點點,匯聚在一起,從小小的蛇兒,凝聚成囂張英勇的火龍。

寂靜,逐漸被統一的口號打碎。

軍部在看戲,也有人看向帝都皇宮方向,猜測陛下究竟是什麽意思;

當然也有人在期待,今晚過後,自己能不能借此撈一筆,再從軍部底層逆流而上,跨越階級……

有貴族在驚慌失措,也有貴族嚴陣以待,他們盤根錯節上百年,絕不是一群烏合之眾,能刨開土撬出根。

大雪籠罩的帝國,許許多多的人,都未入夢。

留宿皇宮的南風,手中烤桂花威士忌已見底,淡淡的花香交雜著酒香,熏陶得臉頰紅紅,眼尾染上紅暈。

“父皇?”

這個點,敢推開他臥室房門的人,只有陛下。

落地窗印上道高大身影,一步步走來,寬大的黑色浴袍松松垮垮,讓男人露出蠱惑人心的大好身材。

他一步步走來,站在少年身後。

“楠楠,喝酒了。”

“睡不著。父皇不去休息?明日可要開會的。”

“睡與不睡,我都無事。”

靠近南風,君澤結實的手臂伸出,扣下少年手中那杯快要喝完的酒。

少年獨特的體香,交織著酒香,再喝下去,就能成酒釀玫瑰。

“倒是楠楠,再喝下去,明天會頭疼。是在為江小七的事情,傷感還是後悔?”

“沒有,我只是在想,他為什麽一意孤行,直到最後,都覺得我會支持他。”

南風確實傷感,如此陽光的青年,就這般在自己的布局下離世。

後悔?並沒有。

自己做出的決定,是現在最好的選擇,怎會後悔?

只是不解,為什麽自己給江小七如此多的選擇機會,如此寬容的不計前嫌,對方還是沒有選擇帝國,而是一意孤行的堅持所謂新思想。

“人人平等,其實在楠楠潛意識下,楠楠很多決定都有這個意思。楠楠仔細想想,在楠楠看來,貴族、騎士、士兵、百姓、奴隸,是不是都是人?”

如老師般,君澤耐心為自家小玫瑰解釋。

“所以呀,不止是江小七,恐怕新黨裏,有很多人都把楠楠看作新思想的支持者之一。因為我的楠楠,以前生活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世界,即便楠楠現在沒有了記憶,也會潛意識去平等看待一切人。”

“可是父皇,人人平等與帝國之間,我會選擇帝國,會選擇你。”

平等自由,推翻貴族,那就是在斬斷帝國千年來的皇家威嚴,南風絕不容許這般事情,發生在君澤身上。

即便,他本心不想江小七死。

“楠楠這話,說得我很開心。可洗漱了?”

他家楠楠,哪裏是選擇了帝國,明明是選了他。

“嗯。”

得到回應,君澤一把攬過纖細的腰肢,輕輕松松抱起少年,大步走向柔軟的床鋪。

為少年蓋好被褥,男人修長的手指卷起那已能鋪了大半床鋪的烏發。

“楠楠,不要思考這麽多。今晚,所有的新黨都將被白雪覆蓋,一切過去的,離開的,都是命中註定。”

南風不知何時陷入夢鄉,只剩君澤獨坐在少年床邊,手中摩挲著那張從未變過的臉龐。

新黨,推翻貴族的存在。

這般口號在五百年前的帝國,也曾出現過。

領頭者,同樣是位軍部裏年少有為的天才,誰讓軍部是接觸高等教育、開放思想最多的地方。

那一年,無論你是不是新黨,只要有意改變貴族階級,都死在了那場連續下了十五天的暴雪中,無一生還。

輪輪回回,沒想到五百年後又有一位軍部天才,就此隕落。

只不過,江小七你如果沒有著急的找上楠楠,一個勁想拉楠楠加入新黨,或許我會讓你再蹦跶四五年,而不是短短半年的時候,就此收網。

現在出手,震撼不夠,不足以威懾到那些想要借著扶持新黨,重新確立自己權利的家夥。

但讓你再跟楠楠接觸下來,楠楠無論加不加入新黨,都將成為一些人的靶子。

拇指劃過少年的唇瓣,軟軟的。

我的楠楠,你的選擇與手段,讓我看到了一朵成熟、璀璨的玫瑰。

只是,讓我再自私一些。

我想,多看看你在冰雪中盛放的美。

窗戶大開,冰涼刺骨的冷風,裹挾冰冷的冰雪倒灌而入,窗欄、地面、桌面甚至是男人身上,已結上了一層冰霜。

桌面上,壓著張被狂風席卷的照片。

上面,是嘻嘻鬧鬧的六道身影。

“都說,十年足以物是人非。”

連小秋扯出一抹懷念的笑,隨後,走到窗邊,任由風雪拍打在自己臉上。

“可……十年都未到,已是物是人非,徒留我……徒留我一人。”

雙膝重重跪在地上。

這世間,徒留他一人,面對這千年不曾融化的冰雪。

強烈的冰雪,也卷不走連小秋身上的孤寂與悲傷。

白茫茫的世界,連小秋好像看到了一道身影,轉身遙遙望著自己。

他是兄弟中年齡最小的,每次遇到危險,那道明明比他們還要矮了半個頭的身影,總會站在他們這些哥哥面前,自信如黑色大貓貓般,亮出爪子。

‘你們退後,我來一打十。’

“餵,連小秋!這次就剩你,小爺跟兄弟們喝酒去咯。以後小爺不跟你搶首席之位了,不用再防備小爺打你。”

明明離得這般遠,那道永遠自信囂張的聲音,炸響於耳邊。

“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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