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把我妹妹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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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把我妹妹還給我
起初，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都對接下來自己可能會面臨的事情做了些心理準備。
他們很清楚，身份曝光意味著這段友誼走向終點，也清楚自己的父親不會讓他們那麽輕易的揭過此事。
各種各樣有可能會出現的糟糕發展都在腦內做了預設，但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怎麽都沒有料到會有攪局的人亂入，更沒想到意料之外闖入的人會是本應該好好待在族地裏不知情的弟弟妹妹。
身為兄長，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不會感知錯自己妹妹和弟弟的查克拉，更別提有個人還直接扯著嗓子大聲喊話。
於是毫無心理準備的兩個人在腳下一滑摔倒後都楞住了，臉上是空白且茫然的色彩。
認出自己弟弟的千手柱間傻了好一會兒，坐在原地無意識的喊了聲自家弟弟的名字。
“梁間？！”
千手柱間雖然搞不懂為什麽被瞞著消息的幼弟會出現在這裏，但對方這稀奇古怪的闖入方式還有喊得那幾句話都成功令他的大腦停擺。
他瞅瞅不遠處趴在地上的自家弟弟，盡管嘴裏喊著弟弟的名字但眼神卻在無意識的往弟弟懷裏飄。
雖然千手梁間護的緊，但小孩子的身體到底還是沒能讓他把人給遮掩嚴實，梁間懷裏那人穿著的深色族服上紅白團扇的族徽還是很容易就能認出來。
於是千手柱間沒忍住倒吸一口冷氣，心裏被一句話給刷了屏，差點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也沒好到哪去。
‘好熟悉的族服，好熟悉的族徽。’
那是個宇智波吧？那絕對是個宇智波吧！
弟弟你什麽時候也交了個宇智波朋友？交朋友為什麽不告訴大哥？而且你是怎麽瞞過我和扉間的？
聽弟弟你剛才的話，你今天不會也要跟你的宇智波朋友絕交吧？不會吧？我們兩個不會一倒黴就倒黴一窩吧？
等等，絕交？！老爹他也在附近啊！
千手柱間想什麽來什麽，怕什麽就出現什麽。
剛剛被他念叨著的千手佛間幾乎同時和宇智波田島出現在了現場，行動高度一致的兩人望著對方的表情都差的驚人。
“嘁。”
手中兵刃短暫相交後分開，千手佛間和宇智波田島對視一眼，察覺到老對手此刻的心情跟自己一樣，都惡劣到極致。
大兒子偷偷傳遞消息洩露計劃，看樣子是叛逆上頭鐵了心要跟對家的小崽子做朋友。
原本放家裏的小兒子/小女兒也莫名其妙被牽扯了進來，想想那古怪的登場和剛剛聽見的喊話內容……
‘壞了，等著看死對頭熱鬧等半天，結果自家房子塌了！’
而且他大爺的還一塌就是塌兩個！
冒出上述想法的千手佛間和宇智波田島兩人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閃到的腰也開始隱隱作痛。
他們對視一眼，意識到了對面老對手和自己一樣改了心思，不打算再遵從先前不言明的“和平結束對大兒子的教育”這一無聲默契，都想打對方一頓出口惡氣。
