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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怕你說,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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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怕你說,討厭我。”(……

梁易騎著高大的汗血寶馬赤墨走在最前邊, 他高大威武,挺拔健碩,不愧大將軍之名。

身後, 浩浩蕩蕩的大軍整齊行進。

桓煜也騎著他的棗紅馬,昂首挺胸地跟在梁易身後, 神情無比驕傲。

很快,大軍入城。

桓煜身體微側, 靠近身邊的季年,不解地問:“大姐夫在看什麽?那裏是……”他忽地想起來了, “他看的是月明樓的方向。”

他心裏清楚, 如果今日家裏有人來瞧他們, 去的一定是月明樓。那裏視野絕佳, 是桓府產業中位置最好的一處酒樓。

“可是隔著這麽遠,什麽也看不見啊。”少年疑惑不已。

——

月明樓。

門被輕輕扣響,金瑤在桓靈的示意下開門。

“大姐姐, 表妹。”門後是一張熟悉的笑臉,水潤的眸中也含著笑意。

是桓熒。

桓靈昨日最終還是給她去了信,邀她今日一起過來。她和桓煜畢竟是雙生子, 怎可能不惦記著對方?只不過愛拌嘴罷了。

桓靈:“一直不見你人, 我還當你不來了。”

裴真也促狹地笑:“我也當二表姐新婚, 要時時刻刻陪著姐夫,就忘記姐妹們了。”

桓熒面上的笑就下去了幾分:“都已經成婚一個多月, 怎可能還日日黏著?三郎不是讓我們等著他立功回來嗎?如今真的是打了勝仗, 我這做姐姐一定是要來瞧瞧的。”

隨即她的嘴角又揚了起來, 兩只手一只挽住姐姐,一直挽著妹妹,朝外邊走。

“我來得倒巧, 你們聽城門那邊的動靜,想來是大軍已經入城了。”

桓靈眸光中也閃動著笑意:“也不知三叔三嬸是跟著一起回來,還是要在海陵再養一段時日。算算日子,大軍出發的時候,三嬸才剛出月子。”

裴真往嘴裏塞了個甜糕餅,努力嚼啊嚼,嚼完了才道:“回來了最好,我們備好的見面禮可以送出去了。我還未見過桓三叔的夫人,終於可以一睹真容了。”

馬蹄聲,人潮喧嘩聲越來越近,響徹雲霄。

姐妹幾人在屋裏吃了幾盞茶,感覺大軍的聲音在逐漸接近,桓靈率先走了出去:“看到了!”

桓熒和裴真也緊隨其後,快步走了出來。

“大姐姐,你快看!是大姐夫!”桓熒抱著桓靈的胳膊,激動地搖晃。

大姐夫在看大姐姐呢!

梁易身著玄鐵甲胄,騎著高頭大馬,被士兵們簇擁著走在最前面,氣勢逼人。

在妹妹開口之前,桓靈已經看到了梁易。男人目光灼灼,像那次一樣可怕的眼神盯著她。

桓熒在穿著同樣衣裳的士兵們中間努力尋找:“三郎呢?你們瞧見三郎了嗎?”

裴真最先發現桓煜:“二表姐,我看到了!三表哥就在大姐夫後面,剛剛被大姐夫擋住了!他在跟我們招手!”

少年興高采烈,右手控馬,左手高高舉起,不停揮動,還不忘提醒梁易:“大姐夫,你快看!大姐姐她們真的在月明樓!”

看他這傻樣,身側的季年搖頭輕笑。

大將軍還用他提醒,眼睛早就黏在王妃身上了。

梁易貪婪地看著那日思夜想的身影。

幾月不見,她似乎瘦了些,只是為什麽看向自己的神色有些覆雜。

因在城中,隊伍行進緩慢。

梁易的眼神直白火熱、不加掩飾。隨著隊伍越來越近,他的唇角也越發上揚。

桓靈臉頰微微泛紅。心底卻在想,他這副模樣,是思念嗎?

