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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世界向她奔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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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世界向她奔跑而來

宇智波斑發現族裏的氣氛不對勁。

或者更準確點來說,是族裏那群小宇智波們不對勁。

之前不怎麽樂意往他面前湊的宇智波小孩們突然像是吃錯藥了一樣,只要在族地裏面看見他就會跑過來說要跟他切磋。

當然,切磋就切磋,宇智波斑從來不會在這方面猶豫遲疑。

但問題是這群人完全沒有切磋的樣子,一個兩個到了對戰的時候總想著摸他後背,就算是摸不到那也得想辦法跑到他的身後,就像是他背後有什麽好玩的東西很吸引人一樣。

最開始宇智波斑沒怎麽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全當做是這群人在玩什麽無聊的游戲。

直到這群人開始在廁所蹲他。

而且還是專門掐點組團過來蹲他。

察覺到該死的熟悉的被窺視感,宇智波斑站在原地隱忍了半晌,最終忍無可忍的握拳,轉過身沖著不遠處咆哮:“你們這群混蛋給我出來!”

別藏了你們根本就沒有認真躲不是嗎?

屁股腦袋都露在外面,你們這群家夥既然裝都不願意裝那還在這裏演什麽戲!

而宇智波斑看著從樹後、墻上甚至是廁所隔間鉆出來的家夥們 ,目光落在這群人毫無羞愧之色只顧嘿嘿傻笑的臉上時,他死死捏著的拳頭終於變得更硬了。

尚未成熟、脾氣跟那刺刺炸毛發型一樣容易被點爆的宇智波斑近段時間以來壓抑著的羞恥和惱怒終於徹底爆發。

“你們這群家夥——”

神情逐漸猙獰,宇智波斑伸出一只手指著眼前這群小孩,失控的表情管理讓他成功露出了略有些誇張的咬牙切齒漫畫惡人臉。

他往前踏出一步,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一樣,怒火幾乎要具現成實體。

“你們是變態嗎!”

他記憶裏面的族人不都挺正常嗎?面前這群專門蹲人上廁所的家夥都是誰啊!

宇智波年輕一代這德行,家族的未來真是兩眼一閉看的清晰又徹底。

一旁的宇智波和輝眼瞅著面前的少族長炸了毛,他再看看旁邊那群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後輩們,認命的上前一步去頂包。

宇智波和輝硬著頭皮開口:“其實這件事情我能解釋。”

而對面的宇智波斑在看到他之後火氣瞬間變得更大,那頭炸毛變得越發蓬松:“對,還有和輝你這個家夥。”

“別以為我沒看到,之前你這個混蛋還抱著他們幫他們忙。”

宇智波和輝你是生怕那幾個矮蘿蔔頭夠不到墻頭所以就抱著他們手動幫他們升高?

助紂為虐的家夥你也該挨打!

宇智波斑氣急,看著眼前臉上一派純良之色的宇智波和輝只覺得手癢。

他瞅著那群開始裝無辜賣乖、看天看地假裝路過的小蘿蔔頭們,捏緊了想要揍人的拳頭又死活打不出去。

‘這群可惡的家夥。’

仗著年齡小每天逗貓捉鳥上躥下跳,見人真生氣後又迅速擺出賣乖的低頭認錯模樣,這讓他怎麽動手?

真打人了,那他宇智波斑不就成了以大欺小的家夥了嗎?

雖說宇智波和輝算不上小孩,可他總不能把賬全算在對方頭上吧?