但這份相同又更加劇了兩人的憋屈感，讓千手佛間和宇智波田島越發心梗。
發現自己爹沒有第一時間說什麽的千手柱間見此遲疑且心懷僥幸：父親他應該沒看到那個族徽吧……這會兒打哈哈把梁間和他的小夥伴送走應該能行？
雖然很好奇自家弟弟是怎麽認識的那個宇智波，但目前最要緊的事情就是保人。
不說別的，今日他跟弟弟認識的兩個宇智波好友至少應該也能保下一個吧？
他自己今天是死定了，但如果能護住梁間和他朋友的話也算是一種勝利。
只要家裏還有個宇智波朋友，他相信自己肯定還能找到機會把摯友約出來繼續商討和平大計。
思路打開前途一片光明，想通且想透了的千手柱間只覺得眼前死局中終於出現了一絲希望，於是他當即兩眼一閉決定擼起袖子繼續跟老爹對著幹。
“啊哈哈哈，斑，這是我之前提過的弟弟梁間。”
熟練地摸後腦勺笑，站起身來的千手柱間瘋狂暗示自己家那個倒黴催的弟弟趕緊帶著人跑路並試圖跟自己的摯友達成共識：“他……呃，今天應該是跟朋友有約，只是路過，他跟他朋友現在就離開，對吧梁間？”
斑，我們的事情就不牽扯其他人了，我這就讓我弟弟走。
我弟弟跟他那個宇智波朋友真的只是路過，信我！
腦子終於回過神來的千手梁間接收到了自家大哥的暗示。
恍恍惚惚想起來今天這條河邊會上演什麽人間慘劇的千手梁間開始感覺頭皮發麻。
於是千手梁間火速爬了起來，摁住懷裏妹妹就打算按照自家大哥的意思崩撤賣溜離開現場。
“大哥說得對。”
什麽決裂，什麽千手宇智波，我不知道，我不認識，跟我無關。
我就一路過的，我這就走。
人在宇智波那半邊岸上的千手梁間絲毫不心虛，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沒忘了沖著不遠處的刺猬頭宇智波露出個爽朗笑。
他平靜的朝著對方點點頭，平靜的準備跑路。
但被鎖住的宇智波朧月一點都不平靜。
亂七八糟的話短暫的沖擊了她的理智並導致她重新陷入了這樣被動的局面，但宇智波朧月絕不會為此而選擇離開家人。
更何況，她並不敢相信這個千手嘴裏說的話的真實性。
“哥……”
音節才剛剛被吐出就又一次被摁在了對方懷裏，宇智波朧月未說完的話就化作了喉間溢出的破碎悶哼。
千手梁間倒也並非是想做點什麽，只是他意識到了自己和妹妹這會兒不應該呆在這裏。
他不能讓他那個族長爹逮到機會對自己妹妹下手，所以他必須要趕快溜。
然後千手梁間就差點被一苦無給戳了個正著。
“哥哥別聽這兩個混蛋千手胡扯！”
緊隨著父親一同躍出的宇智波泉奈投擲出苦無的手因為過於用力而發顫，精致的臉已經染上了憤怒的顏色。
他此刻略有些失控，註視著千手梁間的目光中翻湧著的仇視濃郁得令人心驚。
至少是讓曾經和宇智波泉奈打過照面、交過手的千手扉間感到了一種後背發寒的危險。
沒心思嘲諷對手這難得的失態，千手扉間鮮艷而又透亮的紅眸警惕的盯緊了宇智波泉奈，對危險的預警讓他沒辦法分出太多心神去關註別的事情，在宇智波泉奈朝著他弟弟攻擊的第一時間沖了上去架住了對方的刀。
“梁間快離開那！”
虎口發麻，被對手那巨大力氣給壓了一籌的千手扉間也顧不上去計較他弟這讓他心梗的一系列操作。
千手扉間這會兒很冷靜，哪怕在最開始時他差點被自家弟弟的行為給氣到昏厥，但在真的跟宇智波泉奈交手後，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讓那個不省心的弟弟趕快跑到自己身邊。
畢竟他弟弟現在的位置過於危險，距離宇智波那邊實在是太近，他沒有萬全的把握能護得住弟弟。