桓熒和裴真在一旁掩著面,揶揄地笑。

今日,梁易無疑是最受關註的,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順著他的眼神往樓上瞧,然後露出了和妹妹們如出一轍的t善意的笑。

戰況不明以後,桓靈當然擔心梁易。但是當這個人好好出現在她面前時,她又忍不住想到了梁易瞞她的那些事。

她沈下面容,不高興地瞪了梁易一眼,轉身進了屋內。

梁易身後的桓煜歡快揮著的手停了下來,一頭霧水地撓撓頭:“大姐姐剛剛明明在對我笑,分明是為我感到驕傲。怎麽剛剛又瞪了我一眼,還轉身進屋去了?”

他想不明白,向身邊的季年尋求答案:“你說是為什麽呢?”

季年無語:“可能,王妃是覺得你有些傻吧。”

桓煜:“啊?你是說,大姐姐覺得我揮手的樣子有些傻,嫌丟人嗎?”

季年:“……”

他真的很想說,有沒有可能王妃看的是我們大將軍啊!

桓家三郎,腦子裏是一點情愛的竅都沒開啊!



桓靈的臉蛋紅撲撲的,像飽滿的水蜜桃。

裴真抿著嘴笑,扯了扯桓熒的袖子:“二表姐,我們別笑了,大表姐不好意思了。”

嘴上說著不要笑,可兩個妹妹卻笑得更歡快了。

桓靈故作鎮定:“好了,隊伍過去了。我們也回家吧。”

裴真就乖巧地不笑了,桓熒卻笑得停不下來。桓靈走到她身邊,捏了捏她的臉:“你別讓我遇到機會,等下次我也這樣笑你和妹夫?”

桓熒笑容淡了些:“大概不會有這個機會。”

桓靈收回玩笑的神色,正色問:“怎麽,謝二郎待你不好?”

“沒有,只是,”桓熒頓了頓,“我幼時見耶娘夫妻恩愛,長大又見大姐夫對大姐姐的百般在意。可能我對婚姻的期盼太過理想,我和他,如今這樣相敬如賓也很好。”

桓靈覺得自己還沒弄明白梁易的心,心裏也亂糟糟的。

聽聞這話,她並沒有察覺什麽不對,只覺得桓熒如今或許是和她當初一樣,是成婚初期無可避免面臨的那種落差。

婚姻不止是女郎們暢想的風花雪月,過日子總會有各種各樣的煩心事。

她不免又同妹妹們笑著抱怨兩句:“確實如此。我以前覺得,大哥大嫂那樣的夫妻才算相濡以沫。”

裴真也點點頭,她也認為桓炎和公孫沛夫妻之間意趣相投,是神仙眷侶。

“結果遇上你大姐夫這個粗人,上次在倉陽山別院,他居然直接摘了賞玩的桃花,還說什麽花太多,結的桃子會酸澀難吃。簡直就是個不解風情的莽漢。”

桓熒:“大姐姐,可是我覺得你很幸福。你說起大姐夫的時候,眼角眉梢都在笑。這更像是一種,嗯……甜蜜的煩惱。不能說是煩躁或者真正對他感到厭煩。”

桓靈倒也認同這話:“確實沒有煩到透頂,若真到了這地步,就沒必要勉強湊在一起過日子了。”

桓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

姐妹幾人剛剛回到家門口,就見桓煜騎著神氣的棗紅馬,帶著同樣精神的幾十人,護送著一輛馬車緩緩而來。

“大姐姐,二姐姐,表妹!先別進去。三叔三嬸一起回來了!還有四郎!”

隔著老遠,桓煜朝著她們興奮地大聲呼喊,桓渺也從馬車中探出頭來朝她們笑著揮手。

機靈的門房聽聞這話,一溜煙兒進屋稟報去了。

棗紅馬飛奔而來,馬上的少年一躍而下,興奮不已,打著轉給姐妹們展示自己身上的盔甲。

馬車緩緩停穩,車夫率先跳下,然後麻利地放好車凳。

桓渺抱著一個被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娃娃,很神氣地下了車。

升級做阿耶的感覺,確實很不一樣。

姐妹幾人都走近,眾人一一見禮。

看著桓渺懷裏的繈褓,桓靈問:“三叔,這是四郎嗎?”

