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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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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出征

今日的王都格外熱鬧。

家家戶戶的百姓都在往城門跑, 偶爾有逆著人群走的,馬上會被熱心人拉住。

“皇上今日要禦駕親征!快去看啊!”

於是也跟著一起往城門邊跑了。

城門處的人群擠滿街邊,卻沒有湧到路中去。

那是因為有穿著重甲的士兵在維持秩序, 保障著道路的暢通。

“來了來了。”

人群有些騷動。

遠方道路盡頭, 一隊近衛軍面容堅毅, 穿著輕甲, 脊背挺直出現。

而後, 是匹威武健碩的黑馬, 皮毛油亮,被套上昂貴的馬鞍, 昂首走著。

它的背上, 是尊貴的天子。

少年天子穿著繡有一整條五爪金龍的明黃色甲胄,神情淡漠,年齡上的瑕疵根本不影響他威嚴的氣勢。

尋常人見到他的第一眼, 絕不會是質疑他的年齡,而是會情不自禁感慨——

不愧是皇上, 周身氣質就是與常人大不一樣。

“我看見皇上了!”

“要我說, 根本用不著皇上出馬, 就憑我們齊國的士卒綽綽有餘!”

……

沈晴穿著身低調的騎裝,面上戴著銅制金屬面具, 默默跟隨在沈卓身後,像是尋常侍衛一般。

幾位恪守禮教的官員最終還是同意了讓沈晴隨行,唯一的條件就是她不得光明正大以女子身份出現,有損皇家顏面。

聲音只要不說話就可以掩藏, 身材只要套上侍衛裝也差不到哪兒去,除了較尋常侍衛稍瘦削些。

但沈晴的面容只消得人看上一眼,就知曉她是女子, 化妝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若是強行貼上胡須假裝男子,只會不倫不類。

因此,沈晴戴上了面具,遮住面容。

如今,不知內情的人絕看不出她女子的身份。

不過真正高層、核心的人還是知道這一次長公主會隨行的,畢竟總不能真讓沈晴和普通侍衛一個待遇,與人合住。

沈晴騎在馬背上,姿勢還有些生疏。

她之前從未接觸過騎術,都是這幾日才匆匆學會的。

沈晴分出一半心力控制馬匹,另一半心力去註意人群。

仔細掃過圍觀的人群之後,面具下的眼睛稍顯失望。

她沒有看見自己想要見到的人。

但這也是預料之中的事。

耳邊,百姓的議論聲聽得清晰。

沈晴稍斂了些失望,看向前方單薄挺拔的背影,心中疑惑漸生。

前線失利如此嚴重,王都百姓居然一無所知,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如果皇弟勢力真大到如此地步,那為何……

沈晴下意識擡頭,前方高高的城墻上,一道穿著深藍色蟒袍的影子站在其上,烈日高懸,看不清他的臉。

但沈晴知道他是誰。

是她的好皇叔。

是害死了她父皇,又間接逼死了她母後的好、皇、叔。

沈清舟。

沈晴呼吸有一剎那紊亂,她攥緊了手中的韁繩,收回目光。

如果皇弟真的勢大,為什麽不為父皇報仇?

她不要求皇弟一定下得了手殺了沈清舟,但為什麽不把他抓起來,將他的罪行公布天下?

馬兒不知道她的思緒,只緊緊跟著前方的黑馬,步伐不停地前進著,出了城門。

城門外,數萬精銳大軍安靜佇立。

尋常百姓看不懂其中端倪,只當是普通士兵。

而有些見識的人卻看出了不同——這些士卒都是近衛軍。

近衛軍常年駐紮王都附近,負責守衛以及維持王都秩序,是只聽命於天子的軍隊。

一下抽調了這麽多去前線,王都中還能剩下多少?

只是作秀的話,這人數會不會太多了些?

少數聰明人莫名有些不安,但更多的普通人,還在為這黑壓壓的一片陣仗歡呼。

“皇上這次一定能凱旋而歸!”

“瞧瞧我們的大軍!這氣勢,簡直所向披靡!”

“哈哈哈,隔著這麽遠,我都寒毛直豎了。”

……

突然熱烈的歡呼聲拉回了沈晴的思緒,讓她有些渙散的目光再一次集中在身前不遠處的明黃色身影上。

她這一次回來,不願影響皇弟的布局,便私下雇人了解了一番王都形勢,準備自己去搜羅沈清舟的罪證。

替父報仇這一件事,沈晴不願牽扯旁人。

沈清舟有皇室身份在身,溫姐姐他們武藝再高強,也只是普通人,若是動手殺了他,免不了一個藐視皇室的罪名。

又因為血脈關系,若是皇弟下令動手,不管有沒有證據,都一定會落下個薄情寡義的名聲。

而她,不在乎這些。

沈晴眼神堅毅。

這件事只有她,也只能她來做。

她一定要親手殺了沈清舟,為父皇報仇!

