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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春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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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春宵

眼見著自己安撫之後喻玨的情緒不但沒有好轉, 反而有些低落,溫渺抿了抿唇,第一次感到有些手足無措。

“若是你有心事, 也可以向我傾訴。”溫渺遲疑伸手, 微微用力, 幾乎將喻玨整個人攬進懷裏, 輕輕拍了拍他的後心聊作安撫。

喻玨順著力道將頭埋進溫渺肩窩, 溫渺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聽見他在耳邊呢喃:“想要和阿渺永遠在一起。”

這聲音很輕,輕得似乎等不到落地就消散在空氣中。

喻玨提及過許多次“永遠”, 對這兩個字的執著讓人忍不住側目, 溫渺想了想,輕聲問:“小玨覺得永遠是多遠?”

沈默良久,肩側才傳來低聲的回答:“……我也不知道。”

溫渺聽後沒說什麽, 只是眼眸微垂,握住喻玨的肩拉開了一點距離, 迫使他從自己的肩頭擡起頭來。

可惜在面孔即將徹底暴露在燭光下之前, 喻玨及時別開了臉, 溫渺沒有看清那一瞬他面上的神情。

不過這個動作除了顯得更加欲蓋彌彰外毫無作用,即使喻玨一半面孔藏在了暗處, 但另一半面孔在微弱的燭光下卻暴露無遺,在修士的視野裏,連細小的絨毛也看得清晰。

溫渺默了瞬,擡手撫上喻玨不願面向自己的那側臉頰, 微微用力,迫使他順著力道轉向自己。

溫渺的動作算不得多強硬,若是喻玨不願, 只要稍一偏頭便能躲過她的動作。

可是喻玨沒有,甚至沒有絲毫抵抗的意思,只是一味順著溫渺的力道任由她動作——像是一場心照不宣的暧昧游戲。

喻玨眼眸本來是垂下的,鴉羽般濃密的睫將眼中的情緒遮擋得嚴實,但隨著面部的偏轉,他的眸也擡起,那雙曜石般破碎的眸落在溫渺眼裏讓她一怔,手上霎時失了力道。

喻玨眼眶微微泛紅,溫渺打量半晌,遲疑著將手指上移,指腹輕輕擦過對方眼尾,似乎感覺到了隱約的濕意。

“抱歉,阿渺,我只是太高興了。”喻玨聲音微啞:“我不該讓你看見我這幅模樣的,新婚之夜,我應當要更可靠一些才對……”

“小玨。”

溫渺打斷他自責的話語,雙手捧起他蒼白毫無血色卻愈發美得驚人的臉,在他微微困惑和自己對視時緩慢開口,認真道:“沒關系的小玨,在我身邊,即使是不可靠也沒關系。”

“無論是高興的你、發呆的你、生氣的你……還是現在的你,只要是你,那便足矣。”溫渺神色溫柔,眼含笑意,讓人有些浮動的心緒一下安穩下來。

溫渺似乎自帶一種神奇的魔力,能夠讓她身邊的人不自覺陷入平靜,而這種魔力對喻玨又格外有效。

在溫和的目光下,喻玨的情緒逐漸平覆。

撲通、撲通……

也不知是在誰加快的心跳聲中,溫渺眉眼沁出柔色,彎腰一手穿過喻玨膝彎,一手環住他的腰,在他微微瞪大的眼睛裏將他一把抱起。

溫渺身量高,這樣的動作絲毫不顯得局促,反而透著股從容。

她抱著喻玨穩穩走到床邊,將他輕柔地放在床榻上。

墨色的長發在枕上散開,像是毛筆揮就的大片墨痕,卻又被大紅的喜服沖淡了那點墨色的清冷,淩亂疏放的美撲面而來,沖擊著人的目光。

但比那更吸引視線的,是人。

喻玨剛剛被放下還有些懵,瞳孔微微放大看著溫渺,還有些殘餘泛紅的眼眶顯得人愈發像件美麗但易碎的裝飾品。

“不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在你身邊。”

溫渺俯身溫柔吻去他眼角的殘淚,嗓音很輕:“所以小玨,不要再哭了。”

輕輕吻過眼角之後,溫渺稍稍擡起上身,拉開一點距離,迎上喻玨的視線,不曾有絲毫閃躲,柔聲道:“成婚的日子,應該高興才對。”

而後在喻玨微微發楞的目光中,溫渺傾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便要抽身離去。

一陣窸窣的響聲。

溫渺肩上多了雙手將她攔住,喻玨雙臂攬上她的頸側,寬大的袖口隨著動作滑到肘部,露出一截白皙的臂。

喻玨將溫渺身子拉下,耳尖微紅,主動貼上她的唇,也不知道是誰先輕啟唇關,這個簡單的吻逐漸加深。

令人面紅耳赤的喘息聲中,空氣逐漸升溫,昏黃的燈光充滿暧昧朦朧的氛圍。

少傾,兩人才分離。

喻玨有些氣喘,胸膛的起伏比一開始快了不少,唇色也變得愈發紅潤,他眼神迷離望著正撐起身子的溫渺,眼裏似乎帶著鉤子,像海妖一般散發著勾人的意味。

反觀溫渺,此刻一派從容,呼吸也平穩得緊,除了稍艷的唇,幾乎看不出她剛剛也曾陷入意亂情迷之中。

溫渺坐在床邊,側身看喻玨微微氣喘的模樣,眸色微暗,指背撫上他的臉側,從耳下的肌膚一點點向下,劃過頸側仍未停下。

隨著她指尖逐漸下滑的觸碰,喻玨禁不住瑟縮一瞬,氣息不但沒有平覆,反而變得愈發紊亂。

但溫渺沒有絲毫停下的意思,隔著喜服指尖緩緩劃過他的胸膛,最後落到腰間的腰帶上,停住。

明明溫渺的動作輕柔,又隔了層喜服,這觸碰的感覺已經微乎其微,但還是令喻玨忍不住悶哼一聲,他耳根發熱,擡起一只手擋在眼前,不願再看溫渺,只是在失去視覺後,感知反而變得更加敏銳。