“對。”然後桓渺直接將兒子塞到侄女懷中,親自去扶妻子下馬車。

不幸遭遇綁架那一通,孟俞受了不小的驚嚇。這一胎是早產,她的身體自然虧損了些,又一路隨著大軍趕回來,為了追上行軍速度,馬車跑得飛快,坐在裏面哪裏都不舒服,實在是勞頓不已。

待到孟俞也下來了,幾人再次見禮,程素和公孫沛也到了門口。

公孫沛的眼神落在四郎身上,程素則親熱地拉過孟俞的手:“這次,可真是把你折騰壞了。”

孟俞還是那般爽朗:“沒事,大嫂,我自小習武,身體底子好。大夫說好好養上幾個月就好。倒是沛娘,都七個月的身子了,可得仔細小心些,不必來接我們 。”

公孫沛眼睛仍然盯著桓靈懷中的四郎,朝孟俞溫柔地笑:“三嬸,只是府中這一小段路,無礙的。而且大夫說,也不能總是待在屋子裏,多走走,到時候生產會順利些。”

眾人便先送桓渺和孟俞回了他們的院子。雖院子很久沒有住人,但仆役們時時打掃,仍然幹凈整潔,和他們離開時別無二致。

孟俞的臉色是顯而易見的疲憊,程素準備帶著眾人離開:“三弟妹,一路舟車勞頓,你和三弟今日好好休息。你們平安回來,還添了這般可愛伶俐的四郎,這是我們家的大喜事。咱們一家人終於團聚了。明日,辦個家宴,我們再好好敘話。”

桓爍也在半路跟了過來,見到他好起來,桓渺和孟俞都為他高興。

兄弟姐妹幾人將四郎輪著抱了又抱,逗得四郎哈哈直笑。

桓煜可不服氣了:“明明我和四郎相處最久,三叔還抱著他騎我的脖子,他為什麽對姐妹們笑得更甜!這還有天理嗎?”

孟俞:“誰叫你的姐姐妹妹們一個個都美若天仙,愛美是人的天性。”

少年啞聲,半晌才道:“我生得也不難看呀。”他從裴真懷裏抱回四郎,“四郎,瞧我,我是三哥!我們認識最久了,你不記得了嗎?”

程素無奈:“這麽小的小娃娃,能記得什麽?”

四郎圓嘟嘟的眼睛轉了轉,開始放聲大哭。

桓煜傻眼了:“四郎不喜歡我。”

程素接過孩子,檢查了一番,沒什麽異常,又見小四郎不停地偏著頭找尋。

“四郎餓了,叫奶娘抱下去吧。”

“好了,都回去吧。讓你們三叔三嬸好好休息。”

——

幾人又陪著桓煜回了他的院子,程素帶著人要走:“三郎,你好好休息。”

“大伯母,我又不是四郎那樣的小娃娃,我一點也不累。快都坐下,我要同你們說說這一路的事。”

先說了梁易是如何拿下那些反賊後,桓煜喝了口水,又繪聲繪色繼續:“當時兩個惡毒的綁匪以三叔三嬸要挾,要大姐夫放了山匪頭目,否則就要殺了三叔三嬸。他們什麽都不在乎,是亡命徒,哪管三叔三嬸是誰家人。他們說若是因為大姐夫狠心拒絕,三叔三嬸和四郎因此出事,大姐姐會一輩子怪大姐夫。”

“我當時都慌了神,不知該如何是好。還好大姐夫鎮定,親自出了城與綁匪周旋,穩住了他們,然後雙手同時出刀,在綁匪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將他們全部斃命。這才救下了三叔三嬸。只不過三嬸因此早產,四郎的身體相較於旁的嬰兒,也弱了些。”

見眾人臉上都露出擔心的神色,桓煜擺擺手:“不過不用太擔心,大夫說了,和三嬸一樣,只要好好養著,就會慢慢好起來。小娃娃嘛,一天一個樣,現在瞧著,四郎比剛出生時已經健壯了不少。”

程素:“正是這個理,不足月的孩子比足月的嬌弱些,這很正常。待會兒,我就讓府中的大夫給四郎和你們三嬸把脈,無論是食補還是藥補,給他們好好補補精氣神,會好起來的。”

桓煜看看逐漸西斜的紅日:“時間差不多,大姐夫入宮應該也快回來了,大姐姐去接他吧。”

程素:“我們也走了,府中還有事。你好好休息。要吃什麽,就遣人告訴廚房。你好好洗漱一番,剛好就可以用膳了。”

桓靈別別扭扭:“他有手有腳,自己就會回來,有什麽好接的?”

