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Human Being》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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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Human Being》 “「故事……

15/「帷幕」

整個下午,瀨尾澈也都做好了被問話的準備。

不是被琴酒,而是庫拉索。

準確的說,是庫拉索那個腦子有疾的上司,禿頭大肚子暴脾氣領導,朗姆。

只是正常上網就能讓庫拉索在晚上加急送來課後輔導,要是被他知道自己摸魚寫小說,那不得氣得跳腳?

可庫拉索那邊沒有任何動靜,琴酒也是,圖書館在這一天都被詭異的寂靜籠罩。

既然沒什麽事,看完今天從書架上搬下來的書,瀨尾澈也悠閑地回到了豪華套房,按照原計劃打算使用異能試試看。

“如果外面突然有什麽動靜,不要猶豫,趁這個時候馬上離開三號機構。”

澈也對赤井秀一說,“如果沒出事,那麽還是按照之前說好的那樣,。”

赤井秀一依舊坐在角落的陰影中,黑色長發垂下遮擋了半張臉。他手裏拿著昨天沒看完的書,指腹在書頁邊刮過幾下。

“你真的很能搞出事情來,瀨尾,並且在事情發生之前什麽也不說。”

“瞧您誇的,我可真是一個擅長給別人帶來驚喜的男人啊!”

“而且很沒自覺。”

“對一個才認識三天的人說這樣無理的話,到底是誰沒自覺?”

這就是赤井秀一覺得奇怪的地方。

瀨尾澈也說得半點沒錯,他們才認識三天。

這件事放在之前很難想象,自己會和一個只認識了三天,交涉的內容一大半都是沒營養的廢話,並且性格肉眼可見的難相處——和這樣的人維持著緊密的合作。

坦誠講,赤井秀一知道自己是個獨斷專行的人,這點也經常被FBI的同事詬病,詹姆斯隱晦地提過很多次,都被他當耳旁風略過了。

比起合作,他更擅長獨自行動,那樣靈活性更高。

不管是效率還是成功率都有所保證的話,我行我素的作風也沒什麽不好的。

與人合作的弊端就像現在這樣——瀨尾澈也擺明了又要搞出什麽動作。

放在以前的話,赤井秀一會理所當然地敲開緊鎖的嘴,讓對方把安排交代得一清二楚。

然而,現在他卻沒有去想那些。

三天的時間不足以完全交付信任,硬要說的話……這個叫瀨尾澈也的人好像太「習慣」他了。

澈也確實很習慣,就連存在感強烈的到無法忽視的眼神也能習以為常,開始做起自己的事情。

「死亡推論」發動的瞬間,他捕捉到了1287個個體。

這還是他頭一次捕捉到這樣奇怪的對象,和以前的感覺不同,這些個體的「份量」更輕。

怎麽個輕法他也不清楚,但就是能和普通情況區分開來。

原本拿來做實驗的4370個大腦,被當作燃料消耗得只剩下這麽一些了。

普通情況則是指1287個個體中的四個例外了。

這四個絕對是「正常人」,其中一個應該是琴酒,另外三個是誰就不知道了。

澈也有些納悶,怎麽還把小說看完之後給別人傳閱的啊?琴酒你在幹什麽?

不過也無所謂。

看,都能看。他寫的這麽好,多給幾個人看看怎麽了?很合理。

對於故事,系統沒有滿不滿意一說,好像就這麽幹脆把所有個體拖進去也是可以的。

但考慮到要是系統徹底消失,幸存者的情報也就無從下手,只能依照批次來。

而且第一次的數量不能太多,引起警覺或是慌亂是肯定的,消失的「大腦」數量太多,教授無法對組織那邊交代,搞不好會直接殺過來。

將捕捉的數量減到少「十人」,「死亡推論」發動了。

和所見的其他酷炫異能不同,瀨尾澈也的異能悄無聲息,沒有酷炫的效果,沒有絢麗的招式,也沒有能念出口的熱血喊詞。

他只是閉上眼坐在那裏,房間中似乎有一股輕微的噪音,比呼吸更輕,也只出現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挪威海與北大西洋之間的法羅群島,懸崖邊的Selkie雕像下的巨大空洞中,十個用特殊溶液浸泡的「大腦」消失在了特質鋁罐裏。

這裏是教授保存那些被他摘下來的「大腦」的地方——唯一沒有被NSA定位到的零號機構。

警報聲席卷了整個中央控制室,紅閃不斷印在所有事物和人臉上,奔跑聲倉促,工作人員慌亂地下達指示,丹麥語和法羅語疊在一起。

“「大腦」突然不見了?怎麽會不見?怎麽會?”

“是NSA嗎?他們不是只攻擊了一到三號機構?!”

“該死的,並行分布節點亂套了!昨天打算處理的那些腦子呢?弄進去!快!”

“別在那兒做夢了,那都是徹底失去活性的腦子,神經元完全壞死,塞進去能有什麽用?”

“誰先去把警報關了!該死的,先把那毛骨悚然的警報關了!!!”

屏幕的紅光宛如兇兆,被瀨尾澈也誤看成花椰菜的圖標在不斷閃爍。

那其實是人腦的平面略圖,只差了左右靠近腦顳葉內的一小塊,在海馬體所累積的龐大信息通過那個小小的結構有序整理。

“聯系教授了嗎?”有人喊。

“聯系了!”

“教授有什麽指示?”

“指示?「要是找不出解決方法就自己泡進罐子裏當燃料」,你要聽這種指示嗎?”

