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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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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變化

喻玨此時算不得多瀟灑, 為繼位大典準備的一身祭服雖然原本就是鮮艷的紅色,但如今卻是更進一步成了粘膩的暗紅。

這身祭服並不是普通的靈衣,除了鐫刻有最基本的凈塵陣紋外, 衣物本身的材質也不簡單, 是挑了獵羽蛛皇的蛛絲制成的, 在防禦方面有著不俗的作用。

但這些特殊功效在經過化神妖血的洗禮後已經被通通破壞, 原本飄逸的衣擺帶上沈重的分量, 粘膩得無法被風吹動。

再仔細一看, 喻玨臉側也沾染上血跡,飛濺狀的血液落在眼下, 是十分危險的距離。

至於面紗這般脆弱的靈器在打鬥期間早已損壞, 一張驚艷絕倫的美麗臉龐就這麽暴露在空氣中,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略帶血腥氣的微笑美得令人心神震顫又毛骨悚然。

是極美的, 卻無人敢多看一眼,相反, 在極致的壓迫下, 魔修們都低下了頭顱。

喻玨腳尖一踏, 再次淩空飛到祭壇上方,猩紅的靈力席卷著龐大的妖軀重重砸落在祭壇上。

咚!

化神妖獸的體型過於龐大, 巨大的蛇身盤踞著占據了整座祭壇,卻仍有一截尾巴尖耷拉在祭壇邊,粘稠的血液順著尾尖滴落,將下方的地面浸染成深邃的暗色。

“今日, 以化神為祭,賀我——”

喻玨話音微頓,不緊不慢擡手用指腹抹去眼下的血跡, 輕笑一聲,而後才繼續道:“榮登魔尊之位。”

於是人群的頭顱更加低垂,朗朗人聲幾乎響徹整片天地:“恭賀尊上!”

喻玨淡笑不語,指尖從耳側劃過臉頰,面上便多出了張全新的紅紗遮擋住面容,隨後才隨意揮手打出一道靈力。

於是原本跪拜的眾人都被一股無法匹敵的力量拉起,喻玨視線隨意掃過人群,忽視那一道道熾熱的視線,目光落到祭壇上的蛇獸身上。

蛇獸的軀體殘破,鱗片淩亂炸起,身上有幾處顯眼的血洞,但其中最致命的是頭頂一道不易察覺的小洞,就是這道不起眼的血洞貫穿了蛇獸的整個頭顱,將它死死釘在地上,奠定了勝局。

猩紅的靈力纏繞上蛇獸的身軀,將其不緊不慢剖開,分離出最精純的精血引到祭壇的靈紋中。

刷啦!

魔印四周紅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濃郁,就連在祭壇和魔印之間負責傳輸的透明光帶也漸漸沾染上壓抑的暗紅色。

人群的視線不由自主從喻玨身上轉移到祭壇上,註視著祭壇的目光發生微妙轉變,那情緒繁雜難辨,唯一無法掩飾的是相同的期待與——

貪婪。

他們都或多或少聽說了一些以往大典之事,對於祭禮完成後會發生的事情都有所預測,當然,這也是他們來參與此次祭禮的重要原因之一。

喻玨身姿筆挺佇立空中,看向魔印的眼神倒是平靜得很,只是感覺喉嚨有些許癢意,克制不住想要咳嗽,但他最終還是面無表情忍下了這股沖動。

他若是沒忍住的話,能預料到那場景一定不會太美妙。

喻玨很清楚,自己現在若是咳嗽了多半是會咳血的,那他之前的忍耐就等於白費了。

喻玨與彌陀蛇本就同為化神境,雖均為初期,但一個是浸淫化神已久的妖獸,一個是初入化神的修士,即使占了彌陀蛇休眠期的優勢,要將它斬殺也並不是一件易事。

喻玨面上看起來游刃有餘,實際上內傷可受得不輕。

妖獸本就以肉身見長,彌陀蛇更是其中佼佼者,哪怕只是被蛇尾輕輕擦過也夠喻玨喝上一壺了,而同境之間的生死搏殺又哪有那麽簡單?

喻玨能感知到體內傳來一陣一陣的劇烈痛意,彌陀蛇的妖力攪得他不得安寧,殘存的妖力在體內大肆破壞著,幾乎是喻玨剛剛修覆好傷勢就又被妖力破壞。

破環、重塑、再破壞、再重塑……周而覆始、循環往覆。

疼痛太過劇烈,痛得人幾欲暈眩。

喻玨厭惡疼痛,不知是不是因為少時幾乎等同於被養蠱一般的經歷,他的身體比常人要敏感許多,尤其是對痛覺的感知。

但喻玨現在什麽都沒有表現出來,甚至身形都未曾搖晃一瞬,只有靈力無聲在體內運轉著,倔強地嘗試修覆千瘡百孔的內裏。

修真界以實力為尊,如今還是他的繼位大典,如果拿不出足以令人信服的實力,怎麽保證自己日後在魔界的統治力?怎麽保證自己魔尊之位的穩固性?

他要為他和溫渺的未來掃平一切障礙,為此,無論付出什麽代價他都甘之如飴。

想到溫渺,喻玨的眼神又悄然溫柔幾分,痛意都輕了幾分。

剛剛和阿渺互通心意,他就被繼位的事情絆在了魔界,還沒來得及和她好好互訴衷腸,那可是阿渺第一次直言她心悅他啊!

雖然在魔界的這幾日,喻玨也沒有斷了和溫渺的聯系,每日都在用傳訊符一字一句向溫渺傳達自己的思念,但這也只是稍緩相思之苦罷了,哪裏比得上在溫渺身邊的日子?

