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找到你了

關燈
第11章 找到你了

雖說是得到了宇智波和輝的安慰和幫忙而暫時按捺下了沖動,但宇智波朧月不會真的就此感到心安。

直至她看到熟悉的人影出現。

“哥哥!”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而回首望去,視野範圍內出現了兄長的身影後,宇智波朧月徑直的朝著對方沖去,一頭紮進了泉奈的懷裏。

她下意識抱緊對方,卻察覺到自己的兄長似乎是僵了一瞬,但對方很快又回了她一個溫柔的擁抱。

“抱歉。”

踩著落日夕陽歸家的宇智波泉奈低頭,視線落在妹妹略帶茫然的臉上,開口道歉的語調便又無意識的軟了幾分:“我沒有想到你回來的這麽快,先前我還以為要更晚一些你才到家,所以就想著先去族地外做些事,誰知道就這麽錯過了。”

“這一次就原諒我吧,阿月。”

宇智波泉奈避開妹妹的註視,輕緩地把人抱進懷裏。

只是在做完這些動作後,他恍然間聽到心裏傳出個聲音在嘲諷著他的虛偽。

‘撒謊。’

‘事情真相才不是這樣,你只是在以此為借口隱藏另外一件事而已。’

心裏面那道聲音越發尖銳,宇智波泉奈面上卻沒有表露出丁點異樣,只是愧疚的垂首與妹妹臉頰相貼,像是過去無數次做的那樣輕輕蹭了蹭妹妹的臉。

宇智波泉奈這段時間的註意力全然被另外一件事所吸引。

在將近半個月前,宇智波泉奈察覺到自己的兄長行蹤有點不對勁,但在調查時卻又查不出什麽值得懷疑的點。

可一種莫名的直覺讓他沒有就這樣輕易揭過此事,反而令他一直在兄長的事情上死磕。

直至今日宇智波泉奈才知道了真相。

他的兄長宇智波斑在外面交了一個外族朋友,而那個所謂的外族朋友卻來自於千手。

對方甚至不是什麽普通的千手,而是千手族長的長子,千手柱間。

宇智波泉奈的第一反應是對方在誘騙他的兄長,這是來自千手的一場陰謀。

在當時,宇智波泉奈甚至已經握住了自己的刀,做好了沖出去的準備。

但他最終還是沒有動。

因為他的哥哥笑的很開心。

那是泉奈記憶中自從其餘兄長死去後就幾乎再也沒有見到過的、兄長暢快到極點的喜悅的笑。

當時站在水面上的哥哥眼睛裏有著漂亮到讓他見了也忍不住露出微笑的東西,而對面那個宿敵家的兒子也笑的真誠,臉上沒有任何陰翳。

這兩個人就真的像是再普通不過的好朋友那樣相處著。

人生頭一次,宇智波泉奈在猶豫要不要去向他的兄長揭穿對方的身份,糾結要不要直接斬斷這個錯誤的羈絆。

他不想自己的兄長難過,但是他又無法坐視兄長可能擡腳踏上一條錯誤的道路。

‘這件事若出什麽意外,他的兄長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這個念頭的生出令心中天秤徹底傾斜,哥哥的生命高於一切。

闔上眼,宇智波泉奈做出了決斷:‘那是千手。’

是父親的宿敵,千手一族族長千手佛間的兒子。

是兄長未來的對手。

‘不能冒險。’

萬一這真的是個圈套,萬一千手家裏有別人發現了這件事並借此做點什麽,萬一……

他只有斑這一個哥哥了,這是他僅剩的哥哥。

做出選擇的當時,宇智波泉奈自己都不知道該如何去描述心中的感受。

他只記得向來平緩流淌的河川在那時仿佛爆發出了巨大的水流奔湧聲,震的他的耳邊響起刺耳轟鳴;水面反射出的光很亮,亮的有些令他感到灼目般的疼。

而就在宇智波泉奈懷揣著這樣的決意,打定了主意要瞞著兄長向父親告密時,他在路上又遇見了宇智波和輝。

他從對方嘴裏聽見了妹妹正在找他和兄長的消息。

“我就猜你應該是在族外等著你妹妹回來。”