一切都失控了。

***

線上「會議」正在進行。

墻上的投影是這個陰暗房間中唯一的亮光,三個與會人員的「面相」排列在上面。

琴酒坐在椅子上,他無視了室內禁煙的提示牌,點了根煙,打火機在手指間翻轉,煙霧模糊了他的面容,只能隱約看見冷漠的下頜紋絲不動。

“輕松發現了監聽,短時間內想出應付NSA和FBI的措施,以及這份經濟犯罪預案——教授找到的這個人似乎在一些事情上很有天賦。”

朗姆處理過後的機械音在耳麥中回響,他的「面相」也是處理後的模糊人影,看不真切。

“這個人沒有表現出明顯的「善惡」立場,同時查不到他的身份,像是憑空冒出來的。沒有身份這一點雖然值得懷疑,但不是壞事。”

蠢貨。

琴酒把打火機扣在桌上,清脆的聲音同時傳遞到了頻道中。

他吐出一口煙圈,只在心頭評價著朗姆。

搞砸過事情還能穩居二把手的位置,時不時給自己找點不痛快,下達看似運籌帷幄的命令——琴酒並不反感接受命令,他只是厭蠢。

這場會議也是,在收到自己的郵件後,朗姆果然搶著想要確定什麽。

“直接說結論吧,朗姆。名利場還沒結束,我要是消失太久可說不過去~”頻道中的女聲娓娓說。

組織成員之一——貝爾摩德是屏幕上唯一清晰的人像。

年齡不詳的女人近期經營著好萊塢女星的身份,面容如藝術家傾力打造的精美雕塑,即使有黑色面紗遮掩,貴氣奢靡的美艷形象依舊能被鏡頭捕捉。

“在沒有他之前,教授篤定自己的實驗能成功,我們給予了足夠的信任。依舊是這個前提,即使沒有這個人,教授也應該拿出成果來——沒有必要把這個人浪費在實驗上面,留著他,他能給組織帶來其他的利益。”

“聽起來你已經做出了決定,是要保下他嗎?”女聲說。

“貝爾摩德,你有其他意見嗎?”

“當然沒有,我一向不參與教授的項目~你也清楚吧,我會參加會議的唯一原因——那位先生的態度更重要。”

琴酒只是聽著他拿朗姆試探出的結果。

“「『雛河凪』的項目結果才是最重要的。」”貝爾摩德輕聲說,“那位先生是這個意思。”

有關「意識上傳」的研究在這個時代已經不算稀奇,真正能摸到門檻的卻幾乎沒有。

“他加入系統後,實驗的成功率能提升至87.745%。這點就足夠了。”

頻道中鴉雀無聲,隱約聽見貝爾摩德那邊觥籌交錯的應酬。

長久的沈默後,朗姆開口:“琴酒,你的看法是?”

“Boss那樣說了。”琴酒說。

這個回答讓室內溫度陡然下降,他似乎懶得參與進討論,手指點在打火機上的動靜悄無聲息。

貝爾摩德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突然間,一陣堪稱驚悚的警報在頻道語音中響起,貝爾摩德不自覺皺起了眉。

她正在參加好萊塢晚宴,警報當然不會是她那邊發出的。

摘掉左耳耳麥,琴酒依舊能聽見警報的聲響,同時,朗姆那邊似乎接到了什麽消息。

“零號機構出了事。”他嗓音低沈,“琴酒,你那邊是怎麽回事?”

琴酒沒有回答。

他站了起來,扔掉兩個耳麥,拿起打火機,又點了根煙,離開了房間。

為了撤離,三號機構的潛艇一直在準備階段,巨大的鐵疙瘩停靠在機構準備好的的空腔中,原本負責的幾個人員栽倒在地。

琴酒看見舷梯邊站著一個人。

他微擡著頭,手貼在透明材質的堅固建材上,海魚在外搖曳著。海底沒有太陽,他眼底的金色卻明亮異常,嘴角揚著淺淺的弧度。

粼粼波光淌在他身上。

“晚上好,琴酒。”瀨尾澈也轉頭看了過來。

成功送走了赤井秀一,又確信自己的異能的確能對系統起作用,他的聲音無比輕快。

這個人做了什麽。這點是篤定的。

警報系統獨立於系統外,警報聲代表著三號機構有不正常的出入情況。琴酒原本以為他想辦法逃離了,但是沒有,他居然還留在這裏。

不能處理掉,Boss的意思很明顯了。這點也是篤定的。

琴酒銜著煙,走到他身邊。

這次他不問「你做了什麽」這種廢話了。

“還滿意我寫的故事嗎?”瀨尾澈也問。

不知道他指的是什麽,或許只是那則簡短的小說吧。

琴酒瞥了他一眼,冷綠的眼中看不出情緒。

“你沒多少時間了。”琴酒說。

覺得他有點用,留下來也沒關系,但這個念頭被朗姆證實是「錯誤」的。組織不需要他,只需要他的「腦子」。

那樣也可以,只要能拿到控制權,琴酒依舊沒有任何損失。

“「故事」已經拉開了帷幕,時間總是足夠的。”

澈也像是什麽也不知道一般,說,“別催啦,我記著答應你的呢。雖然我是個無賴,但是答應的事情從來沒有食言過。給我什麽我就回饋什麽,得相信這一點才行。”

說完,瀨尾澈也緩緩彎起眼睛,如耀日般的金色消失了,水光如幕布將他覆蓋。

警報聲在空腔中回蕩,在耳邊刺耳的聲響,卻被完全隱沒入海底。

心懷鬼胎的兩個人什麽也沒做,只是望著這片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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