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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我都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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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我都答應你。”

梁易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 但還是聽話地照做。

上車前對他兇巴巴的女郎眼裏竟然盈滿了淚,眼睛紅通通的,臉哭得發皺。

梁易心疼不已, 伸手想為她擦淚,又怕她不喜, 在即將要觸到掛著眼淚的睫毛時,那雙粗糙的麥色大掌忽然停住, 又不自在地收了回去。

桓靈還沒收住哭腔,委屈對他道:“你走在我前邊, 擋著我, 不許叫旁人瞧見。”

桓靈身量高挑, 若是教侍女在前邊, 是不能完全擋住她的。

而梁易身高八尺有餘,肩膀寬闊,若走在前邊, 能把纖細高挑的女郎擋個結結實實。

梁易見不得她落淚,想將人抱到懷裏好好安撫一番。可他前幾日才因中了藥嚇哭了桓靈,若真再不知好歹地去抱她, 恐怕會被打出去。

他語氣低沈:“叫人備了傘。”

桓氏女郎冰肌玉骨, 有一身柔膩的白凈雪膚。他已領教過桓靈對肌膚的愛護, 連早晨的一丁點兒太陽也不肯曬,決計不肯叫初夏正午的陽光近身。

他如一個沈默的護衛, 撐著傘, 壓得很低很低, 沒叫任何人瞧見桓靈哭過後仍不褪容光的面龐。

一路無話回了屋,他急忙遞了帕子給她,問得很小心:“怎麽了?若是不想回, 可以不回。”

如果桓靈實在不想跟他回來,厭惡他至極,一想到要和他生活在一起便哭得不能自已,他不會不顧她的心意厚著臉皮強求。

桓靈哭得更兇了,眼睫眨動間,剔透晶瑩的淚一顆顆落下,好似神女憐憫地灑下一粒粒純潔的珍珠。

“你個傻子。”

還是在怪他嗎?或許自己在身邊會讓她更不開心,梁易悶悶低下了頭。

梁易憶起前些日子,桓靈和妹妹們待在一起時的自在暢快,他試探問:“要不,讓二妹過來,她陪著你?我叫人去接。”

女郎收住的哭聲再也繃不住了,含淚的雙目望向他:“我和阿熒,我和她,吵架了!我們長這麽大,從來沒吵過架。”

原來不是因為自己。

梁易松了口氣,拿帕子出來,輕輕地覆在她沾滿淚水的眼睫上。

桓靈沒有推開,反而用小指勾住了他的衣裳。驕矜的女郎如一只永遠昂首闊步的貓兒,只有在受傷或疲累時才願意翻開一小會兒肚皮,格外惹人憐愛。

若是平時,梁易一定會因為桓靈極難得的主動心顫,可此時他滿心都是心疼,顧不上這些。他仔仔細細地幫她擦幹凈淚水,又為她倒了熱茶,坐在了她身邊。

“你願意,和我說說嗎?”

“阿熒不聽我的勸,她一意孤行,我怕她會受傷難過。”

“為謝二郎?”

桓靈默認,悶悶道:“謝霽不值得托付。他和前朝司馬惜定過親,如今改朝換代,親事不成。陛下不喜士族,大家心裏也都明白。謝家來求親,無非是因為我嫁了你,他們覺得和桓氏結為姻親更安全。可謝霽,他不喜歡阿熒,他只喜歡他自己。”

“我勸她,三郎勸她,連大嫂都勸她。可她就是不聽。若真成了,阿熒哪裏有好日子過。”

“長輩不允,婚事不會成。”

桓靈搖頭:“桓氏女郎可婚姻自主,長輩們不會強迫,他們也不知內情,對謝家客客氣氣的。”

當時年紀尚小,知道的也只當是孩子的小打小鬧,當不得真。

兩人沈默下來,梁易想安慰她,想問她需要肩膀靠靠嗎,但最終沒有開口。

桓靈目光凝滯,看著門口的陰影隨著天穹上紅日的挪移而挪動位置。

梁易卻叫人煮了兩個雞蛋,細心剝給她,不忘叮囑:“小心燙。”

桓靈看著遞到眼前那個光溜溜白嫩嫩的蛋:“我不吃煮雞蛋,噎人。”

就算要吃,也應該切成小塊,用精美如玉的瓷盤整整齊齊裝好,擺放出悅目怡人的花樣。

桓氏女郎不會吃這樣一個樸實無華的煮雞蛋。她現在也沒有心情進食!

梁易又伸了伸手:“不是吃,滾一下眼睛,不然會腫。”

“會嗎?”桓靈不知道,她從小到大都沒哭得這樣傷心過。她愛美,不能接受自己兩只眼腫脹的可憐樣,猶猶豫豫地接過來,閉上一只眼,慢慢將雞蛋貼上去。

觸感溫熱細膩,比梁易粗糙的大手滑嫩了不止百倍。心裏暗暗吐槽的女郎不確定地問:“是這樣嗎?”

梁易:“手動一動,別一直貼著。我幫你,好嗎?”

桓靈並無不可,應了他。

梁易剛從她手上接過那個蛋,就被一聲通報打斷。

“王爺,宮中的信!”小廝躬身將信送到門口。梁易起身去拿,往桓靈這邊走的路上邊走邊拆信封。

皇帝給梁易的信,或許有什麽機密,桓靈可不想知道,轉頭避開。誰知這人拿著信就遞到她眼前:“你看看,”有些不確定地問,“大嫂、懷孕了?”

雖然有的字他不認識,但是可以猜個大概。

太子已經三歲,大嫂又有了身孕。他真的不明白大哥在傷春悲秋什麽,大嫂若是不喜歡他,怎麽會又懷上他的孩子?

桓靈掃了一眼信上的內容:“對,還有讓我們後日進宮。”隨即看到信紙下角還有個憨態可掬的胖娃娃時,笑了出來,“這是,陛下怕你不認識字,畫給你的?”

沒想到傳聞中雷厲風行的陛下也有如此童趣的一面。

被這一打岔,當梁易再拿著雞蛋湊過來的時候,桓靈突然覺得心裏麻麻的,又想到了那天的場景,一把推開了他。

——

這日回來後,兩人默契地避開那日的尷尬場景,都沒有再談。直到洗漱過後將要就寢,確實再也避不開了。

桓靈徑自靠在床上翻書,一眼也不往梁易那邊瞧。

梁易不知道他能不能上床睡覺。聽軍中同僚說,惹了夫人生氣是會被趕下床的,更有甚者,連房門都進不去。

他坐在桌邊百無聊賴地翻著兵書,結果新看的這一篇又有好些字不認識,看不出個所以然,悻悻放下。

“梁與之,我有話同你說。”桓靈煩躁地翻了兩頁書,看不進去,覺得不如索性和他把話說清楚。

梁易如臨大敵,正襟危坐。

“那日你在別院中了藥,桓家有錯,嫂嫂已經查出了眉目,是有人要陷害阿熒,還不能完全確定是不是那個人。只是事關阿熒,日後等我知道了細節,就也不講與你聽了。總之是桓家對不住你,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作為補償。”

梁易認真看著她:“沒事的。”

“那你就沒什麽想要的,我都答應你。”話趕話脫口而出,桓靈又忙補充,“不能傷天害理,也不能讓我做違心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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