千手扉間絕對不會也不能接受就這麽看著自己僅剩的弟弟死在這裏。
瓦間和板間出事的時候他不在，現在梁間遇到危險時他就在現場，所以他絕對不會再讓自己像前幾次那樣只能低著頭接受弟弟死亡的命運。
赤色的眼瞳中決意凝聚成冰，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千手扉間下了決心今天要把自己的大哥和弟弟都給平安帶回家。
但此刻的宇智波泉奈卻連個眼角餘光都沒有分給千手扉間，他死死地盯著千手梁間，目光陰郁的像是要噬人的野獸。
“什麽朋友……”
視線觸碰到那禁錮著宇智波朧月的胳膊，宇智波泉奈向來穩穩握緊武器的手指都開始輕微痙攣。
難言的恐懼開始滋生，一絲一縷的順著跳動的心臟生長，直至將其徹底纏繞吞沒。
“朧月根本就不可能認識你。”
宇智波泉奈很肯定自己的妹妹絕對不可能接觸到面前這個陌生的千手。
他是陪伴自己妹妹最久的人，也是最了解他妹妹的人。
宇智波朧月幾乎一直都待在族內，唯一一次離開族地也是因為接了個練手的護送任務。
但有其他宇智波族人在，有宇智波介太在，眼前這個千手根本就沒有可能也沒有機會接觸宇智波朧月。
所以……
宇智波泉奈神色越發陰翳，恐懼的情緒不斷加劇。
他頭一次發現自己握著刀的手原來也會不穩，也是第一次發現要平穩的說出一句話來是那麽的艱難。
‘所謂的朋友只可能是一個謊言。’
那個千手絕對是第一次和朧月相見。
結合面前那個千手沖出來的地點，宇智波泉奈把事情的經過猜了個七七八八。
這個該死的千手不知何時繞到了他們身後，然後就剛好撞到了跟蹤的朧月，於是就起了劫掠的心思。
是的，宇智波泉奈做出的斷定就是劫掠。
所有宇智波在懂事後首先需要學習的內容其實並非是戰鬥相關，而是有關和應對敵人可能采取的對寫輪眼的掠奪、欺騙和誘拐方式的自我防禦與自我保護的知識。
宇智波在忍界有多令人畏懼，那針對這份力量升起的覬覦和掠奪的欲/望就有多濃烈，族內因此而經受過的血淋淋的教訓和例子多到可以說上幾天幾夜不停歇，慘痛的經驗與過往讓這種事情幾乎成了每一個宇智波的絕對雷區。
而現在，千手梁間相似的所作所為幾乎可以說是全部完美而又精準的引爆了宇智波泉奈的仇恨值。
在宇智波泉奈眼裏，那邊那個千手同他的大哥是如出一轍的混賬騙子誘拐犯。
不，甚至某種程度來說他比那個千手柱間還要更加卑劣。
至少宇智波泉奈暗中觀察過千手柱間，親眼目睹過自己的兄長和對方的相處，甚至是在剛才他也看到了千手柱間寧願忤逆千手一族族長的命令也要向他兄長傳達善意。
但是那個叫做千手梁間的家夥完全不一樣。
宇智波泉奈認得出自己妹妹身上掙紮過的痕跡，也認得出千手梁間身上被火遁襲擊過的灼痕，剛剛他妹妹反抗的表現他也都看在眼裏。
初次見面就潛伏到族地附近，遇到他妹妹的時候動手起了沖突，在行動暴露後又花言巧語喊著什麽友善的言論，行為上卻是強制的桎梏——
這個人分明就是圖謀不軌在誘哄欺騙他妹妹！
什麽朋友，什麽相約，全部都是謊言！
如果他的妹妹就這麽被帶走，如果他今天不能攔下對方，如果他不能把妹妹帶回來，那麽，他可能就要再一次失去自己的血親。
鮮活的、生機勃勃的妹妹會消失，他會看到盛放著妹妹屍體的棺木被一捧捧泥土掩埋。
甚至比那更糟糕，他這次可能連妹妹的屍骨都見不到。
那是他的妹妹，是他的血親。
那是傾註了愛意、給出永不分開的承諾的妹妹。
是他發過誓要好好註視、陪伴與保護的妹妹。
就是出於保護妹妹的私心，所以他才在昨夜勸說了父親將今日的行動對妹妹隱瞞，可是誰知道就是這種行為才直接導致了今天事情的發生。
