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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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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相依

自沈晴離去已過了五日, 喻玨在幾日喜歡上了話本裏的一種花,叫星辰花,是一種有五瓣花瓣的藍色小花, 聽說盛開時大片的花朵點綴在綠葉中, 就像繁星一樣美麗。

於是溫渺和他一同去尋了花種, 打算種在院中。

“種在哪處比較相宜呢?”

喻玨打量著院中的布置, 一時拿不下決定, 蹙眉思考。

溫渺在他身邊見到他這幅糾結的模樣, 眉目柔和,淡淡提出自己的建議:“不如在這一側都種上?你平日最喜歡在這一側待著。”

小院一側是棵有些年頭的大榕樹, 茂密的綠蔭下放著一方石桌, 平日裏用膳多是在此處。

另一側則放了架藤制的秋千,秋千旁的小圓桌上放著洗幹凈的靈果,再旁邊還有把精致的躺椅。

溫渺指的是哪一側自然也不必說了。

兩人頭挨著頭認真商量一會兒, 最後決定繞著院墻裏外都種上一圈。

一個人負責挖花坑,一個人負責撒種子, 兩人興致勃勃將花種播撒, 全程沒有動用一點兒術法或靈力。

等到最後一粒花種也被種下, 溫渺起身,朝身旁伸出一只手, 也不介意喻玨手上的泥土,待他將手放上來之後,一把將原本也蹲著的他拉起。

嘩嘩……

涓涓水流憑空浮現在近前的空中,剛好是一伸手就能觸碰到的距離。

溫渺牽住喻玨的手到水流下, 源源不斷的清澈流水將指尖沾染的塵土沖刷幹凈。

在喻玨微怔的目光下,溫渺纖長濃密的睫羽微垂,蔥白細長的指將他的手包裹住仔細清洗幹凈, 就連指縫也沒有落下,指尖交纏在一起,細細摩挲。

確認清洗幹凈之後,也不見溫渺有什麽動作,水流就隱沒到空氣中消失不見,隨後溫渺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方巾,眸中沁出柔和之色,將喻玨的手認真擦拭幹凈。

溫渺自身是沒有攜帶手帕的習慣的,這塊方巾還是當初給喻玨買衣服時搭的添頭。

收拾好之後,兩人便站在院門口一同欣賞一下午的辛苦成果。

“要是能和阿渺一起見到它開花的樣子就好了,一定很美。”

喻玨望著剛剛撒下種子後的泥土低聲呢喃。

溫渺聽見了,側首看他,牽起他的一只手,微微一笑:“星辰花在凡界一年一開,我們以後會有機會一起看很多次花開。”

於是喻玨也望著她笑了下,沒再說什麽,只是像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對了,你之前常看的那本書最近都不見你拿出來,是看膩了嗎?不如擇個時間我們一起去城裏看看?我也想買些現在時興的話本子。”

溫渺搖頭道:“以後都不需要再看那本書了,若是你想買些新的話本,我們現在就可以去鄴城,剛好能在晚膳前回來。”

“那走吧。”將種花的工具放到石桌上,喻玨返身牽起溫渺的手,眉眼含笑,柔情蜜意的模樣讓那份充滿尖刺的美貌都顯得柔和。

兩人並行朝著最近的城池走去,一條嶄新的小路從腳下生起,一直不斷延伸,鋪向山林之外。

“小玨,這個儲物袋你收下。”

小路上傳出溫渺一如既往清淺的嗓音。

“這是?”

喻玨的聲音帶著微微疑惑的語調。

“裏面有些靈石,還有聚靈的陣盤,即使身處凡界也希望你不要對修煉太松懈——如果以後要一起看很多次花開,那小玨可要好好修行才是。”

溫渺帶著笑意的話語隱含的滿是對未來的期許,像是炎熱夏季一陣鋪面而來的清風,讓人有些躁動的心一下安穩。

“只有我嗎?阿渺你呢?”喻玨半是調侃問道。

“……我的修為應該沒法再進益了。”溫渺聲音停頓一瞬才道,顯出這話的認真。

“沒關系,阿渺那份我也會一起努力修煉的,這袋靈石,我一定會好好用上。”喻玨只是笑,聲音裏帶著幾分安慰的意思。

好像哪裏不對,但又說不上來,沈默片刻後,溫渺應聲道:“好。”

於是兩人相攜的背影在說話聲中漸行漸遠。

……

又是月色正好的一晚,夜色微涼,溫渺敲響喻玨的房門。

房門打開,剛結束修煉準備就寢的喻玨一頭長發柔順地搭在肩上,帶著水氣的發梢彰顯出他剛剛才沐浴過的事實,就連一張冷艷蒼白的臉似乎也在氤氳的水汽下染上一抹嬌嫩的粉。

溫渺溫柔笑著:“伸手。”

