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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契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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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契禮

“師祖, 各宗準備的賀禮都在此處,人也都到了隱月山附近了。”

昆侖劍峰主峰頂,一位少年模樣的人態度恭敬將儲物袋呈給身前高挑的白衣女子。

不必說, 這白衣女子便是溫渺了。

而那少年看著年歲不大, 但若是其餘修士見了他現在這副恭敬模樣, 必定驚訝萬分!

那可是昆侖宗宗主, 一位貨真價實的化神真君!

他如今這副相貌, 不過是因為少時過早突破金丹期, 導致相貌被恒定住罷了。

隱月山是劍峰主峰之名,四周山峰上的繁雜氣息顯然證明著宗主此話的真實性, 然而溫渺並沒有擡手接過的意思。

“這幾日辛苦弟子們幫忙接待其它宗門的來客了, 這些東西就存到宗門庫房去吧。”溫渺淡淡道。

真正關系親近的,如郭妗琳、林梓晟一類,他們的賀禮早私下裏送到溫渺手上了, 如今宗主手上這些,都是其餘連喜帖也無的宗門自發備的賀禮。

宗主手未放下, 只道:“有師祖喜帖上那道劍意在, 只讓他們做些迎客的事算他們占了大便宜了, 而且這份賀禮裏還有弟子們的一份,雖然算不得多珍貴, 但也是他們的一份心意。”

溫渺默了瞬,擡手接過儲物袋。

在她收下儲物袋後,少年模樣的宗主並沒有離去,而是在原地站了半晌, 等到溫渺視線都帶上疑惑,他才緩緩開口:“師祖。”

溫渺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眉眼微彎, 笑意淡淡:“宗主若是有事,直說便是,你從前可不是這副模樣。”

宗主咧了咧嘴,有些尷尬。

沒辦法,那時候溫渺剛進昆侖宗,還是個毫無修為的小不點,他都已經元嬰期了,卻被溫渺靠著輩分壓了他一頭,見了面還要行禮,他不服,每次見了溫渺就一定要調侃著叫她小師祖,還去逗弄她。

包括但不限於在溫渺練劍的時候在旁邊講笑話、在她嘗試辟谷的時候買一大堆好吃的給她、厚著臉皮給當時對劍道一竅不通的她當陪練……

哪怕那時小小的溫渺就已經很穩重,對此沒什麽反應,但他樂此不疲。

種種惡行,罄竹難書。

直到溫渺踏上道途,整個人修為突飛猛進,甚至後面只憑一人一劍,硬生生把昆侖宗拉到了四大宗的位置,宗門上下才算是對她心服口服,就連他見了溫渺,也老老實實的尊稱一句師祖。

可是因為溫渺時常閉關,他越來越難見她一面,後面也未曾聽她提起過從前的事,還以為她已經忘記此事了,沒想到在這兒等著他。

雖然有些尷尬,但這絲尷尬微妙地沖淡了宗主心中那一絲陌生和隱晦的畏怯。

宗主遲疑瞬,道:“當真已經決定了嗎,就是淵鳳真君了?”

溫渺看了眼身後的屋子,這三日內她和喻玨徹底坦誠相待,對彼此再無隱瞞。

自從喻玨知曉了她如今的修為,便一反往常地對修煉認真起來,此刻也還在屋子裏潛心修煉。

縱使清楚喻玨現在聽不見屋外的對話,溫渺還是將目光轉回宗主身上,輕柔而堅定地答了聲:“我心意已定。”

“非他不可?”宗主又問。

溫渺沒有猶豫:“對,非他不可。”

溫渺未嘗沒有想過,如果當初她救下的不是喻玨,而是其他任何人,他們也會走到如今這步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溫渺看著一副對誰都溫柔的模樣,實則最是冷心冷情,想要和她成為朋友簡單,但若是想要她真心以待,非是極端熱烈的感情絕無可能。

唯有喻玨,唯有他因為幼時的經歷所產生對友情過度的偏執和渴求,讓他在接收到溫渺的一絲善意後便毫不猶豫拋下了所有理智。

而喻玨這份一開始便交付了所有的友誼看似穩固,若是染上一丁點兒汙穢,那這杯蜜漿將會毫不留情轉為鴆酒——

死在喻玨手裏的“朋友”,得到的往往是比他的敵人更為恐怖殘忍的折磨。

正是因為喻玨這副偏執的性子,當那份友情轉為愛意之後,他對溫渺的感情只會愈發熾烈,甚至熾烈到若是正常人會感到負擔的地步。

可偏偏被他寄予這份沈重感情的人是溫渺。

宗主看著溫渺臉上的柔和之色,神色微怔,而後松懈下來,像是徹底放下了什麽:“那便祝師祖和淵鳳真君締結良緣,日後共覽山河。”

宗主轉身離去,溫渺沒有挽留,只在他身後道了句:“多謝。”

默默註視著宗主的背影在蜿蜒的山路上漸漸消失,溫渺垂了眼,轉身輕輕推開屋門。

屋內圓融的陣法波動一瞬,榻上原本還在打坐的人如有所覺般睜眼,周身運轉的靈力漸漸平息。

“小玨。”溫渺喚他。

喻玨今日打扮得猶為仔細,左邊耳垂戴著個紅頂的純白流蘇耳墜,朱紅色的長衫上掛滿了飾品,就連露出的一截白皙腳踝上都系了個金制的精美腳鏈,稍一動,身上的飾品就叮叮當當的一串響。

聽見溫渺在喚他,喻玨連鞋也不穿,帶著滿身尚未完全平息的靈力下了榻赤腳走向她。

喻玨環住溫渺的腰,將下巴擱在她的肩上,懶懶道:“時辰到了嗎?”