如果今天他們不能阻止這群千手……
胸腔內名為心臟的器官中滋生出的悔恨越發濃郁，宇智波泉奈簡直不敢想那個“如果”可能產生的後果，也根本無法接受現在的事態。
他只是死死地盯緊了不遠處的千手梁間，繃緊了的神經讓他的表情有些微的失控，四肢百骸內擴散的恐懼和有可能到來的“失去”又讓宇智波泉奈人生初次品味到了瘋狂。
血肉皮囊下最柔軟致命的死穴被掐住，近乎自我求生般偏執尖銳的將妹妹帶回身邊的渴求開始暴走。
宇智波泉奈的情感開始失控，理智的弦一寸寸崩壞。
“不能……讓他們走，哥哥……朧月……”
朧月現在很危險。
妹妹可能就此回不了家。
宇智波泉奈的音量不自覺地放輕，不穩定的尾音幾乎成不了完整字句，但與那發顫的聲線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話語中逐漸增加的森寒與戾氣。
“我知道，泉奈。”
望著對面露出震驚神色的千手柱間，這次並未和對方做出相同選擇的宇智波斑回應了自己弟弟的話語。
理解並能感受到弟弟那份恐懼的他頷首，握著石子的手不斷收緊，掌心傳來的痛感又刺著讓他作出決斷。
摯友、理想、期望、未來。
血親、現實、危險、當下。
截然相反的兩種存在彼此撕咬搏殺，心中的天秤逐漸失衡傾斜。
原本被打磨的光滑的石塊硬生生磨破了掌心，宇智波斑卻毫不在意。
他閉了閉眼，隨後望向了自己的目標，那緩慢移向不遠處摯友曾經提及過的“弟弟”身上的目光染上了和泉奈相同的血色暴戾情緒，看得千手柱間感到心驚。
宇智波斑從來都不是什麽蠢貨，甚至相反，他的洞察能力好的驚人。
早在兩個人以那樣奇怪的姿勢出現時宇智波斑就已經察覺到了那份不對勁，之所以反應比千手柱間慢了半拍也不過是相較於對方而言他受到的沖擊更大。
但現在，宇智波斑回過了神。
優秀卓絕的戰況分析能力被運用在這樣的場景上，宇智波斑是最先意識到事情發生經過的人，也是率先意識到面前事態可能會發展到什麽糟糕程度的人。
肋骨與皮肉包裹下的心臟似乎是被一把攥緊，被這突如其來的疼痛刺激到的身體本能的想要弓起身，可是最終宇智波斑還是起身平靜地站在原地。
難言的痛苦自身軀內蔓延，不管不顧動手的沖動被強行壓抑，他就這麽維持著最外表的冷靜。
都說宇智波容易被感情沖昏了頭，但在這一刻宇智波斑卻冷靜的駭人。
他只是註視著面前的一切，過往和摯友共同描繪未來夢想藍圖的場景浮現在眼前卻又被撕得粉碎，結出理想果實的樹木逐漸枯萎。
但宇智波斑種種覆雜的心情最終全部化作了堅決，親手灑下了埋葬這份友情的第一抔土。
他確實是不舍得與千手柱間的友誼，他也確實可以為了這份雜糅了友情、志同道合的理想與對和平的共同追求而付出許多，但那份可以被舍棄的代價裏從來都不會包括他的血親。
名為“宇智波斑”的人可以在剛才為千手柱間短暫的拋卻作為宇智波的責任、立場與仇恨，但“斑”永遠不會松開握緊弟弟妹妹的手。
“把我妹妹還給我。”
攔下了想要撤退的千手梁間，略過了面色焦急似乎想要說些什麽的千手柱間，宇智波斑只是看著千手梁間。
或者說是看著那個被對方鎖在懷裏的人。
那是本應該安全的待在他身旁的人。
是他親手從虛無裏面拉扯回來、一點點引導著融入這個世界的人。
是他和家人好不容易才讓其染上活人氣息，是無法容忍也絕對不能接受一點閃失的人。
是他想要建造和前往的未來裏必須存在的親人，是他不管使用怎樣手段都要保護好的僅存的兩個弟弟妹妹之一。
宇智波斑一字一句說的認真，緩慢的將對方的名字在齒間碾磨撕咬：“千手梁間，把我妹妹還給我。”
沒有人可以從他的面前就這麽把他的妹妹帶走。
