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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眼見未必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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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眼見未必為實

“怎會?”柳含煙瞪大眼。

“桀桀桀。”誅心陰笑一陣, 鬥笠上下晃動,道,“王妃說得不錯。夜確實如王妃所說。自認不如主子。至於柳姑姑你。”

“哼。”誅心轉動輪椅, 背對著柳含煙。

柳含煙負氣,索性不理誅心,轉與趙四、雲傾道:“此地有幸得殿下、王妃親臨。含煙有技想獻與殿下, 不知殿下可願一賞?”

“好。”趙四微微頷首。

柳含煙當即招婢子上前與她奉上一線軸,繼而命婢子高舉著,自行往坡下跑。

柳含煙跑得很快, 不多時就跑出了百餘步。與之同時,其身後亦飛起了一條黑龍, 隨著其一飛沖天。

趙四仰頭望著那條黑龍, 不明所以。

雲傾輕聲道:“也不知含煙妹妹腹中賣得是什麽藥。”

誅心道:“想來也不是什麽好藥。王妃務必提防。”

誅心道罷,即收了放出的紙鳶, 招九霄推她下坡。九霄歡歡喜喜地推誅心斜行, 又在餘光與趙四對視時,與其暗暗抱拳致謝。

趙四輕輕與九霄搖頭, 唇角禁不住上揚。

雲傾輕笑一聲, 亦是舉著手中的紙鳶,偏頭與趙四問:“是夫君放, 還是我放?”

“娘子來!”趙四接過雲傾手中的蝴蝶風箏, 與之舉高。

雲傾握住線軸,與趙四對視,輕笑著放線後退。

雲傾退時, 趙四只當其要踏著坡頂放。待趙四指尖感知到雲傾指尖的力道, 方後知後覺地笑著隨雲傾的腳步在坡頂慢走。

雲傾走時,趙四跟著走。

雲傾停時, 趙四亦跟著停。

兩人亦步亦趨走了半盞茶,趙四忽迎風松開了手中的紙鳶,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抱住雲傾,朝跑下跑。

趙四跑時,雲傾齒間逸出銀鈴般的笑。待趙四跑到坡中,雲傾手中的線軸轉成了白茫茫一片。等趙四跑到坡下,氣息微亂,那蝴蝶紙鳶也亦飛到了穹頂之上。

“看啊!夫君!快看!”雲傾將線軸遞與趙四,又指著空中的蝴蝶紙鳶,歡喜道,“起來了,起來了!”

“是!”趙四轉動著手中的線軸,又寬出幾圈線,“還能飛得更高!”

“還會更高嗎?”

“會!”趙四又放了幾圈線。

“真是太高了!”雲傾挽住趙四道臂肘。也正當此時,趙四忽覺手中一輕,那紙鳶竟是卷線而去。

“這——”趙四大驚。

雲傾亦驚道:“雲傾只見過紙鳶斷線而走,卻不曾想,這世間還有帶線而走。”

“或是這紙鳶與你我只有這幾瞬的機緣。”趙四輕和一聲,已是喪了游玩興致。恰逢柳含煙上前請辭,趙四斂眉應了,轉擁雲傾回到院中一陣風雨後,春光好眠。

翌日,又是輕風和煦。柳含煙再度上門邀約。趙四本不願去,奈何雲傾興致勃勃,只得應了,再與二人於坡上放紙鳶。放上一兩日,柳含煙倦了放黑龍,即命婢子邀誅心同來。趙四只當誅心必不會來,誰料誅心一約即應,一應即來,一來即戰,一戰即勝,激得柳含煙日日圍著誅心要其與她賽紙鳶。如是三五日,趙四皆攜雲傾與柳含煙、誅心同放紙鳶。

放得多了,趙四也便信手與雲傾做上幾個紙鳶戲耍。再過上小半月,春風漸消。柳含煙亦不上門了。獨漸漸能起身的誅心,開始上門邀趙四、雲傾去坡上放紙鳶。

誅心與柳含煙不同,邀人時從不大張旗鼓,只是遣九霄跑腿,與趙四、雲傾各送一只紙鳶。誅心送的紙鳶多是其親手制成。誅心的手很巧,巧到其制出的紙鳶不但品貌出挑,且易於入天。

雲傾玩得不亦樂乎。

誅心則多是兀自扯著紙鳶線,與趙四說些寡淡的舊事。

是日,誅心亦說著舊事,九霄忽小跑著,氣喘籲籲與誅心回稟道:“不好了!不好了!教主!嚴簡!嚴簡她出事了!”

“嚴簡?嚴簡能出什麽事?”趙四不解地望向九霄。

九霄撓撓頭,急急與誅心道:“依嚴簡的為人,本不該出事。但教主,你可還記得我回來那日,宮中來了太子。太子來那日,宮中人都傳是太子遭了火炙。但今日宮中傳聞,太子那日並未出事……其是為嚴簡而來。據說點蒼宮曾有意贈嚴簡與太子,但嚴簡去過一次太子府後,便不願再與太子相見。倒是太子,執意與嚴簡死纏爛打。這次更是不要臉,誣陷嚴簡與岑州城百姓投毒!”

