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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不。他是端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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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不。他是端王的人

“依你之言, 你們副教主倒是不怕流血嘍。”趙四翻手放下柳絮兒的書稿,含笑問晨霜。

晨霜不假思索道:“副教主她何止是不怕流血。她是為主子死了亦甘願。可屬下不甘願。屬下既是活在這世上,定是要轟轟烈烈走一遭的。”

“你倒是敢想。”趙四微微頷首, 似是認同晨霜之言。

晨霜低頭道:“不是屬下敢想。而是主子曾經告訴屬下,在面對主子時,誠實遠比謙遜更重要。”

“你倒是懂我。”趙四只當晨霜在恭維, “走吧。去做你想做的那件事。”

趙四重新拿起早前晨霜遞與她的書稿細細品看。晨霜聞言,即起身出了船篷。不多時,趙四便覺察到船身輕晃, 想必已是換到了一湍急的水道。烏篷船在水道中搖晃過一盞茶,幅度即小了下來。

趙四豎起耳朵細聽, 就聞窗外傳來了一個尖細的女聲。

“來者何人?”

而後是晨霜在作答:“便說鏡心盟教主旭光求見天驕樓樓主蔣三虎蔣夫人。”

晨霜答後, 趙四耳根子清凈了片刻,就有尖細的女聲回話。

“旭光教主!蔣夫人邀二人先去聽風閣喝茶。”

趙四聞聲起身, 不料船外竟是生了變數。

“不必了。”晨霜並未應女子話, 反倒是另起了一個話頭,“我們教主今日前來, 只是想讓蔣夫人替我們教主, 問端王妃三個問題。”

“三個問題?不知是哪三個問題?”

“我家教主想問端王妃。”晨霜的聲音飄得老遠,“在無望的黑暗與愚昧的清明之間, 她選何物?在癡心的赤子與遮蔭的大樹之間, 她選何物?在落魄的清貧與顯赫的豪奢之間,她選何物?我們只給她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後, 我們教主就要啟程去邊關了。”

趙四聽罷晨霜三問, 已是明了晨霜的心思。細想來,晨霜雖是問了三問, 實質卻只問了一個問題,那便是端王妃究竟想做王妃,還是願與她趙四同樂。

趙四心道,著實刻薄。

誰料,只是眨眼功夫,雲傾的纖柔的聲音就傳到了她耳邊。

“旭光教主,敢問雲傾夫君何在,可能要她來見我?”

“何苦來哉?”晨霜冷冷相問。

蔣三虎之聲亦隨來。

蔣三虎道:“教主既然來了,何不登岸與三虎同樂?如此藏在篷中,豈不是惹天下人恥笑?”

“什麽?那位姑娘竟不是旭光樓主?”雲傾大驚。

蔣三虎道:“晨霜豈是旭光。船頭那女子是鏡心盟主壇壇主晨霜。王妃莫要被那歹人騙了心性。”

“有何好騙。我願隨韓將軍登岸,本就是有替端王了結身後事的打算。如今有蔣夫人在側。還請蔣夫人替雲傾做個見證。”雲傾話鋒轉冷,竟透出一絲趙四也不曾聽聞過的決絕,“雲傾想說,端王已逝。太子也好,三皇子也罷。凡是要拿端王做文章者,都是奸邪小人。”

蔣三虎聞聲就笑,反問道:“那韓將軍口中的殿下,王妃又作何解?”

“韓將軍口中的殿下,不過是錯認。難不成,蔣夫人以為,韓將軍一家之言,就能替雲傾亂尋一個夫君嗎?再者,雲傾是端王的枕邊人,自是最清楚那個是端王的。”雲傾語速極慢。

晨霜插話道:“這般說,王妃卻是打算拋卻端王妃這個名頭了。”

“不錯。若是諸位看客不樂意,亦可當雲傾死了。”雲傾淡淡與眾人一言,又朝著晨霜道,“久聞鏡心盟做事坦蕩。我與你們副教主誅心是舊相識。她要你們教主來尋我三問,必然有她的道理。如此,這三問,我會答你。”

“在愚昧與清明間,我選清明。在無望與痛苦間,我選痛苦。在赤子與大樹間,我選大樹。在癡情與庇佑間,我選癡情。在落魄與顯赫間,我選落魄。在清貧與豪奢間,我選豪奢。之所以如此選,我信誅心知我。而此刻,亦到了我自證之時。說來,世人皆謂我貪圖端王府富貴。但在場諸位皆知,我求得從來不是什麽富貴。富貴如蔣夫人,在山河顛倒間,亦免不了倒戈太子。何況貧賤如我輩。如此,我願在清江口邊,以水為盟,自證我心如風,惟願長隨我夫天驕。”雲傾說到尾處,竟是幾度哽咽。

趙四聞聲,欲起身。不料晨霜竟是先她一步,命船夫靠岸,邀雲傾上船。待雲傾一上船,晨霜即出手拔掉雲傾鬢後的發梳,拔出一把匕首,斬一截烏發拋入水中,又示意船夫撐船而退。

待船退出百餘米,晨霜冷笑著與蔣三虎擺手道:“再會了!蔣夫人!記住鏡心盟之語:從此這世間再無什麽端王妃。”

話罷,晨霜側身欲扶雲傾入篷。

雲傾不依,只是避開晨霜的手,與之怒目道:“這世上縱使無了端王妃,我亦不是你家教主可以輕薄的。”

“你怎知我家教主有這等壞心?”晨霜側目掃雲傾一眼,餘光已是望向趙四。待看清趙四亦是低下頭,仍在低頭品看那張詩稿,晨霜指著仍立在岸頭的蔣三虎道,“你怎不覺得蔣三虎有壞心?”