溫渺嗓音溫和道:“嗯,該出去了。”

喻玨將頭從溫渺肩上擡起來,環著溫渺腰的手卻沒有動,隔著不到一尺的距離看她。

這樣近的距離,溫渺連他眼裏的歡喜都看得清晰。

啵。

一個輕飄飄的吻落在溫渺唇邊,一觸即分。

“那走吧。”喻玨唇角微勾,牽起溫渺的手。

溫渺眉眼都柔和下來,兩人一同走出屋門。

噗。

籠罩著整個山巔的隔絕陣法驟然消散!

四周山峰的人此刻終於得見這幾日在修真界傳得沸沸揚揚的“寂滅劍君”。

白衣修士腰背挺得很直,身姿如劍卻不失柔和,周身氣質雖然溫和,但絲毫沒有被身側張揚的紅衣壓下,反而比那道艷麗的紅衣更加奪目!

“寂滅劍君”自然不是溫渺的道號,而是那些修士實在不知道怎麽稱呼溫渺,便取了個這樣的名號。

嗡!

無法抵禦的威壓驟然壓下,整個劍峰瞬間安靜!

所有元嬰之上的修士此刻都赫然發現,自己的神識竟無法離體了!

他們自然知曉締結魂契時修士的神識會對道侶之外的人表現出排斥性,但這般霸道,連釋放都不允許還真是第一次見!

甚至沒有絲毫修為外顯的靈壓,僅僅只是神識便壓得來觀禮的眾修士擡不起頭來!

咻!

天空突然爆開一團亮光,如今已是白晝,但周圍的光線似乎更亮了幾分。

對契禮流程比較熟悉的修士又是一陣驚駭,此時當是定下契言的時候,契言便是魂誓,神魂的強度決定了魂誓的強度。

以往見到其餘修士契言顯現時,或微若螢火,或明如皎月,但怎麽可能這般、這般如同耀日再臨呢!!

“吾名溫渺。”

“吾名喻玨。”

“願以魂定契,道途不滅,吾等不棄。”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而後那光芒消失,周身壓力一清,四周山峰的修士們終於能擡起頭。

“諸位道友。”

是女修的嗓音,清朗的聲音並不算洪亮,但劍峰內的所有人此刻都聽得清晰。

沒有人疑惑為什麽先說話的溫渺而不是喻玨,哪怕他們都清楚那一身紅衣就是魔尊,但在驚采絕艷的“寂滅劍君”面前,魔尊也只是陪襯罷了。

在所有人心裏,就該由溫渺主導這一次的契禮才對。

“今日是我與道侶的合契之日,有賴諸位不遠萬裏前來觀禮,略備薄禮,還請諸君笑納。”

觀禮?

有修士露出一抹苦笑,什麽都沒看清也能算觀禮嗎?

未等這抹苦笑散開,又是一聲石破天驚的巨響!

轟!

天色驟暗,而後幾縷神光從天上悠悠飄落!

“是……是道韻!”

有修士駭得快要破音。

“這便是薄禮?!”

然而相比於驚訝,此刻更多修士在做的卻是整齊劃一原地盤坐下來,竭力去體悟這幾縷神光中的道韻。

一開始出聲的那幾人也趕緊閉嘴,立刻盤坐下去,整個劍峰霎時安靜得出奇。

昆侖宗宗主是難得沒有盤腿坐下的幾人之一,他站在一處離隱月山最近的山巔,看著滿地盤坐的修士們,無聲笑了。

這就是距離飛升最近的修士啊!

此刻,溫渺完全是以人之姿代掌天道之權!!

宗主視線看向不遠處一座山峰,他清楚,那片山峰上的都是魔修,但那又如何?

溫渺當初能憑一人之力將昆侖宗帶上四大宗門之首的位置千餘年,如今不過是讓一群魔修有了光下行走的資格罷了,算不得什麽難事。

宗主移開視線,看向空中那幾縷宛若游龍般嬉戲的道韻,目光狂熱。

……

溫渺彈出一道靈力,布了個結界。

她看著身旁閉目不動的喻玨,眸子裏透出柔色。

喻玨周身靈力不停翻湧,紅霧中一縷彩光繞著他游動。

連那些觀禮的修士都有道韻體悟,溫渺怎麽可能讓喻玨少了呢?

溫渺靜靜站在一旁等著喻玨結束頓悟。

嗯?

溫渺突然神色微動,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閃著光的玉佩。

這塊玉佩是林梓晟昨日給她的。

按理說無論是身為青霄宗宗主還是溫渺的好友,林梓晟今日都應該到場才對。

但昨日滄泫山突發異動,他便趕了過去,如今來信,是有結果了?

溫渺神識探入玉佩,聽見林梓晟無比鄭重的聲音。

“阿渺,上古秘境提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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