更別說傳訊符本就是單向的,發出之後沒有回音,只會讓喻玨在短暫的滿足後感到更大的空虛。

喻玨自然渴望聽見溫渺的聲音,但是他現在還未告知溫渺自己的身份,更無法讓溫渺往魔界給自己傳訊。

不過這個情況不會太久了。

喻玨已經決定,此次繼位魔尊之位後就去找溫渺,跟她坦白所有的一切。

至於溫渺能不能接受他是魔尊這件事……

既然溫渺對魔修是不帶偏見的,雖然魔尊和魔修有一點區別,但她也會理解的吧?

如果溫渺不接受——那自己就死纏爛打,直到她接受為止!

喻玨抿唇輕笑,似乎已經看到了到時候溫渺無奈縱容的表情。

噗。

一道突兀直沖魔印而去的鋒銳流光來不及到近前就被瞬息擊潰!

喻玨收回剛剛建功的靈力,微微擡眼,笑意微斂。

掃興的老鼠當真是哪裏都有。

“你們這些魔修倒行逆施,違背天意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人群中一道聲音格外正氣凜然。

空氣有些凝滯,喻玨神識無視那道聲音,先探出神識將祭壇四周探查一遍,確認除了那道被擊潰的流光外再無其他暗手,一時竟覺得有些荒謬。

喻玨視線落到人群中去,一道身影便緊隨他的視線從人群中飛了起來,只是姿勢有些別扭,瞧著並不是出於主觀意願飛起來的,細看還能看見那人身上纏繞得死死的暗紅色靈力鎖鏈。

那身影即使當下受制於人也依舊沒有絲毫服軟,一臉正義地瞪著喻玨:“我是代表宗門來向你下戰書的!你們魔修人人得而誅之!”

喻玨看死人一般看著他,只覺得這場景荒唐得可笑,雖然此次公開繼位大典本就有釣魚的用意存在,但自己釣半天大魚,就釣出個這東西?

再一感知對方修為,不過區區一個元嬰,連準備的那些後手都用不上。

剛折了一個出竅期,現在居然只派了個元嬰期也敢潛入魔界,那些正道是怎麽想的?

喻玨突然眼神一動,冷不丁問:“你是哪個宗門的人?”

“七陽宗!我可是七陽宗的雙驕之一——聶風祥!”

那修士驕傲地喊著,得意洋洋道:“我現在代表的可不止一個宗門,如今修真界幾乎所有的宗門都已經聯合起來要征討魔界,我此次也是代表聯盟給你帶了封信,你若不放了我,一定會後悔的!”

聶風祥這話的音量不小,下方人群不少都聽見了,有些騷動,但更多的是半信半疑,畢竟哪有在打你之前還跟你說一聲的?

盡管有所懷疑,但人群氣氛還是悄然緊繃。

喻玨聽了臉色倒是沒什麽變化,意味不明地看了聶風祥一眼,松了鎖鏈,任由他掏出了一卷玉簡,而後隨意招手,那卷玉簡便飛到跟前。

玉簡外表平平無奇,連一絲靈氣波動也無,自然更沒有陷阱什麽的。

喻玨笑了:“還真是貼心。”

靈力化作雙手將玉簡展開,喻玨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看玉簡上寫了什麽,而是去看落款。

第一行只有三個字——雲靈宗,再往下則是其餘宗門密密麻麻挨在一起的落名。

沒有昆侖宗。

修真界四大頂尖宗門——昆侖、青霄、雲靈、荒儀,如今這玉簡上只有一個雲靈。

喻玨的心情一下便好了起來,這半張寫滿宗門名稱的玉簡顯然代表著當下修真界對魔修的態度——昆侖宗不在其中,這個事實讓他很高興。

並且除去四大宗門,其餘宗門均無化神修士,即使聯合起來,對他的威脅都不如一個化神初期的修士大。

一入化神,方知為何此關如同天塹,是以喻玨並沒有同其他魔修一般憂心忡忡。

“只是一個雲靈宗牽頭的雜盟罷了,我倒不知道什麽時候雲靈宗能代表整個修真界了。”喻玨輕笑,隨口打破了人群微凝的氛圍,“況且,今日之後……”

喻玨頓了頓,垂眸看向下方人群,看他們眼中蓬勃生長的野心,意味深長:“過去百餘年的格局可就要變一變了。”

轟隆!

祭壇上靈紋暗了下來,龐大的、純粹的靈氣以魔印為中心迸發開來,空氣中靈氣濃度驟然上升一大截,已經有修士盤腿坐下開始吐納,但還有一部分依舊佇立著,盯著魔印的眼神熱切無比,仿佛在等待什麽。

嘭!

魔印周身的紅霧沖天而起,天地間出現一道巨型光柱。

於是剩下的魔修也趕緊盤膝運轉功法,這便是祭禮的重頭戲了,以血為祭,可以短暫使天道與魔界重新交融,此時悟道的難度大大降低!

一時間,這片空間還站立的,就只剩聶風祥和喻玨了。

只是聶風祥太過吵鬧,此刻因著喻玨先前說的那番話漲紅著臉叫囂著,吵得喻玨的笑意都淡了幾分。

終於,如他所願,喻玨斜睨他一眼,只這一眼,聶風祥便感覺顱內劇痛,神識被攪成一團,噴了口血一下暈死過去。

看了眼如同死去一般橫躺的聶風祥,喻玨實在不明白為何會派這麽一個人來,完全不長腦子,若不是最近自己為了和溫渺相配一直在修身養性,換做以前,聶風祥要麽在說第一句話時就死了,要麽就是已經在幽獄生不如死。

沒再投去更多註意,喻玨視線回到玉簡上,目光上移,頓住。

[雲靈宮現有元凈滌靈術完本,靜候君來取。

三月為期,三月之內若君不至,則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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