“見你早上往情報屋跑了一趟,收到介太叔的消息就這麽沈不住氣,非要在外面等,這不就跟你妹妹錯過了。”

宇智波泉奈看到宇智波和輝朝他露出了個打趣的眼神,說出來的話卻很好地為他提供了一個向妹妹解釋的理由。

大腦接收並消化掉了所有的信息,覆雜的情緒開始在宇智波泉奈心中翻湧。

未察覺到兄長異樣、疏忽了幼妹的近況,他越是思考就越是感覺胸口擴散開沈悶的疼痛,就像是有根荊棘捅入心臟,飲著他的愧疚肆意生長,給他留下一個又一個空洞洞的傷口。

但對外,宇智波泉奈只是露出個略顯尷尬的神情來,將一個與妹妹錯過的笨蛋兄長的模樣表現得完美無缺。

他開口向對方道謝,隨後朝著家裏的方向跑去。

在回家的路上,宇智波泉奈又想了很多。

他在想自己又遺忘了妹妹要跟對方好好道歉;在想小時候他們幾個兄妹全都還在的時候撲騰玩鬧的過往;在想家裏幾次掛白,盛放著家人屍體的棺材是如何在他的眼前下葬;在想他是如何看著哥哥和妹妹決心要守護好僅存的血親。

思緒幾經變換,最後宇智波泉奈也只是在想,這次的事情絕對不能讓妹妹摻和進來。

無論初衷再怎麽好,他自己的行為實質上仍不過是一場赤/裸/裸的告密與背刺。

背叛的姿態實在是太過醜陋,腦海中構思預想的設下誘餌進行圍殺的舉止又透露出他的卑劣。

而且一旦把妹妹牽扯進來,那麽妹妹無論做出什麽選擇都會品味到“背叛”血親的滋味。

她如果選擇了自己就會成為他的“共犯”;但若妹妹選擇了兄長,就意味著她會站在他和父親的對立面。

出於私心,宇智波泉奈不想讓妹妹看到這樣的自己,也不願意再加深可能會出現的對兄長的傷害,更不願意把妹妹拖到那樣難堪的境地。

他希望妹妹的眼睛看到的“泉奈”是不沾染一絲汙點的光明而又沈穩可靠的模樣,也希望盡可能的降低手足告密給哥哥帶去的痛苦。

更別提除去私心外,宇智波泉奈還有著充分的理由:萬一千手那邊也做出了相同的選擇,到時候現場可能會變得非常危險,沒怎麽出過任務的妹妹根本不適合參與進來。

作為弟弟,他不會讓兄長踏入險境。

作為哥哥,他不會讓妹妹陷入兩難。

所以這樣就很好。

做出選擇的宇智波泉奈掩下所有異樣,卻在回到家裏看到妹妹一臉期待的將禮物遞來時終究還是沒忍住再次抱住了對方。

而他在聽到妹妹詢問兄長跑去哪裏時更是下意識收緊了環抱著妹妹的手。

臉埋在妹妹的頸側,感受著皮膚相觸的暖意,宇智波泉奈幾次試圖開口,卻發現吐不出半個音節。

不過很快宇智波泉奈就不用再去想辦法讓自己開口粉飾太平了,因為給予他思念與溫暖的人無聲的接納了他此刻所有的異常,反過來把他擁入懷中。

“唔……泉奈哥你抱得也太緊了吧。”

有點喘不過氣的宇智波朧月伸手輕輕扯了扯對方的衣服,卻在感覺到泉奈在短暫僵硬後有放松的跡象時又抱了回去:“不過也沒關系,哥哥想怎麽做就去做,要抱多久都可以。”