“蔣夫人自然是有壞心。但對待一個惡人,總比應付一個不敢露面的小人方便。”雲傾轉身背對著篷門。

晨霜冷笑兩聲,與趙四道:“教主,既是這般。你便親自來迎你家娘子吧。副教主說過,教主夫人性子甚不爽快。要屬下應付不來,便邀你親自出馬。”

“下去吧。”趙四低頭走出篷門,換晨霜入篷。

晨霜沖趙四眨眨眼,低頭便走。趙四則走到雲傾身後,擡袖欲搭上雲傾肩膀。趙四袖口擡的極快,當著趙四的指尖落到雲傾肩膀,雲傾已是垂肩避開,又轉頭與趙四怒斥道:“登徒子,怎敢……”

“夫君?”雲傾話未出口,眸底已是多了幾分不解。

趙四擁住雲傾,湊在其耳畔,笑道:“娘子。日後不必再憂心了。晨霜全告訴我了。我就是玉露樓樓主旭光。我亦是鏡心盟教主……有了鏡心盟,你再不必憂心旁的事了。”

“怎會?”雲傾問得極輕,“夫君可能告訴我,這是怎麽一樁事?”

“便是這般。”趙四拉著雲傾步入船篷,安置其在燭燈旁坐好,又喊來預備出篷的晨霜,與之一同將破廟相遇後的諸事細說了一遍。

雲傾聽罷,皺眉問:“這般說,夫君已是改了主意?”

“是。”趙四點頭。

晨霜與雲傾解釋道:“夫人莫要誤會教主。教主待夫人自然真心。但夫人要曉得,教主不單單是夫人的夫君。她還是鏡心盟的教主。身為教主,她自有她該做的事。”

“若是如此。她受累於鏡心盟,又與受累於太子有何分別?”雲傾詰問晨霜。

晨霜皺眉。

趙四道:“無什麽分別。只是能多一雙耳目罷了。娘子,你還未看明白嗎?”

趙四低眉一笑,撫滅船上的燭火。燭火一滅,篷內一片漆黑,趙四低低道:“這篷中之景,便是我之命數。雖坐在一葉扁舟之上,卻不知身在何處。雖看似有不少幫手,卻始終看不清是敵是友。如此,娘子便陪我賭一賭吧。”

趙四在一片漆黑中拉住雲傾的手,聞聲道:“本來,娘子之意便是同韓將軍一起去邊關。我與娘子不合,便是我想留娘子在清江口。如今,形勢顛倒。我已打算去邊關,不知娘子可願隨我……”

“好。”雲傾反握住趙四的手,“夫君應我這般多次。這次換我應夫君。我願隨夫君去邊關。生死不負。”

“好!”趙四唇角微揚。

晨霜聞聲,又尋來火石重新將案上燭火點亮。當著橘色的燭火在桌案上躍動,趙四看清了眉眼含笑的晨霜,亦看見眸中含淚的雲傾。憐惜地攬雲傾入懷,趙四未去問雲傾含淚的緣由。兩人只是靜靜依偎著,直到烏篷船靠岸,換乘上一架馬車。

趙四扶雲傾上馬車時,駕車人尚是晨霜。待趙四與雲傾在車上說過片刻小話,晨霜已駕著馬車到了一家客棧。

馬車到客棧後,即有鏡心盟教眾接待。趙四抱著雲傾下馬車路過一雙雙敬畏的眼睛,心底暗忖,她失憶前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晨霜則忙前忙後,一路將趙四與雲傾送到了天字號客房。

趙四一入客房,便將雲傾先安置在榻上。後傳客棧小二送過幾次水與雲傾沐浴後,才合衣攬著雲傾睡去。

翌日,二人再登車。登車後,連行過三日,晨霜與二人辭行。晨霜辭行時,正值月夜。

趙四問:“可是教中發生了什麽急事?”

晨霜道:“算不得什麽急事。不過是副教主召九霄壇主到了靖江口。”

“九霄壇主去清江口做什麽?”雲傾半倚在趙四懷中,細細問詢。

晨霜道:“九霄壇主做得是刀頭舔血的事。她來清江口做得亦是這等事。”

“她殺了誰?”趙四單刀直入。

晨霜笑道:“教主果然神機妙算。九霄壇主殺了清江口主事鄧誠傾?”

“可是因為他是三皇子的人?”趙四記得鄧誠傾。數日前,三皇子曾與其傳過信。

晨霜搖頭道:“不。他是端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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