誰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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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都對接下來自己可能會面臨的事情做了些心理準備。
他們很清楚，身份曝光意味著這段友誼走向終點，也清楚自己的父親不會讓他們那麽輕易的揭過此事。
各種各樣有可能會出現的糟糕發展都在腦內做了預設，但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怎麽都沒有料到會有攪局的人亂入，更沒想到意料之外闖入的人會是本應該好好待在族地裏不知情的弟弟妹妹。
身為兄長，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間不會感知錯自己妹妹和弟弟的查克拉，更別提有個人還直接扯著嗓子大聲喊話。
於是毫無心理準備的兩個人在腳下一滑摔倒後都楞住了，臉上是空白且茫然的色彩。
認出自己弟弟的千手柱間傻了好一會兒，坐在原地無意識的喊了聲自家弟弟的名字。
“梁間？！”
千手柱間雖然搞不懂為什麽被瞞著消息的幼弟會出現在這裏，但對方這稀奇古怪的闖入方式還有喊得那幾句話都成功令他的大腦停擺。
他瞅瞅不遠處趴在地上的自家弟弟，盡管嘴裏喊著弟弟的名字但眼神卻在無意識的往弟弟懷裏飄。
雖然千手梁間護的緊，但小孩子的身體到底還是沒能讓他把人給遮掩嚴實，梁間懷裏那人穿著的深色族服上紅白團扇的族徽還是很容易就能認出來。
於是千手柱間沒忍住倒吸一口冷氣，心裏被一句話給刷了屏，差點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也沒好到哪去。
‘好熟悉的族服，好熟悉的族徽。’
那是個宇智波吧？那絕對是個宇智波吧！
弟弟你什麽時候也交了個宇智波朋友？交朋友為什麽不告訴大哥？而且你是怎麽瞞過我和扉間的？
聽弟弟你剛才的話，你今天不會也要跟你的宇智波朋友絕交吧？不會吧？我們兩個不會一倒黴就倒黴一窩吧？
等等，絕交？！老爹他也在附近啊！
千手柱間想什麽來什麽，怕什麽就出現什麽。
剛剛被他念叨著的千手佛間幾乎同時和宇智波田島出現在了現場，行動高度一致的兩人望著對方的表情都差的驚人。
“嘁。”
手中兵刃短暫相交後分開，千手佛間和宇智波田島對視一眼，察覺到老對手此刻的心情跟自己一樣，都惡劣到極致。
大兒子偷偷傳遞消息洩露計劃，看樣子是叛逆上頭鐵了心要跟對家的小崽子做朋友。
原本放家裏的小兒子/小女兒也莫名其妙被牽扯了進來，想想那古怪的登場和剛剛聽見的喊話內容……
‘壞了，等著看死對頭熱鬧等半天，結果自家房子塌了！’
而且他大爺的還一塌就是塌兩個！
冒出上述想法的千手佛間和宇智波田島兩人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閃到的腰也開始隱隱作痛。
他們對視一眼，意識到了對面老對手和自己一樣改了心思，不打算再遵從先前不言明的“和平結束對大兒子的教育”這一無聲默契，都想打對方一頓出口惡氣。
但這份相同又更加劇了兩人的憋屈感，讓千手佛間和宇智波田島越發心梗。
發現自己爹沒有第一時間說什麽的千手柱間見此遲疑且心懷僥幸：父親他應該沒看到那個族徽吧……這會兒打哈哈把梁間和他的小夥伴送走應該能行？