與其讓親近的人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卻束手無策,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讓他們知曉。

因此,沈晴從未和任何人提過心中這番謀劃。

到了王都的這些時日,她每日絲毫不敢落下武藝,就是在為此事而做準備。

之所以沒有一回來便動手,也是因為不願沈清舟頂著個清清白白的名號死去。

她要找到沈清舟當年篡位的證據,讓他即使死了,也要受人唾罵!

可根據沈晴得到的消息,沈清舟在民間的風評竟然意外的不錯。

普通百姓對當年之事一無所知,只當先皇是突發惡疾去世,而攝政王多年來兢兢業業輔佐年幼的天子,實在是忠心耿耿。

哪怕是稍有些權勢的,也對先皇的死因不甚明了,最多只知攝政王與當今天子之間並不是表面那般融洽,其餘的,再不知道什麽了。

沈晴心中對沈清舟有恨,同時又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在她幼年的記憶裏,他與父皇的關系是那麽融洽,時常進宮拜訪。

每次來時,還會給她和弟弟帶上些零嘴,一手一個抱著他們,陪他們玩游戲。

沈清舟每次與父皇相處時,他望向父皇的眼裏,分明是真得不能再真的孺慕之情。

難道那些溫情的時刻,都是他裝出來的嗎?

沈清舟啊沈清舟,十年過去了,我還是不懂你......

冰冷的面具遮住了沈晴眼中的痛色,她看著沈卓的背影,心中有了新的決定。

看來,必須得找個時間和皇弟好好聊聊了。

……

此刻,在沈晴絲毫未曾註意到的天上,一艘眼熟的飛舟靜靜停在空中。

“不下去打聲招呼嗎?”

喻玨靠在舟艙上,瞇著眼睛仰頭看那身白衣。

陽光有些刺眼,打在溫渺的側臉,顯得她透明得有些不似真人。

“不用。”

溫渺站在舟頭,看著下方開始行進的隊伍,神色淡淡。

“她既然回去之後不與我們提及此事,今日又是偷偷出門,不想我們發現,那想必是不願我們參與的。”

“此時出現,只會讓她擔心。”

“說不準還會多想,既然我們來了,會不會菖蒲也來了?”

喻玨懶洋洋應聲:“隨你,不過等菖蒲那小丫頭醒了,發現我們都不見了,怕是得哭好一陣子。”

他說著話,眼睛卻看向隨著溫渺動作在袖間微微擺動的一條系帶,感覺指尖有些發癢。

溫渺今日穿了件樣式稍覆雜些的白色長衫。

是宛素給她選的。

較溫渺以往的白衫,沒有那麽素了,多了些金絲繡的花紋。

金紋並不算雜,而是恰到好處,襯得穿著的人多了絲貴氣而不顯庸俗。

其中最顯宛素心思的一處設計,便是袖口的系帶了。

尋常袖袋對普通人來說是夠用了,但對於習武之人,一招一式之間盡是大開大合的動作,若是袖中裝了東西,極易掉出。

宛素便稍稍改良了些內裏的設計,在袖帶口縫上了與之同色的布條,只要將其系上,袋裏的物品便絕不會落下。

為了方便溫渺裝東西,侍女們第一次系上時只打了個簡陋的結,好讓溫渺輕易拉開。

不過溫渺有儲物袋在手,自然是不會用那袖中袋的,因而也沒註意到,那系帶不知何時就散下,垂在她的手邊,微微晃動,像輕盈的飄帶。

喻玨就這麽看了會兒,沒忍住傾身勾了一縷白色的、輕紗一般的系帶纏在指尖。

一圈又一圈。

小小的系帶成了白衣和紅衣之間的橋梁。

一白一紅,涇渭分明的兩種顏色此刻竟顯得融洽萬分。

白紗撫過修長的指,逐漸滑落。

即將徹底分離時,又被指尖輕輕勾住,再一次難舍難分。

溫渺聽完喻玨的話,正要回他,就察覺到左手的衣袖上傳來細微的拉扯之感。

溫渺的註意力稍稍從下方的軍隊中移開,側首去看,便看見喻玨正有一下沒一下地玩著她袖中散下的系帶。

他們二人獨處,喻玨自然是不會帶面紗。

那張往日裏面對別人時冷漠又刺人的艷麗面孔沐浴在陽光下,柔軟又親昵。

溫渺只瞥了一眼,目光又重新回到舟下的軍隊中去,沒有急著把系帶收回來。

喻玨既然想玩,那就等他玩夠了,自己再重新系上便是。

“永樂府有宛素在,一定能把菖蒲哄好的。”

溫渺答了喻玨先前的話,垂下的眸子忽地一動,想起件事。

右手微動,掐了個訣。

一個盒子出現在喻玨身側。

“這是我前些日子去鋪子裏給你買的一些話本。”

“接下來趕路的時間興許會有些無聊,你若是有興趣,可以看看打發時間。”

喻玨指尖一頓,這一次,任由那輕紗滑落指間,沒有去攔。

他側身搭在書盒上,看著溫渺的側臉,笑得滿足:“當然有興趣,你送的東西,我都很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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