宇智波和輝雖然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但他又不是罪魁禍首,鍋全部扣在他的腦袋上明顯不合適。

“……變態。”

雖然最後撂下來的話很沒有氣勢,但此刻宇智波斑是真想不出還有什麽詞更適合這群腦袋抽風奇奇怪怪的族人。

最終,想了半晌的他在丟下這兩個字後忿忿轉身離開,同時還沒忘了洩憤一樣一腳把路上的小石子踹飛,那架勢活像是把石子當成這群宇智波給踢出去了一樣。

而在宇智波斑身後,目送自家倒黴蛋少族長的背影遠去,一眾宇智波小孩等確認人聽不見聲音後齊齊發出了“哇”的感慨聲。

“原來真有人的頭發能夠炸毛到這種程度,好神奇。”

這是一個在推不存在的眼鏡表現得很有科學研究精神的宇智波。

“剛剛他露出了兇惡臉了吧?曾經我在星網上看過的漫畫竟然都是寫實風,真的有人能夠顏藝成這樣。”

這是一個手舞足蹈發現新世界的宇智波。

“我總覺得咱們的行為有點過分,要不下次我們精簡一下人數,挑幾個人過來蹲吧。”

這是有點良心但不多的宇智波。

宇智波和輝聽著這群小孩嘰嘰喳喳的討論聲,朝著宇智波斑離開的方向露出個佩服的眼神。

他真沒想到自家那個少族長都被氣成這樣了竟然還沒動手。

“真是個容易心軟的人。”

就是很可惜,少族長你對這群小破孩心軟根本沒用,他們都是沒有良心的。

這個時候你揍他們才是正確答案,少族長你糊塗啊。

並不知道自己正在被人同情憐憫的宇智波斑怒氣沖沖的回了家,路上越想越氣,憋得他只想狠狠吐個火球出來。

‘一個兩個都是小混蛋。’

就這,宇智波火核還有宇智波和光那群家夥還好意思說他們弟弟妹妹乖巧可愛,這哪裏可愛了?

眼睛不好使的家夥,帶著濾鏡就連腦子都不要了,明明我弟弟才是最可愛的。

……不,不只是弟弟。

家裏面還有一個人。

原本帶著怨氣的臉上浮現出了點怔楞之色,宇智波斑慢慢的皺起了眉,用力去回憶家中另外一個存在感低到恐怖的人。

‘我還有個妹妹。’

他還有一個妹妹。

有一個決心要牢牢看緊的妹妹。

但現在,他又無意識的把妹妹給忘記了。

因著妹妹那奇怪的、會被人遺忘掉的古怪體質?哈。

指尖用力陷入掌心,宇智波斑呼吸在短暫的停滯後加重,面上卻沒什麽表情,唯有那一頭看上去格外桀驁的短炸毛正因著主人的情緒變化而微微塌軟了下去。

‘找再多的理由也無法掩蓋差點遺忘的事實。’

因為受到妹妹的體質影響而總是無意識的遺忘對方的存在,這種事情完全不能接受,也完全不能遮掩身為兄長失職的事實。

明明他做到過突破無形的影響把妹妹撈回家,也對著弟弟妹妹許諾過會握緊他們的手,絕不弄丟任何一個。

淺淺呼出一口氣,宇智波斑一遍又一遍在心裏反覆默念著弟弟和妹妹的名字,極力想要避免再發生剛剛那樣的事情。

而在宇智波斑剛剛踏入家門時,他憑借著優越的聽力捕捉到了不斷靠近的熟悉的腳步聲。

下意識的舒展開眉目露出個笑,先前在外面感受到的憋悶和察覺自己記憶不受控時產生的低落情緒全部消失,宇智波斑站在原地張開胳膊,動作相當自然的將撲過來的兩個人一把摟進懷裏。

宇智波斑低頭,對上兩雙亮晶晶的眼睛。

“哥哥!”

兩個年齡不大的孩子順勢趴在宇智波斑懷裏,隨後動作整齊劃一的揪住自家哥哥的衣服,臉上是再明顯不過的驚喜。

其中一個有著軟軟翹起的黑色短炸毛,而另一個頭發雖然柔順但頭頂正中間卻頑強的支棱著兩撮最挺翹的頭發。

“泉奈,朧月。”

回應了一聲並揉搓兩把弟弟妹妹毛絨絨的腦袋,全然不見任何暴躁模樣的宇智波斑一左一右牽著兩個人的手朝著屋內走去。

只是大概剛剛受到了刺激,這會兒他有些難以克制的朝著自家妹妹看去。

察覺到兄長的註視,宇智波朧月略有些困惑的歪了下頭。

但很快,從兄長這熟悉的反應中猜到了原因的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對方的手腕。

“沒關系的。”

迎著長兄的註視,宇智波朧月回以一個燦爛的笑:“哥哥是最好的哥哥,那絕不是哥哥的錯。”

就算是又一次不小心被遺忘又怎樣,她怎麽可能會對哥哥升出什麽怨懟之情呢?

