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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替雲傾向你們的師姐問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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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替雲傾向你們的師姐問安

趙四聽著九霄的抱怨, 不禁唇角上揚。雲傾適時挽住趙四的手,輕聲道:“驚魂已是在不遠處候著了。我們下榻在秋水閣。”

“好。”趙四與雲傾十指相扣,由驚魂引著去了秋水閣。紅日夕垂時, 嚴夕、嚴簡、驚魂各遣師妹與雲傾送來了一份湯藥。

代嚴夕來的小師妹道:“嚴夕師姐說,這碗湯藥是安神之用。服之,可解憂。”

代嚴簡來的小師妹道:“嚴簡師姐說, 岑州宴會上,王妃曾沾了刺客之毒。服此湯藥,可鎮毒長生。”

代驚魂來得小師妹道:“王妃一扶之恩, 驚魂不敢忘。特制藥劑,助王妃掙脫羅網, 得自在逍遙。”

趙四坐在榻邊, 聽三位小師妹說過贈藥湯緣由,即知嚴夕治得是雲傾失眠之癥, 嚴簡治的是其灑與玉剪的毒, 驚魂治的是蔣三虎餵與自家娘子的情意綿綿丹。

如是,三碗湯藥聽著都似是好事。不過, 這世間當真有這般好事嗎?

趙四眸光變了幾變。

雲傾的玉指亦在三碗湯藥間換了又換。當著雲傾的指尖第四次拂過嚴簡那碗湯藥, 趙四低聲問:“三位師姐可是說過,她們的湯藥要服多久?”

代嚴夕來的小師妹道:“師姐交代, 要一日一服, 直至塵緣已解。”

代嚴簡來的小師妹道:“師姐交代,可一月一服。終身服之。”

代驚魂來的小師妹道:“師姐交代,王妃想服則服。並非長久之計。”

“謝三位小師妹。”雲傾端起了嚴簡熬制的那碗湯藥, 仰頸飲下。飲罷, 即與三位小師妹一並說道:“替雲傾向你們的師姐問安。便說雲傾謝三位掛牽。至於雲傾這病,日後或是有需, 定會想求於三位師姐。”

“是。”三位小師妹應聲散去,留雲傾與趙四在秋水閣中坐。對坐時,兩人屢屢對望,皆是不語。直至房外下起了雨來,趙四才納雲傾入懷,兩人依偎在錦被中,雙雙睡去。待趙四再醒來,懷中人仍未醒。

趙四垂目想過,她似是頭一次見懷中人睡顏。故也不動,只是眨著眼,細細端詳懷中人。

趙四看時,看得很細。細到一定神,便能留意到懷中人即便是睡著了,眉頭亦是緊鎖。

看來娘子終究是記掛舊事。

趙四憐惜地伸指欲將雲傾的眉頭磨平,隔門傳來了嚴簡的聲音。

“登徒子!怎麽日上三竿了還不知起?”

“噓——”趙四隔窗示意嚴簡噤聲。

嚴簡道:“噓什麽。我是有事尋你。”

“好。”趙四應下,再看懷中人,見其未醒,即輕輕將其挪到被褥上,起身披衣下床,趿鞋走到門旁,將門來開一條縫。

“何事?”

“含煙姑娘來了。”嚴簡瞪趙四一眼,讓出身後人。

趙四與嚴簡讓出來的柳含煙四目相對,倒是柳含煙先笑開了。

“姑爺怎麽如此不講究?”

“姑爺?”嚴簡插話,“這般說,柳姑娘倒是要稱王妃一聲小姐?”

“小姐算什麽。只要姑爺願意含煙侍奉左右,含煙叫什麽都樂意。倒是嚴師姐。”柳含煙將話鋒轉到嚴簡身上,“霓練仙子讓你引含煙到端王殿下這處。當下端王已是見到了,你便先走吧。”

“走?”嚴簡望趙四一眼,搖頭道,“我不能走。登徒子優柔寡斷,我怕她被你這個白骨精騙去。”

“白骨精?”柳含煙面色稍變。

趙四斂眉道:“你們若是無事,且去外邊坐坐。雲傾尚在小憩。我便不邀二位吃茶了。”

話罷,趙四欲關門。

不料,柳含煙竟是反手扣在了門框上,嬉笑道:“那含煙豈不是來得正好。含煙出城前,特意挑了京師最時興的布匹與小姐。還帶了岑州城時令的小青團。含煙還會制蓮花酥……姑爺若是有意,含煙這就與姑爺一一拿來。”

“好呀。原來柳家小姐,也是個軟骨頭。”嚴簡轉身背對著房門,冷冷道,“登徒子,我昨夜知曉了那些人被關在何處。你若有意,便隨我來。至於柳姑娘,想來亦可以來。”

“什麽人?”柳含煙失笑。

趙四則將門扇半開,側身擠出來,鎮定道:“我們走。”

柳含煙不解:“姑爺?”