話是這樣說,她還是在兩個妹妹的陪同下來到了門口。

女郎嘴硬得很:“我可不是去接他,我隨便走走散散心。”

桓熒和裴真但笑不語。

那個機靈的門房上前來稟報:“大娘子,王爺已經過來了。此時應該是去了您的院子。”

桓熒笑:“大姐夫是著急見大姐姐呢,你快去吧。時間不早了,我也回了。”

桓t靈:“……”

裴真也笑道:“那我不送二位姐姐了,我也回清和院。”

——

桓靈帶著金瑤回到松風院時,院裏靜悄悄的,連風掃過落葉的聲音都能聽得到。

留在院內的銀屏還當她不知梁易已經回來,特意來稟:“大娘子,王爺回了。”

“我知道。”

桓靈讓侍女們都避出去,自己緩緩進了屋。其實,她還沒有想好,該怎麽面對梁易。

只是,腳步先於她的大腦做出了選擇。

瞧見那抹惦念已久的倩影進了屋,梁易騰地一下站起來,眼神裏都是思念,灼灼的目光盯著女郎,似乎想要用眼神隔空擁抱、親吻。

“阿靈,我……”

太久沒見,他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該先說什麽好。

桓靈語氣很冷淡:“你什麽?”

梁易心裏直打鼓,語氣很疑惑:“我,才回來。沒惹你生氣,為什麽?”

為什麽對他這麽冷淡?

明明走的時候,桓靈也曾抱著他的腰,叮囑他要平安回來。他以為,至少桓靈是有幾分在意他的。

可他平安回來了,為何又會如此?

桓靈不喜歡繞彎子,直接與他說明:“你說為什麽?你和三郎聯合起來瞞著我的事,我都知道了。謝霖那簡單的腦子,三兩下就被我套出了話來。”

梁易吞吞吐吐:“阿靈,對不起,我,我是覺得,你聽了這些,會不高興。”

桓靈:“我記得先前與你說過,不要你自作多情地為我好。我不是花園裏經不得一點風吹雨打的嬌花,不至於一點流言就讓我難過痛心。你聯和別人一起瞞我,才叫我難過。”

“我在乎的,只有你的態度。”女郎擲地有聲。

梁易垂下頭,也說出了實話:“對不起,那日,其實我聽到,謝三他,問你話。”

桓靈冷笑,好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在你的王府,有人騷擾你的妻子,你為何不現身?”

梁易理不直氣不壯,喏喏道:“我,我走開了。對不起,我怕、”

桓靈簡直要氣笑了,不知道他有什麽好怕的。

“你的府上,你有兵有權,你怕什麽?若你當真出來,該怕的是謝霖那小子才對吧!”

梁易默默走近,聲音有些哽咽:“我、我怕你說,你後悔了。怕你說,討厭我。”

他少年從軍,意志堅定,人人都道他穩重踏實。在戰場上,他勇猛無比 ,戰力無雙,是讓敵人聞風喪膽的大將軍。

可在桓靈這裏,他也只是一個患得患失,怕無法得到妻子垂憐的膽小鬼。

只要還沒聽到桓靈親口說,他就依然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現在的一切。他捂住耳朵,假裝對桓靈心裏還未完全消失的抗拒全然不知。

“後來,你和三郎得知了那些流言。三郎不分青紅皂白氣沖沖跑去打了謝三一頓。而你,你什麽都沒說,甚至沒問我一句到底是不是真的。你讓人截斷了流言,我的名聲沒有徹底壞下去,說起來,我該感謝你。”

“可我不想對你說謝謝,”女郎的聲音也有些哽咽,她一字一句,“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你信了那些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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