雖然很好奇自家弟弟是怎麽認識的那個宇智波，但目前最要緊的事情就是保人。
不說別的，今日他跟弟弟認識的兩個宇智波好友至少應該也能保下一個吧？
他自己今天是死定了，但如果能護住梁間和他朋友的話也算是一種勝利。
只要家裏還有個宇智波朋友，他相信自己肯定還能找到機會把摯友約出來繼續商討和平大計。
思路打開前途一片光明，想通且想透了的千手柱間只覺得眼前死局中終於出現了一絲希望，於是他當即兩眼一閉決定擼起袖子繼續跟老爹對著幹。
“啊哈哈哈，斑，這是我之前提過的弟弟梁間。”
熟練地摸後腦勺笑，站起身來的千手柱間瘋狂暗示自己家那個倒黴催的弟弟趕緊帶著人跑路並試圖跟自己的摯友達成共識：“他……呃，今天應該是跟朋友有約，只是路過，他跟他朋友現在就離開，對吧梁間？”
斑，我們的事情就不牽扯其他人了，我這就讓我弟弟走。
我弟弟跟他那個宇智波朋友真的只是路過，信我！
腦子終於回過神來的千手梁間接收到了自家大哥的暗示。
恍恍惚惚想起來今天這條河邊會上演什麽人間慘劇的千手梁間開始感覺頭皮發麻。
於是千手梁間火速爬了起來，摁住懷裏妹妹就打算按照自家大哥的意思崩撤賣溜離開現場。
“大哥說得對。”
什麽決裂，什麽千手宇智波，我不知道，我不認識，跟我無關。
我就一路過的，我這就走。
人在宇智波那半邊岸上的千手梁間絲毫不心虛，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沒忘了沖著不遠處的刺猬頭宇智波露出個爽朗笑。
他平靜的朝著對方點點頭，平靜的準備跑路。
但被鎖住的宇智波朧月一點都不平靜。
亂七八糟的話短暫的沖擊了她的理智並導致她重新陷入了這樣被動的局面，但宇智波朧月絕不會為此而選擇離開家人。
更何況，她並不敢相信這個千手嘴裏說的話的真實性。
“哥……”
音節才剛剛被吐出就又一次被摁在了對方懷裏，宇智波朧月未說完的話就化作了喉間溢出的破碎悶哼。
千手梁間倒也並非是想做點什麽，只是他意識到了自己和妹妹這會兒不應該呆在這裏。
他不能讓他那個族長爹逮到機會對自己妹妹下手，所以他必須要趕快溜。
然後千手梁間就差點被一苦無給戳了個正著。
“哥哥別聽這兩個混蛋千手胡扯！”
緊隨著父親一同躍出的宇智波泉奈投擲出苦無的手因為過於用力而發顫，精致的臉已經染上了憤怒的顏色。
他此刻略有些失控，註視著千手梁間的目光中翻湧著的仇視濃郁得令人心驚。
至少是讓曾經和宇智波泉奈打過照面、交過手的千手扉間感到了一種後背發寒的危險。
沒心思嘲諷對手這難得的失態，千手扉間鮮艷而又透亮的紅眸警惕的盯緊了宇智波泉奈，對危險的預警讓他沒辦法分出太多心神去關註別的事情，在宇智波泉奈朝著他弟弟攻擊的第一時間沖了上去架住了對方的刀。
“梁間快離開那！”
虎口發麻，被對手那巨大力氣給壓了一籌的千手扉間也顧不上去計較他弟這讓他心梗的一系列操作。
千手扉間這會兒很冷靜，哪怕在最開始時他差點被自家弟弟的行為給氣到昏厥，但在真的跟宇智波泉奈交手後，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讓那個不省心的弟弟趕快跑到自己身邊。
畢竟他弟弟現在的位置過於危險，距離宇智波那邊實在是太近，他沒有萬全的把握能護得住弟弟。
千手扉間絕對不會也不能接受就這麽看著自己僅剩的弟弟死在這裏。
瓦間和板間出事的時候他不在，現在梁間遇到危險時他就在現場，所以他絕對不會再讓自己像前幾次那樣只能低著頭接受弟弟死亡的命運。
