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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魯斯·璐蘭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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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魯斯·璐蘭特

第174章

陛下的心情很不好,特別是黎明從軍部回來後,整座皇宮的騎士、仆從都刻意放輕動作,不敢發出過重的聲響。

早上九點,陛下從寢宮大步走出。

“無脊之地,備車,最快速度。”

“是。”

騎士長只敢應聲,連頭都不敢擡,更不用說追問。

明明不是巡查無脊之地的日子,陛下為何突然要去?難道,陛下預感到無脊之地要出事?

坐在前往無脊之地的飛船上,君澤沒了繪畫、處理政務的心思,站在窗邊,眸中倒影著快速略過的景色。

心中的煩躁,怎樣都停不下來。

眼前,少年溫熱的鮮血猶在手間,很快,又被一片漆黑覆蓋。

那應該是座底下洞穴,漆黑如墨,隱約能看到一節慘白的手臂,一閃而過。

“陛下,無脊之地,409母巢。”

不見他心心念念的楠楠,唯有一道清冷的音調,沒有起伏般一字一字往外蹦。

“我去尋楠楠,楠楠……安全在原地,等我。”

另一頭,好似聽出陛下略帶嘶啞的嗓音,輕輕嗯了聲。

不到半分鐘的聯系,卻讓君澤焦躁不安。

他能清晰感覺到,楠楠的不安,楠楠的隱忍,以及楠楠的茫然。

這一刻,他只想把帝國明漂亮的玫瑰,抱在懷裏,好好安撫。

陛下以如此尊駕親至無脊之地,整個軍部震動不已。

皇家專用的飛船,攻擊力先不說,噸位、外觀絕對肅穆霸氣,好似漂浮在空中的島嶼。

就在軍部人人好奇側目時,才到無脊之地,君澤將地址給了騎士長,自己換上簡單的作戰服,先行前往南風所在之地。

心焦,也不能讓偌大的無脊之地,縮小。

兩天兩夜的潛行,君澤很快站在409母巢的洞穴前,那濃郁的血腥味鋪天蓋地,刺鼻無比。

地面是泥濘、柔軟、黏稠的,君澤踩過滿地的屍體,一步一步走向漆黑的洞穴中。

少年坐在醜陋、支離破碎的屍體旁,似聽出有人來了,琥珀色的眸子睜開,借著幽幽的光芒,與逆光走來的男人四目相對。

似,他們初見那般。

“楠楠。”

君澤伸出寬大厚實的手,兩天多未開口,聲音一出,嘶啞如破損的琴聲,幹澀無比。

柔軟的手輕輕搭上。

接觸到少年帶著溫度的手,君澤一把拉過,直接將瘦削的身子,擁護在懷中。

活的,他的玫瑰還活著。

“陛下。”

南風的身子有些僵硬,好半晌,雙臂環上男人寬大結實的身軀,清冷的嗓音帶上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軟意。

好暖的溫度。

“喚我什麽?”

“父皇。”

“哎,我的楠楠,不管何時都喚父皇。”

君澤不再顧忌什麽,他要把帝國最璀璨的玫瑰,緊緊護在手中,捧在手裏。

本該是他家楠楠的,都還給楠楠。

騎士長維持尊駕,緊趕忙趕,五天後終於在鬧騰的無脊之地、鬧騰的蟲族中,停在409母巢前。

本來很好奇,陛下為何讓他準備一套白色的衣服,這…… 尺碼如此小,陛下也穿不上去呀。

當騎士長看到,突然來到無脊之地的陛下,身邊站立的漂亮少年時,明白了。

看身形,衣服是為這位從未見過的少年,準備。

“陛下。”

騎士團、軍部的人紛紛下飛船,規矩屹立於兩旁,聲音響起時,目光小心翼翼瞄向陛下身旁的少年。

好漂亮,這人是誰?

“阿黎,帶玫瑰公爵洗漱換衣,三小時後啟程,回帝都。”

一句玫瑰公爵,即便陛下沒有公開任命的旨意,也如同聖旨了。

陛下親口,如聖旨。

帝都貴族圈,將掀起軒然大波。

騎士長驚訝擡頭,瞧見陛下冷硬的側面,感覺到強硬、霸道的氣場,連忙低下頭。

“玫瑰公爵閣下,這邊請。”

抓著君澤的手腕,南風目露猶豫之色。

他不想。

君澤笑著擡手,揉上少年柔順、已長至肩胛骨的烏發。

“乖,洗漱吃飯,三天沒睡了吧。我處理好這邊,就去陪楠楠用餐。”

“好。”南風松開一根根蔥蔥玉指,點頭,顯得異常乖巧。“父皇。”

一聲父皇,讓本就好奇南風的騎士長,在前方帶路,還一個勁轉頭去偷瞄。

本來以為是陛下認定的未來君後閣下,怎麽……成了陛下的兒子?

不對不對,這位閣下看上去才二十一二吧?二十年來,陛下好像都沒臨幸過任何男女吧。所以,這麽大的兒子,陛下從哪裏撈出來的?

外面,待南風的身影沒入飛船,君澤懶洋洋擡起碧綠色的眸子,對上一雙雙好奇的眼睛。

怕陛下是一回事,但,這瓜是不是有點大?