喻玨聽到溫渺輕笑了聲,往日清朗的聲線似乎也變得微微低啞,腰間的觸感一輕,一只溫暖的手與自己用來遮面的那只手嚴絲合縫地扣上,手上傳來牽引的力道,隨之傳來的還有溫渺溫柔卻不容抗拒的聲音:“小玨。”

她喚著他的名字,帶著命令的意味:“看著我。”

喻玨遮擋視線的那只手被拉下,眼前的場景由昏暗變得清晰,昏黃的燈光下,溫渺總是神色淡漠的臉帶著柔和的笑意,周身的雪意也不再讓人感到刺骨,似乎也變得溫暖起來。

……好喜歡。

視線碰撞的瞬間,喻玨再也聽不到其他,只能聽見自己愈發震耳欲聾的心跳聲,手腳僵硬,無法動彈。

溫渺眸光微垂,指尖落在喻玨腰間系帶上,慢條斯理將其解開,她的動作並不快,給了喻玨充足的時間阻止,但直到徹底解開,喻玨都只是安靜地躺著。

如果不看他緊握的拳頭將被褥攥出褶皺的痕跡,或許只當他和溫渺一般從容。

偏硬的紅色綢帶被喻玨壓在身下一截,溫渺拿住綢帶的一端,看著喻玨的眸子,緩緩起身,於是暗紅色的綢帶便隨著她的遠離從喻玨身下緩緩抽出。

喻玨似乎被溫渺的眼神所惑,跟著腰間那點微弱的牽引力慢慢撐起身子,稍稍仰頭看她,兩人之間的視線始終維持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沙沙。

一陣令人心尖發癢的衣物摩擦聲後,繡有覆雜花紋的金邊紅綢徹底脫離衣物,垂落在溫渺手心。

離了腰帶的束縛,喻玨的喜服幾乎是披在身上,隱約看見一片雪白的胸膛。

溫渺眉眼不見絲毫局促,她不緊不慢擡手,在喻玨的註視下一件一件褪去自己身上繁重的喜服。

劍修的動作很好看,哪怕是這樣的動作似乎也自帶一股清氣。

啪!

喜服落在地上的聲音叫人心頭一顫。

溫渺只著裏衣,一邊膝蓋壓上床榻,一只手按在喻玨肩上,俯身輕柔地將他往下推去,墨色的長發交織在一起,幾乎辨不出你我。

一道靈力打在床邊的紗幔上,於是那簾子便從掛在兩邊的狀態自然垂下,遮住了床上的風光。

昏暗的燈光下,映在紗幔上的兩道身影越來越近。

唰!

風從沒關緊的窗縫吹進來,將所有燭火都熄滅,再看不清屋內任何景色。

窗外月色正好,灑落一地春光。

……

等到窗外的天色再次變得明亮時,微弱的光透過窗撒在屋內,照亮屋內的景象。

床幔依舊拉得嚴實,似乎榻上之人還在沈睡。

滿頭青絲散開,床上那人的睡顏安寧,忽地,睫輕顫了一瞬,那人緩緩睜開雙眼。

溫渺坐起身,撐在床上的手落了個空,轉頭,身側空蕩蕩一片,枕上還殘留著被人躺過的褶皺痕跡。

拉開床幔,一眼便瞧見床頭櫃子上放著疊得整齊的素色衣衫,這樣的顏色顯然不是喻玨的衣衫,猜到是為自己準備的,溫渺沒有急著換上,而是先視線掃過四周,屋內的景象與她昨日印象中比起來有了些細微的變化。

桌上的酒盞不見了,空蕩蕩一片,情起時棄在地上的喜服也不見了,屋內只剩下紅綢和金飾孤零零掛著,不見房間主人的絲毫身影。

溫渺穿上衣裳走到房門口,拉開木門,院裏出離的安靜。

“……小玨?”

沒有回應。

溫渺沈默,神識散開將周圍的小城探查了個遍,再來回將小院翻了個底朝天,只在院中的石桌上發現了一封信。

[七日之內我若不歸,阿渺便忘了我吧。

勿尋,勿念。]

鼻尖嗅到一縷極淡的花香,種在院墻邊的星辰花竟全部開了,淡藍色的花大片大片綴在墻邊,格外美麗。

明明昨日它們還只是剛結了些嫩生生的花芽,今日開得如此絢麗,顯然另有原因。

定睛一看,土壤裏散落著零星的靈石碎塊,直到現在還有絲絲靈氣從破碎的靈石裏溢出,被周圍的花草吸收,長得愈發茂盛。

這顯然是一場蓄謀已久的分離。

溫渺此刻終於確定——

在他們成婚的第二日,喻玨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這樣……實在太像是後悔了。

溫渺閉眸,再睜開,神色微冷,和喻玨這段日子一起生活好不容易養出來的一絲溫和氣質蕩然無存,甚至比他們初見那時瞧著還要漠然。

“小玨,這一次,你當真是有些惹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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