赤色的眼瞳中決意凝聚成冰，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千手扉間下了決心今天要把自己的大哥和弟弟都給平安帶回家。
但此刻的宇智波泉奈卻連個眼角餘光都沒有分給千手扉間，他死死地盯著千手梁間，目光陰郁的像是要噬人的野獸。
“什麽朋友……”
視線觸碰到那禁錮著宇智波朧月的胳膊，宇智波泉奈向來穩穩握緊武器的手指都開始輕微痙攣。
難言的恐懼開始滋生，一絲一縷的順著跳動的心臟生長，直至將其徹底纏繞吞沒。
“朧月根本就不可能認識你。”
宇智波泉奈很肯定自己的妹妹絕對不可能接觸到面前這個陌生的千手。
他是陪伴自己妹妹最久的人，也是最了解他妹妹的人。
宇智波朧月幾乎一直都待在族內，唯一一次離開族地也是因為接了個練手的護送任務。
但有其他宇智波族人在，有宇智波介太在，眼前這個千手根本就沒有可能也沒有機會接觸宇智波朧月。
所以……
宇智波泉奈神色越發陰翳，恐懼的情緒不斷加劇。
他頭一次發現自己握著刀的手原來也會不穩，也是第一次發現要平穩的說出一句話來是那麽的艱難。
‘所謂的朋友只可能是一個謊言。’
那個千手絕對是第一次和朧月相見。
結合面前那個千手沖出來的地點，宇智波泉奈把事情的經過猜了個七七八八。
這個該死的千手不知何時繞到了他們身後，然後就剛好撞到了跟蹤的朧月，於是就起了劫掠的心思。
是的，宇智波泉奈做出的斷定就是劫掠。
所有宇智波在懂事後首先需要學習的內容其實並非是戰鬥相關，而是有關和應對敵人可能采取的對寫輪眼的掠奪、欺騙和誘拐方式的自我防禦與自我保護的知識。
宇智波在忍界有多令人畏懼，那針對這份力量升起的覬覦和掠奪的欲/望就有多濃烈，族內因此而經受過的血淋淋的教訓和例子多到可以說上幾天幾夜不停歇，慘痛的經驗與過往讓這種事情幾乎成了每一個宇智波的絕對雷區。
而現在，千手梁間相似的所作所為幾乎可以說是全部完美而又精準的引爆了宇智波泉奈的仇恨值。
在宇智波泉奈眼裏，那邊那個千手同他的大哥是如出一轍的混賬騙子誘拐犯。
不，甚至某種程度來說他比那個千手柱間還要更加卑劣。
至少宇智波泉奈暗中觀察過千手柱間，親眼目睹過自己的兄長和對方的相處，甚至是在剛才他也看到了千手柱間寧願忤逆千手一族族長的命令也要向他兄長傳達善意。
但是那個叫做千手梁間的家夥完全不一樣。
宇智波泉奈認得出自己妹妹身上掙紮過的痕跡，也認得出千手梁間身上被火遁襲擊過的灼痕，剛剛他妹妹反抗的表現他也都看在眼裏。
初次見面就潛伏到族地附近，遇到他妹妹的時候動手起了沖突，在行動暴露後又花言巧語喊著什麽友善的言論，行為上卻是強制的桎梏——
這個人分明就是圖謀不軌在誘哄欺騙他妹妹！
什麽朋友，什麽相約，全部都是謊言！
如果他的妹妹就這麽被帶走，如果他今天不能攔下對方，如果他不能把妹妹帶回來，那麽，他可能就要再一次失去自己的血親。
鮮活的、生機勃勃的妹妹會消失，他會看到盛放著妹妹屍體的棺木被一捧捧泥土掩埋。
甚至比那更糟糕，他這次可能連妹妹的屍骨都見不到。
那是他的妹妹，是他的血親。
那是傾註了愛意、給出永不分開的承諾的妹妹。
是他發過誓要好好註視、陪伴與保護的妹妹。
就是出於保護妹妹的私心，所以他才在昨夜勸說了父親將今日的行動對妹妹隱瞞，可是誰知道就是這種行為才直接導致了今天事情的發生。
如果今天他們不能阻止這群千手……
胸腔內名為心臟的器官中滋生出的悔恨越發濃郁，宇智波泉奈簡直不敢想那個“如果”可能產生的後果，也根本無法接受現在的事態。