那可是她的血親啊,是最重要的存在。

父親、母親與兄長們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們對她來說有多重要。

宇智波朧月自記事起就感到心裏像是存在著一個窟窿,丟失重要之物的寒意攀附在她的骨頭與血液中,只有待在家人身旁才會得到舒緩。

偏偏從小她的身體就不好,存在感低的過分,總是會被人忽視和忘記,無論是父母也好,哥哥們也罷,都會在無意識中忘記還有“宇智波朧月”這個人。

幼年最嚴重時,宇智波朧月即便站在別人面前揮手講話也得不到任何的回應,不管她怎麽發出動靜都無法引起旁人註意,做出任何舉動也只能得到一個被忽視的結果。

她就像是站在一側河岸上路過的旅人,對面是色彩豐富人聲鼎沸的世界,那裏有風和雨,也有光和熱,人類“生活”的畫面就近在咫尺卻又怎麽都無法走進。

於是宇智波朧月明白了,這個世界和她無關。

她即便站在家人身旁也像抹不存在的幽靈,割裂的就仿佛這個世界上不該有“宇智波朧月”一樣。

像是被看不見的玻璃隔絕在世界之外,宇智波朧月安靜地看著那些彩色的風景,再怎麽伸出手努力去抓取也只能握住空氣。

對外的渴求得不到回應,內裏心口的殘缺也在不斷擴大,這些都壓迫在她的精神上,一點點迫近危險的警戒線,並將其緩慢擊潰。

怨恨、痛苦、祈求與艷羨最後又都歸為了平靜,可宇智波朧月恍惚覺得在心中那片平靜荒蕪的地方生成出一道深淵,拖拽著她朝向下方墜落。

從最開始的嘗試掙紮,到最後的放任,她對一切事物逐漸感到厭倦與虛無。

直到在某個時刻,宇智波朧月發現有一束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起初只以為個巧合,宇智波朧月平靜的移開了眼。