喻玨有些迷茫,但還是乖乖攤開右手。

啪。

一個不起眼的物件被放到手心。

“這是我幼時替我的第一柄劍編的劍穗,自我七歲以來日日不曾離身,如今贈予你,算是我對鐲子的回禮了。”

溫渺擡起左手輕晃了晃,玉鐲中流轉的紅線襯得她肌膚白皙而有光澤,淡淡的笑意鋪在眼底,她繼續道:“我想了好幾日,沒有比這個更適合代替我陪伴在你身邊的了。”

劍穗是白色的流蘇,頂端有一點紅,和玉鐲有著莫名的相通之處,意外的默契。

溫渺是個劍修。

在她之前人生接近全部的時光裏,劍幾乎陪她度過了一生,當溫渺以為未來漫長時光也不會有任何變化時,一個名叫喻玨的變數卻突然出現。

但溫渺並不討厭。

相反,她很期待未來有喻玨陪伴在身邊的日子。

柔和淺淡的笑意鋪滿眼底,見喻玨呆呆地站在原地,溫渺從他掌上取下劍穗,靠近一步將劍穗替他系在腰間,擡頭,看見喻玨依舊楞楞地望著她。

溫渺撫上喻玨的側臉,認真道:“小玨,我是一個劍修。”

“這個劍穗中有一道劍意,承載著我以前對劍道的全部領悟,只要毀掉作為載體的劍穗,這道劍意便會釋放出來。”

“我不在你身邊時,它會替我好好保護你。”

溫渺給出的那個劍穗當然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裝飾,或者說,它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劍穗,僅僅是因為長久待在溫渺身邊沾上了一絲劍意罷了,但在溫渺這幾日精心煉制下,它已然是一件靈器了。

溫渺不是器修,對煉器自然算不得擅長,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她自有自己的辦法——

將大量靈氣直接煉入劍穗中,讓原本普通的絲線材質提升到足以容納一整道劍意為止。

“希望你永遠也不會用上。”指腹輕輕蹭了蹭掌下的肌膚,溫渺的嗓音很輕,輕得幾乎快要隨風而去。

視線交錯的瞬間,誰也沒有說話,仿佛只要這樣靜靜望著對方,便已足夠。

……

又是一月時光轉瞬即逝,沈晴已經來過一次信,前線局勢大好,很快慶國的版圖就將更名為齊。

平日裏溫渺除了留意到喻玨在院子裏悠閑地看話本,也能越來越頻繁地瞧見他收到各式各樣的傳音符。

溫渺走向院內的躺椅處,喻玨現在正慵懶地躺在上面,一只手攜著靈力在空中寫寫畫畫,空中沒有留下一點字痕,但溫渺知曉,這也是一種傳訊方式,此刻喻玨在空氣中寫下的字,想必已通過某種介質傳達給需要傳達的對象了。

喻玨近日似乎很忙。

有念頭在溫渺腦海中閃過,還不等她細想,註意到溫渺在身旁的喻玨就揮散了手上的靈力,半撐起身子看著她笑了:“阿渺,來試試我新買的這架躺椅。”

說著,喻玨已經起身。

這架躺椅是喻玨新定的靈器,有聚攏靈氣之效,雖是木質,卻絲毫不顯廉價,即使矗立在簡陋的小院中也不失高貴優雅。

溫渺倒的確從未坐過躺椅,在喻玨的示意下便嘗試躺了上去。

很寬敞,也能更好地欣賞天空的變化,從這個視角望遠,別有一番感受。

但這個姿勢對溫渺而言還是太過松散,古板了一輩子的劍修不大習慣,正準備起身就被攔住。

啪。

在溫渺微訝的目光下,喻玨握住木椅的扶手,膝蓋抵上她的腿側,輕笑著,就這麽自然地在她的註視下也擠上了椅子。

溫渺起先的確是因為喻玨的動作楞了一下,但反應過來後便笑了笑,止住起身的動作,往旁邊挪了挪,給喻玨騰出位置。

縱使這架木椅並不算小,但在擠下兩個成年人後也顯得略微擁擠,兩個人緊緊挨在一起,彼此的溫度都感知得清晰。

因著喻玨突然靠上來的動作,椅子微微晃了晃,映在地上的影子也微微晃動,兩道人影暧昧交纏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等到喻玨在身側躺好後,靠近的兩只手便自然牽了起來,十指緊緊扣在一起。

溫渺靠在椅子上,喻玨此刻就在身邊,是極其親近的距離,身側隱隱傳來的幽香讓她神情一松。

“小玨。”

溫渺將手從喻玨掌心抽出,側身微微撐起身子,垂眸看他卸下全部防備的姝麗臉龐,輕喚他的名字。

喻玨原本在擺弄溫渺的手,只覺得那手的每一分皮肉都生得恰到好處,怎麽看怎麽合自己的心意,聽到溫渺喚他便下意識應了聲:“嗯。”

然後猝不及防的,溫渺以陳述的語氣問道:“你是不是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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