趙四不應,只是快步踏到了嚴簡身邊,催促道:“走吧。”

“我倒是有些艷羨雲傾姐姐了。”嚴簡嘲弄一聲,領著趙四快步出了別院。

趙四跟著嚴簡身後穿過幾個庭院,一言不發。直到嚴簡引她到了一竹筏上,趙四先嚴簡拿起竹筏上的竹篙,低聲道:“帶路辛苦。劃竹筏我來。”

“你來?”嚴簡擡眸冷冷地凝視著趙四,唇間微微顫動。

趙四道:“莫要怕我不會。我這雙手,似生來就是出力的。”

“那好吧。往湖心劃。”嚴夕站到竹筏中間,目光掠過碧水,眺望向遠處。

趙四跟著看了看藏身在點蒼宮的碧湖,曲肘將竹竿倒刺著往岸邊的石柱上一碰,竹筏正要逐漣漪離去,遠處忽是傳來了柳含煙的呼聲。

“姑爺!姑爺!且等等含煙。等等含煙。”

趙四聞聲回看,又聽嚴簡冷冷道:“走!”

“好!”趙四佯裝輕快地應了聲,一施巧勁,即推著竹筏駛向湖心。竹筏動時,又逢綿綿細雨。細如牛毛的雨絲貼面而來,既迷了趙四了趙四的眼睛,又迷了趙四的耳朵。

說來,趙四起初只是聽到竹竿劃開水波的聲響,繼而聽到了雨打湖面,最後竟是聽到了歇斯底裏的“救命”。

那救命聲愈喚愈急,急到緊要處,趙四忍不住一回頭,卻見岸邊有一個寶藍色包袱在悅動。

寶藍色?

趙四望著那顏色出神。待明白那片寶藍色是柳含煙,趙四當即調轉竹筏,載著嚴簡往岸邊去。

竹筏調頭調得很急。急到嚴簡還未問完趙四緣由,就改口道了聲“糟糕”。

“莫急。”趙四一面安撫嚴簡,一面朝著柳含煙那廂喊,“含煙。莫慌。我與嚴簡一同來搭救你了。”

“柳小姐!”嚴簡跟著趙四輕喚柳含煙,“不要怕!我和端王殿下這就來救你!”

嚴簡喊罷,即焦急地朝柳含煙那處張望。待趙四將竹筏劃到岸邊,伸手撈起哭得梨花帶雨的柳含煙,嚴簡忽然面色大變,繼而扶手再度站到竹筏中間,道:“救都救了,還不快去湖心。”

“好。”趙四將柳含煙安置在竹筏筏尾,冒雨二度推筏入湖。

竹筏一入湖,柳含煙即數著竹筏上兒臂粗的竹竿與趙四搭話道:“姑爺,這竹筏用了九根竹竿。”

趙四不應。柳含煙又解下背上的包袱,從中掏出一件純黑的鬥篷,走到趙四身後,與其披上,柔聲道:“如姑爺這般尊貴的人品,去那陰□□,確要掩人耳目。”

“多謝。”趙四冷硬地回應。

背對著二人的嚴簡接話道:“謝什麽。登徒子。人家含煙姑娘為了得你一顧,已是不惜坐在五寸深的湖水中佯裝溺水。你怎敢如此不解風情?”

趙四不語。倒是柳含煙輕聲發問:  “只有五寸深?”

“不錯。”嚴簡冷聲道,“這湖下囚的是點蒼宮根基,自然放不得太多水。”

“怎會?”趙四腹誹,朱友明同黨斷不會價高到這種地步。

嚴簡突然擡足邁出竹筏,站到了湖水上。

“你——”趙四凝望微雨中佇立在水面的虹衣女子,一時想不出其是精通了何樣的武藝。

同在竹筏上的柳含煙則輕笑道:“嚴師姐可是站在了機關上?”

“你倒是聰明。不過不是機關,是鑰匙。”嚴簡談笑間,又在湖中連走了五步,忽左忽右,行雲流水。

趙四皺眉記下,又見嚴簡走過處,升起一座七尺高的青銅臺。臺呈四棱,東西南北中間皆有十餘步階。

趙四撐桿,讓柳含煙先行。待柳含煙登頂,趙四才提著竹竿,跳上臺階,走到了高處。

趙四到高處時,嚴簡亦在高處。但見嚴簡往青銅臺中間的青銅圓盤上灑下一堆藥粉,圓盤即“喀喀”轉動起來,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行的洞口。

洞口即出,嚴簡一馬當先,柳含煙緊隨,趙四則負責殿後。殿後的趙四進洞時,走在最前的嚴簡已掌了燈。借著微弱的燈光,趙四走過一段狹長的暗道,終走進了一間三面關人的牢房。房內多是些神志不清的男男女女,有的狂笑,有的在撞墻,有的則捧著一堆稻草,大聲疾呼著“聖賢書!聖賢書”。

“你要與我看得就是這些?”趙四在一片嘈雜聲中找到自己的聲音。

嚴簡轉過身,朝外走。走時,又與柳含煙道:“柳姑娘不是聰明麽?怎麽不與你家姑爺多說幾句。”

“含煙?”趙四知嚴簡在說柳含煙已洞穿了其中的癥結。

柳含煙看趙四一眼,一邊扶著趙四往外走,一邊壓低聲音,柔柔弱弱道:“殿下該知這世間萬事萬物都有代價。譬如我們柳家,要富可敵國,自然免不得攀龍附鳳。譬如點蒼宮,要懸壺濟世,自然免不得要尋人試藥。姐姐在世時,含煙曾聽說,有些廢太子的人被關在點蒼宮。如今,看了這囚室,含煙猜,嚴師姐的意思是,不必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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