陛下哪裏來的兒子?看外貌、眼睛都不像呀。

“陛下,剛剛那位……”

皇家掌管族譜的司德明公爵,在一群人的目光催促下,硬著頭皮向前,遲疑詢問。

突然冒出個公爵,勉勉強強能臨時接受,可剛剛少年那聲明晃晃的‘父皇’,可讓所有人都坐不住。

父皇是什麽意思?代表,一直沒有繼承人的陛下,終於有人擁有繼承權。

可……來歷不明,血脈明顯不是帝國皇家,實在讓人難以接受,不!是根本讓人不能接受,根本是在攪亂皇家血脈。

“南風,一等公爵爵位,‘玫瑰公爵’頭銜,軍職——德魯斯·璐蘭特元帥,軍部在席第九位元帥,第一軍校在席顧問,帝國內閣顧問之職。司德明公爵,半小時內擬旨,宣告全帝國。”

司德明公爵一把老骨頭,聽完陛下的話,砰的一聲,雙膝重重跪下。

一個虛名的公爵,給了也就給了。

可陛下,這是什麽意思?

貴族給了一等公爵爵位,軍部給了元帥之位,政治上給了最高的內閣權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周圍軍部大佬可不懂其他的,唯獨聽懂軍職對應的短短幾個字。

額外賜名的元帥之職,上一位有如此殊榮,還是一道未能宣告全帝國的提案,在兩百零七年前。

其中有幾位軍銜較高的人,目光悄摸摸看向他們人群中的連小秋。

他們都預測,空出來的第九位元帥,會是連家的囊中之物,現在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少年,在沒有任何功績下,攔截。

人多,總能有一兩個冒頭的。

連小秋沒有按照周圍一些人的想法,不甘的提出反對意見。

倒是有位四十多歲,較為年輕的少將往前一步。

“陛下,玫瑰公爵不知有何功績,擋得起元帥之職?”

他努力了二十多年,其中有十五年都是在無脊之地上摸爬滾打,爬起來的,憑什麽,有一人能輕輕松松壓在他們頭頂。

“我說楠楠擋得起,便行,有意見的,走出。”

一群人左右對視,還真有五個年紀較輕、沒怎麽接觸過陛下的年輕軍官,大踏步往前,臉上滿是不甘。

就在所有人等待陛下給出解釋時,君澤薄唇輕啟,一個字頓時讓等待者大驚失色。

“死。”

爆開的身軀,濺開六朵滾燙、灼熱的血花。

鮮血染上在場每位軍部大佬的黑色軍裝,最近的幾人,滿臉都是血液。

血腥味,刺鼻無比。

“司德明公爵,公告宣布以後,有意見的來我面前,我給他們解釋。”

踩著支離破碎的碎肉,君澤擡腳就往飛船走。

從始至終,他甚至沒有看清剛剛殺了誰立威。

軍部此行陪同者中,海羅爾斯元帥絕對是在場地位最高的。

剛才有人質疑時,他本打算向前,畢竟他的元帥之位那也是實打實積累而來。

不甘心、羨慕嫉妒各種情緒便是他這個六十三歲的老人家,同樣濃郁異常。

可,作為與陛下打交道許久的他,感覺到陛下現在的心情極為不好。

上前者,恐怕會在日後被逐出權力中心。

哪裏能想到,一向不亂殺軍部中人,對軍部寬容以待的陛下,今天會直接動手。

望著陛下離開的背影,海羅爾斯元帥喃喃一聲。

“陛下……”

陛下這是,不滿軍部了嗎?

“海羅爾斯元帥,這……如何是好?”

從血泊裏爬起,司德明公爵顫巍巍站直腿,求助般望向海羅爾斯元帥,甚至希望一會兒這位軍部元帥能去陛下面前,再勸勸。

“一字不差的傳達。”

被當做救命稻草的海羅爾斯元帥,緩緩合上雙眼。

他也沒辦法。

“可……”

“司德明公爵閣下。”海羅爾斯元帥睜開眼,打斷司德明公爵的話。“把陛下的話,一字不差的傳達出去。”

頓了頓,能爬到現在的位置,司德明公爵的腦子絕不會差。

剛剛只是被陛下居然殺軍部人才的行為,怔住了。

回過神,他就明白元帥的意思。

一字不差的把話傳達出去,偌大的帝國,必定有膽子大的人,讓他們去沖鋒陷陣,人一多,剛好探探陛下的底線所在。

至於他們,能走到公爵、元帥之位,惜命得緊。

帝國掀起的軒然大波先不說,君澤快速往自己在飛船上的臥室走去,那裏現在是給南風洗漱的地方。

“陛下。”

候在大門外的騎士長,一見陛下,連忙行禮。

“人在裏面?”

“是,在裏面洗漱。”

“讓人備食物。”

囑咐好騎士長,君澤推開大門直徑走入。

少年穿著單薄的白色襯衫,頂著濕漉漉的頭發,才坐上能容納四五個人的大床邊,就被推門聲驚得站起身,琥珀色的眸中,寫滿了警惕。

在瞧清陛下的容貌,立刻放松下來,小跑上去。

男人張開雙臂,一把抱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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