敏銳察覺到了兄長平靜表象下的細微脆弱與難過的傷痕,宇智波朧月雖然不太懂發生了什麽,但她也不需要去探索原因。

現在的哥哥很脆弱,自己只想陪在他身邊表達安慰與愛。

現在的哥哥很難過,自己只想伸出手去擁抱他並撫平他所有的不安。

理由與原因根本不重要,哥哥需要,那麽她就去做。

更何況泉奈並不會樂意看到自己發現他掩藏著的情緒,所以她就不知道好了。

宇智波朧月手指梳理著對方長長了的頭發,動作輕緩而又小心,自然的將話題扯開:“是因為這段時間太累了嗎?真是的,泉奈哥你也要照顧好自己,多關註一下自己的身體啊。”

她的哥哥就是這樣別扭又沒辦法讓妹妹放心的存在,就是這樣需要妹妹去好好照顧的人。

嗯,不管哪一個都是。

宇智波朧月湊過去,仿佛是小動物互相安慰一樣輕輕蹭著哥哥的臉,就像是完全不知道為什麽泉奈哥在聽見有關斑哥的問題時會全身都僵硬起來,無聲的將所有話題略過。

她只是在最後直起腰,伸出手摁在了面前哥哥的眉心上,一點點的試圖撫平對方皺起的眉。

“哥哥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

她會感覺到自己是個非常失職的妹妹,是個沒有照顧好哥哥的無用的妹妹。

——

毛毛被捋順,浮躁的情緒被徹底安撫,在最後宇智波泉奈恢覆了往常的樣子,並且在拆開禮物後將宇智波朧月抱起來轉了個圈。

甚至在宇智波斑回家時,宇智波泉奈還幫著宇智波朧月一起唱雙簧般捏著泣音哭訴大哥竟然沒有在家裏等妹妹回來。

“嗚嗚嗚,斑哥真的好過分,可憐的弟弟妹妹就像是地裏沒人要的小白菜。”

捧讀式念出臺詞,宇智波泉奈和宇智波朧月在看到自家斑哥露出窘迫的表情後終於雙雙破功哈哈大笑起來。

“你們兩個真是……”

宇智波斑氣結,一頭黑短炸豎起像是炸了毛的貓。

偏偏這會兒他心裏清楚自己理虧,於是只能原地跳腳,在心中揪住頭發抓狂該怎麽哄弟弟妹妹度過這一劫。

“好吧好吧,原諒斑哥了。”

宇智波朧月和宇智波泉奈笑著湊了過去,大度的表示他們兩個是成熟的弟弟妹妹,自己能哄好自己。

一旁看著的宇智波田島無奈搖頭,覺得他這個大兒子是真的沒救了,身為哥哥卻被下面兩個小的拿捏得死死地,這輩子怕不是都要翻不了身。

不過宇智波田島轉念又一想,族裏好像大部分人都這德行,於是他又釋然了,心裏想著這大概也算是一種家族傳承。

害,我們姓宇智波嘛,這很正常。

‘而且斑拗不過泉奈也不見得是一件壞事。’

宇智波田島回憶著自己從泉奈口中得到的有關斑在外交友的消息,越發覺得眼前幾個小孩的相處沒毛病。

當然,對於這件事他心裏也已經有了決斷。

臨近入睡時,宇智波田島突然叫住了他的兩個兒子。

宇智波朧月見此倒是沒說什麽,乖乖的回了自己房間,心裏還在豁達的想著父親大概是有什麽事情要吩咐哥哥們,又或者是要處理兩個哥哥之間鬧得矛盾。

‘怎麽想今天泉奈哥不對勁都是因為跟斑哥起了沖突。’

不然泉奈哥怎麽會在她提起斑哥時反應那麽奇怪?

雖然看斑哥的表現像是沒有意識到泉奈哥在跟他鬧別扭,不過有父親在的話肯定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

抱有著這樣的想法,宇智波朧月非常的樂觀。

直到她第二天發現家裏三個人全背著她跑路消失,而且還是穿戴盔甲帶著武器一起消失的那種。

宇智波朧月站在原地陷入沈思。

宇智波朧月開始反省是不是自己給父親和兄長們的愛過了火,導致這會兒他們搞家庭團建不帶著她。

於是宇智波朧月扭頭順著蹤跡追了上去。

‘去他的溫柔理解乖巧懂事!’