他只是死死地盯緊了不遠處的千手梁間，繃緊了的神經讓他的表情有些微的失控，四肢百骸內擴散的恐懼和有可能到來的“失去”又讓宇智波泉奈人生初次品味到了瘋狂。
血肉皮囊下最柔軟致命的死穴被掐住，近乎自我求生般偏執尖銳的將妹妹帶回身邊的渴求開始暴走。
宇智波泉奈的情感開始失控，理智的弦一寸寸崩壞。
“不能……讓他們走，哥哥……朧月……”
朧月現在很危險。
妹妹可能就此回不了家。
宇智波泉奈的音量不自覺地放輕，不穩定的尾音幾乎成不了完整字句，但與那發顫的聲線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話語中逐漸增加的森寒與戾氣。
“我知道，泉奈。”
望著對面露出震驚神色的千手柱間，這次並未和對方做出相同選擇的宇智波斑回應了自己弟弟的話語。
理解並能感受到弟弟那份恐懼的他頷首，握著石子的手不斷收緊，掌心傳來的痛感又刺著讓他作出決斷。
摯友、理想、期望、未來。
血親、現實、危險、當下。
截然相反的兩種存在彼此撕咬搏殺，心中的天秤逐漸失衡傾斜。
原本被打磨的光滑的石塊硬生生磨破了掌心，宇智波斑卻毫不在意。
他閉了閉眼，隨後望向了自己的目標，那緩慢移向不遠處摯友曾經提及過的“弟弟”身上的目光染上了和泉奈相同的血色暴戾情緒，看得千手柱間感到心驚。
宇智波斑從來都不是什麽蠢貨，甚至相反，他的洞察能力好的驚人。
早在兩個人以那樣奇怪的姿勢出現時宇智波斑就已經察覺到了那份不對勁，之所以反應比千手柱間慢了半拍也不過是相較於對方而言他受到的沖擊更大。
但現在，宇智波斑回過了神。
優秀卓絕的戰況分析能力被運用在這樣的場景上，宇智波斑是最先意識到事情發生經過的人，也是率先意識到面前事態可能會發展到什麽糟糕程度的人。
肋骨與皮肉包裹下的心臟似乎是被一把攥緊，被這突如其來的疼痛刺激到的身體本能的想要弓起身，可是最終宇智波斑還是起身平靜地站在原地。
難言的痛苦自身軀內蔓延，不管不顧動手的沖動被強行壓抑，他就這麽維持著最外表的冷靜。
都說宇智波容易被感情沖昏了頭，但在這一刻宇智波斑卻冷靜的駭人。
他只是註視著面前的一切，過往和摯友共同描繪未來夢想藍圖的場景浮現在眼前卻又被撕得粉碎，結出理想果實的樹木逐漸枯萎。
但宇智波斑種種覆雜的心情最終全部化作了堅決，親手灑下了埋葬這份友情的第一抔土。
他確實是不舍得與千手柱間的友誼，他也確實可以為了這份雜糅了友情、志同道合的理想與對和平的共同追求而付出許多，但那份可以被舍棄的代價裏從來都不會包括他的血親。
名為“宇智波斑”的人可以在剛才為千手柱間短暫的拋卻作為宇智波的責任、立場與仇恨，但“斑”永遠不會松開握緊弟弟妹妹的手。
“把我妹妹還給我。”
攔下了想要撤退的千手梁間，略過了面色焦急似乎想要說些什麽的千手柱間，宇智波斑只是看著千手梁間。
或者說是看著那個被對方鎖在懷裏的人。
那是本應該安全的待在他身旁的人。
是他親手從虛無裏面拉扯回來、一點點引導著融入這個世界的人。
是他和家人好不容易才讓其染上活人氣息，是無法容忍也絕對不能接受一點閃失的人。
是他想要建造和前往的未來裏必須存在的親人，是他不管使用怎樣手段都要保護好的僅存的兩個弟弟妹妹之一。
宇智波斑一字一句說的認真，緩慢的將對方的名字在齒間碾磨撕咬：“千手梁間，把我妹妹還給我。”
沒有人可以從他的面前就這麽把他的妹妹帶走。
誰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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