但那個人卻突然抓住了她,伸出的手仿佛擊碎無形的阻礙,顫抖著、卻也堅定而又牢牢的握住了她。

對方俯下身,眼睛裏清晰的倒映出了她的影子。

宇智波朧月聽見對方喊了她的名字,在她困惑而又遲鈍的望去時把她擁入了懷裏。

比她高不了多少的少年動作因克制而顯得緩慢,態度卻又珍重到近乎恐懼。

磅礴的情緒從他的身軀裏逸散而出,有什麽東西隨著他的舉動一起把宇智波朧月包裹。

耳畔傳來不存於此世的轟鳴,把她隔絕在世界之外的屏障被砸了個粉碎,屏障破裂迸出的清脆聲重重砸在宇智波朧月的心上。

對方一聲聲呢喃的喊著她的名字,那聲音把她從死寂之處抱出。

慌亂的腳步聲響起、覆蘇的感官傳遞來肢體接觸的暖意。

有其他年齡的孩子們跌跌撞撞的撲了過來,抱著她時毫無克制的力氣帶來窒息的錯覺。

他們湊近了的眼睛裏彌漫著厚重的水汽,喊著“妹妹”的聲音抖的不成樣子。

越來越多的人影出現在宇智波朧月的視野內,熟悉的、有著血緣作為紐帶的人向她靠近,像是過去每一個日夜裏一樣,但這次他們不是從她身邊路過。

“母親”彎下腰,於是一個帶著濕氣的吻落在了她的額頭。

“父親”幾次張口,手掌落在她的頭頂。

“哥哥們”極力和她貼在一起,臉上帶著笑容眼睛裏卻流露出她不理解的難過。

但是宇智波朧月的腦海中卻在那一刻浮現出了名為“愛”的字樣。

原本抽象化的概念凝聚為實質,化作無數細細絲線將她纏繞擁抱,也讓她對愛意有了最清晰明了的認知與感悟。

愛是吻。

愛是擁抱。

愛是皮膚接觸時的暖意。

愛,是血親。

於是大半身軀被掩埋在角落泥土中的折翼幼鳥被愛意包裹回歸巢穴,徘徊在河畔的旅人被愛意牽引著走向對岸。

風和雨開始親昵的從她指尖流動,光和熱朝著她舒展開懷抱,世界隨著家人的舉動向她奔跑而來。

由此,宇智波朧月跨過了虛無,走入了這個世界。

所以啊,那樣的哥哥怎麽會有錯呢?

原本就是她自己的問題。

宇智波朧月看著自己哥哥的眼睛,握著兄長的手稍稍用力。

她在感受到兄長隨她的動作而將手舉起後笑的越發開心,眼睛彎出漂亮的弧度,隨後將臉頰貼在兄長那並不算特別寬大的手掌上蹭了蹭。

她的家人們有著最美的眼睛,而那麽漂亮的眼睛裏不應該有悲傷。

無法控制身體記憶的話,她會主動伸出手,就像曾經抓住她的他們。

妹妹本來就是應該和哥哥們緊密相依。

家人本來就是應該互相依偎著。

毫無保留的展示自己的依賴和愛,宇智波朧月輕聲重覆道:“沒關系的。”

總是會被人忽視的宇智波朧月,總是會被人遺忘的宇智波朧月。

被哥哥們牽著手的宇智波朧月,擁有了家人愛意的宇智波朧月。

“我會一直在你們身邊的,哥哥。”

“我們不會分開。”

哥哥。

僅剩的兩個哥哥。

要好好保護和愛護的哥哥。

察覺到長兄周身驟然放松了的氣息,宇智波朧月又將目光落在一旁的另一位兄長身上。

更年幼的兄長情緒要更加的外露,他看著她,似乎想保持身為哥哥的威嚴而試圖表現的冷靜,但上揚的唇角與眼睛裏流露出的喜悅卻出賣了他。

在見到她望去時,泉奈開口附和著她說出了許諾一樣的話語。

“我也會一直陪著斑哥和妹妹的。”

於是宇智波朧月把他們三個人又拉近了一些,把腦袋埋進了兩個兄長之間。

“我們三個人會一直在一起的。”

“嗯。”

宇智波泉奈也笑彎了眼,黑色的眼睛裏像是被點亮了金色的晨星。

他把妹妹抱在懷裏,期待地看向兄長。

完全沒有抵抗能力的宇智波斑低頭,順從心意也加入了這個奇怪的組合。

隨後,加急處理完族務,此時難得提前回家的宇智波田島站在不遠處開始思考他家小孩們是不是在搞什麽奇怪的儀式。

思考結束後,老父親又猶豫著自己是不是也要加入。

“父親。”

敏銳察覺到動靜的宇智波朧月擡頭,眼巴巴的看向自己的父親,渴求的意味毫不遮掩。

宇智波泉奈也擡起了頭,露出了一樣的表情。

宇智波斑糾結了一下,最後決定和弟弟妹妹保持一致,選擇了加入隊伍。

他想,兄長的威嚴……這種東西,偶爾也是可以稍微的放下。

至少現在可以。

於是在場唯一的大人便成了不合群的人。

迎接兒子女兒註視的宇智波田島悄悄倒抽一口氣,表情越發嚴肅,像是在面對著什麽生死大敵。

他左右看看,眉頭越皺越緊,糾結的仿佛在做什麽重大人生選擇題。

烏丸,也就是宇智波族長的忍貓趴在門口打了個呵欠,甩了兩下尾巴後貌似不經意的關上了屋門。

尖尖的耳朵抖落兩下,它在聽到了屋內隱約響起的笑聲後對天翻了個白眼。

‘死要面子活受罪,想抱就抱,還擔心會不會被其他人看見……嘖,誰敢跑到宇智波族長的家裏蹲墻角啊?’

唉,田島你真是越活越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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