別跟她說他們其實是有什麽緊急的事情要去處理,她不傻,現在猜得出來昨天泉奈狀態不對勁應該是遇上了什麽棘手的問題,而且從今天族內無人被驚動的情況看這件事還是她自己家的家事。

所以這會兒事實就是,她家裏出事所有人都瞞著她!所有人!

已經跑到了族地外,隱隱約約能夠看到父親和哥哥背影的宇智波朧月只覺得一口氣憋在了胸口差點沒把她給氣昏。

她人生頭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做暴跳如雷,也是頭一次升起了想要揍自己家裏人的沖動。

‘冷靜。’

宇智波朧月深呼吸了一口氣,在心裏面告誡自己:父親和哥哥這麽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這會兒父親和泉奈哥隱蔽了起來,大概是有什麽重要的行動和計劃要實施,她貿然沖出去只會拖後腿添亂。

既然他們不想讓她知道,現在也不方便過去,那麽就藏起來旁觀,看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樣的話,她才能等事情都結束後回家,跟父親和哥哥們好、好、算、賬。

火速計劃好了一切,宇智波朧月便控制著放輕了呼吸聲,一點點消抹自身的存在感。

只是在做這些潛伏準備時她總有種奇怪的感受,一種催促著她朝對面奔去的沖動在胸口發酵。

宇智波朧月不自覺蹙眉,強行壓下了這股奇異的感覺,平息心緒後猶豫片刻還是選擇了順著心意繼續前行。

她想繼續向前,想搞清楚自己的父親和兄長們到底遇到了什麽事。

她也想搞明白為什麽她會有“非去不可”的沖動,為什麽身體和下意識渴求前進的反應如此的奇怪。

壓低身體弓起背,宇智波朧月像是一只潛伏的貓一樣無聲的靠近現場,卻又很好地把控住了距離,綴在一個安全而又能夠充分觀察到情況的絕佳位置,沒有讓任何人發現。

宇智波田島、宇智波泉奈和對面的千手佛間與千手扉間沒有發現。

緊張的蹲伏在不遠處的宇智波和輝等一群人也沒發現。

唯有千手梁間驟然擡起了頭,目光死死地盯住了她所在的方向。

這一刻,他的心臟劇烈跳動的像是要自血肉與骨骼下躍出並奔赴向他思念的靈魂歸處,就連呼吸也在這個瞬間停滯,讓他頭暈目眩得無法思考任何事情,腦子裏面只有一句聲音在轟鳴回蕩。

‘妹妹出現了。’

他的妹妹來了。

他的妹妹就在這附近。

兩人冥冥之中斬不斷的靈魂之間的牽引告知了千手梁間這個驚喜,驟然而至的喜悅壓垮了一切理智,被放縱的本能占據主導權,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行動起來。

千手梁間在無人註意的角落悄然而又無聲的離去,跟隨直覺的指引向著他缺失的半身所在的地方靠近。

撥開阻擋在面前的一切障礙,隨著距離的縮短千手梁間心跳的越發劇烈。

無法思考,無法停下腳步。

仿佛是殘缺的靈魂在不斷地嘶鳴哀嚎與渴求,一直壓抑著的情緒奔湧而出把理智沖擊的粉碎,千手梁間渾渾噩噩間覺得眼前整個世界都在扭曲倒轉,腳下踩著的是懸浮而又不真實的幻象皸裂地塊。

直至視線捕捉到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直到他伸出去的手觸碰到了真實存在著的身軀。

在那一刻,千手梁間感覺眼前的世界重新有了色彩,自己殘缺的部位被補齊,靈魂獲得了安寧。

他切實的感覺到自己真實的活了過來。

千手梁間伸出手,將人死死地鎖在懷裏,像是要把彼此的骨血就這麽融在一起,也像是要把丟失的另一半吞吃入腹徹底杜絕再次分離的可能。

他低下頭將臉埋入妹妹的頸側,唇齒幾次開合,無數的話堆積在舌尖,最終也只是長長的、幽幽的嘆息。

“找到你了。”

從今往後他絕對不會再松手,也絕對不會讓兩人再分開。

他絕對不會再把妹妹弄丟。

絕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