“投毒?”趙四記起那夜嚴簡之作為。

誅心問:“你確定是誣陷?”

“怎麽不是誣陷?若不是誣陷,太子私自處置了便是。何必千裏迢迢來這點蒼宮?除非。”九霄話鋒一轉,“他是為了避禍。”

“太子會避何人?”誅心追問。

“三皇子!”九霄篤定道,“那日在朱府,我曾看到太子與三皇子施暴。如近日太子需避人鋒芒,那所避之人定是三皇子!”

“我們走。”誅心松開了手中線,與趙四拜別。

趙四應下,倒不覺得誅心失禮。待九霄推誅心輪椅走遠,趙四同雲傾又玩上一陣,才慢步回了小院。

趙四一回小院,即見院中隱隱約約有一紅衫女子。

趙四心猜來者是嚴簡。

誰料,來人竟是嚴夕。

趙四與面蒙紅紗的嚴夕面面相覷,雲傾打圓場道:“夕師姐怎麽這個時辰來了?可是霓虹仙子有事要召見雲傾?”

“並非是師尊指示。”嚴夕紅著臉,窘迫道,“嚴夕此番前來,是為了尋柳姑娘。嚴夕聽師妹們說,柳姑娘奉王爺、王妃為主。卻不知王爺、王妃可是見過柳姑娘?”

“師姐怎麽忽地這般生分?”雲傾上前扶住嚴夕。

嚴夕小退半步,與雲傾搖頭道:“王妃莫要作弄嚴夕。嚴夕今日來,當真是有要緊事。前幾日,柳姑娘曾在太子面前,與嚴簡師妹做假證,說嚴簡師妹與嚴敏師姐沆瀣一氣,與太子投毒。加之太子月前收到了密信,說嚴簡師妹常在月夜與岑州附近村落的水井中投毒……師尊聽了暴怒,已是打算將嚴簡師姐永囚於宮中。”

“可,這並非是真的。眼見未必為實。嚴簡師妹性子固然冷傲了些,卻也不是心狠手辣之輩。如是,解鈴還須系鈴人,嚴夕想求王爺替嚴簡師妹尋到柳姑娘,助其尋回清白。”

嚴夕說著說著紅了眼。

趙四皺皺眉,不語。

雲傾則拉住趙四的手,喚了聲“夫君”。

“娘子以為如何?”趙四召院中婢子引嚴夕落座,心底想得全是那夜嚴簡投入水井中的藥丸。

雲傾道:“雲傾看嚴簡妹妹不似壞人。”

“那王妃是意思是……”嚴夕失手打碎了手中的茶杯。

“夕師姐?”趙四鎮定地望向嚴夕,“為何如此驚慌?”

嚴夕面部失去血色,戚戚道:“王妃既然知曉師妹不是壞人,那陷害師妹的自然是壞人。這便糟了。嚴夕本以為嚴簡師妹被囚,是女兒家之間的小打小鬧。現在看來,卻是嚴夕想錯了。這是太子爺想要簡師妹死!”

“當真惡毒!不過是簡師妹不願嫁入太子府,竟是招來這等橫禍!”嚴夕馬上兩句,拍案而起,“告辭了二位!我要去找師尊!與她再理論一二!”

嚴夕話盡即走,趙四與雲傾交換過眼色。

雲傾落座到茶案邊,輕聲道:“不是簡妹妹。”

“我見過她往水井中倒藥丸。”趙四就事論事。

“夫君,眼見未必為真。”

“娘子的意思是,嚴簡往井中倒的未必是毒藥?如果不是毒藥,那或是……”

“解藥!”雲傾給出自己的答案,趙四為之一震。

點蒼宮首席弟子竟是這般?

趙四皺眉想過自與嚴簡相識來,其當真未做過幾件實打實壞事,轉身朝門外走,道:“我亦去尋尋霓虹仙子!”

當著趙四一只腳邁出遠門,眼前立刻晃出一個人影。

“四弟!尋仙子做什麽。莫不是也要為嚴簡那臭丫頭翻案?”

“太子殿下?”趙四退回到門內。

太子趙景恒由兩個小童扶著,大搖大擺的走到趙四跟前,不容拒絕道:“莫要驚慌!本殿今日尋找四弟,不是為了興師問罪。”

“那殿下為何而來?”

太子道:“本殿想要四弟陪本殿狩獵!”趙景恒就事論事道,“今日遇到些晦氣事,本殿找此地大師算過。大師說,唯有邀上四弟同樂,才能助本殿洗掉晦氣。”

“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二哥,且容臣弟去與雲傾告別。”

“告什麽別?莫不是怕本殿害你?一並帶著便是。今日獵場上來了些新鮮貨。”趙景恒上前拍拍趙四的肩膀,勉勵道,“四弟的箭法萬裏挑一!本殿期待四弟能滿載而歸!”

“那。”趙四回望雲傾,見雲傾輕輕與她點了點頭,遂與趙景恒道,“走吧。”

趙四“走吧”二字一出口,雲傾即上前與趙景恒見禮,並由鶯兒扶著登上了趙景恒備下的馬車。

趙四欲跟著雲傾上車,竟被趙景恒擡臂攔住。

“四弟,婦人坐車,你我騎馬。莫要壞了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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