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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可見男人的承諾是最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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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可見男人的承諾是最信不……

空氣中彌散著女郎羞惱的怒火。

梁易幹巴巴為自己解釋:“我不是、不是故意。”

桓靈更生氣了:“你還跟我頂嘴!”

但轉念一想,他們成親了,梁易是她的夫君,別說看了,就算做別的什麽,也是名正言順。她忽地意識到自己對於梁易的指責其實是不占理的。

她輕哼一聲:“我不跟你計較。”

梁易也沒和她就這一點繼續爭辯,默默走到屏風外側,給了桓靈時間換衣,自己也換好了衣裳。他不喜歡別人伺候,桓靈便沒喚侍女進來。

從安王府回桓府時,梁易本來想與桓靈一起坐馬車,桓靈卻叫管家牽來梁易的馬。那是一匹威風凜凜的汗血寶馬,十分珍貴。

如今,南北分而治之,夏國統一了南方。北邊各國卻打得不可開交,改朝換代好似砍瓜切菜。因此,南邊與西域商路斷絕。

這匹汗血寶馬便產自西域,在南邊極難得,毛色油光發亮,眼神銳利無比,一看就被養得極好。

梁易不解:“為何,要騎馬?”

桓靈認真道:“騎馬威風。”

士族中,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文的不行,那就盡量將騎馬威風的那一面展現出來。

二哥的婚事已經夠叫人頭大,阿熒好不容易放下了謝霽那個狗東西,家裏在新朝也穩下了地位,好不容易能過幾天平順日子,桓靈打心底希望這一切都不要再有變數。

待他們到桓府大門口時,桓熒和桓煜這對雙生子已經等了很久,簡直是望眼欲穿。他們和桓靈只差幾個月,從小一起長大,幾乎從來沒有分開過。

桓靈成親後的這幾天,雙生子感受到了巨大的不同。尤其是桓熒,她本就沒有母親,家裏和她最親近的姐姐又出嫁了,她非常不適應。

隨他們一起在門口等著的還有愛熱鬧的三叔桓渺。他沒有官職,整日裏清閑得很。

待金瑤下車後,桓靈安靜等著梁易將馬交給門房安置,再來扶她下馬車。

桓熒和桓煜歡快地飛奔過來:“大姐姐!”桓渺自認輩分高,要穩重,跟在後面慢慢走了過來。

雙生子還算乖巧地同梁易見禮,到了桓渺這裏,梁易卻多了幾分為難。

桓渺好交游,從前認識些軍中之人,也同梁易見過面。那時,因為梁易比他大一歲,桓渺管梁易叫梁兄。

可現在,梁易要反過來稱呼桓渺叔父,免不了覺得有些別扭。

桓渺就定定站在他面前,大有他不叫就不讓路的架勢,桓靈擠出一個笑,走到他身邊,不著痕跡地輕輕掐了他腰一下:“快叫人。”

梁易好不容易憋出來:“三叔。”

桓渺倒是適應得快,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有做長輩的樣:“侄女婿,快隨我來。”

到了前廳,一大家子人已經都在等著了。上方是桓靈的父親桓灃與母親程素。左方是二叔桓潤,桓潤對面是桓靈的三嬸孟俞,孟俞身邊是桓渺的位置,空著的。

桓潤旁邊便是缺了一臂的桓爍,他腿腳不方便,故每次小輩裏都只有他坐著。桓靈的大哥桓炎站在桓爍身邊,大嫂公孫沛則在程素身後侍立。

他們進來相互見過禮後,程素就讓公孫沛去瞧著安排放置那些回門禮,男女眷也就此分開。

桓靈隨母親一行人到了後院的湖心亭,幾人剛剛坐定,程素就拉著她的手急切問道:“他待你如何?”

桓熒也急忙問:“是啊,大姐姐。大姐夫長得好高好壯。他打你了嗎?”

桓靈失笑,搖頭:“阿娘放心,他人挺好的。”她又看向擔憂得不行的堂妹,“阿熒你想什麽呢?好端端的,他打我做什麽?”

孟俞適時補充:“最近有些傳言,說安王在鐘離郡時曾打殺過歌女,阿熒擔心你。”

桓熒擔心得不行:“是啊,一看姐夫力氣就很大,他常年帶兵。要是他打你,你都跑不掉。我們在家裏也不知道。”

她真心佩服自己的堂姐,若被賜婚的是她,可能都要嚇暈過去。可堂姐一直很鎮定,只在大婚前夜哭了一場。她也跟著哭了,哭堂姐的命運。後來反過t來要堂姐安慰她。

桓靈在自己家裏多了幾分自如,語氣也不自覺地帶著撒嬌的意味:“哎呀,你們多慮了,他才不敢打我呢。”

桓熒年紀小:“他怕你,為什麽?”

孟俞笑著道:“阿熒,你阿姐生得這麽美,想必是得了安王的喜歡,過得很不錯。”

男人會因為美貌喜愛她,桓靈已經習慣。

“得了他的喜歡有什麽了不得的,他又黑又高,還那麽壯,簡直就像一頭大笨熊。雖然人還不錯,唉,就這樣將就過。”

程素愛憐地看著她:“當著他的面可不能說他是大笨熊。”那是個不通禮節的傖荒武將,若是當面被人這樣拂了面子,不知會怎樣對待這個自己嬌養的女兒。

程素覺得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女兒,讓她嫁了不喜歡的人。聽聞女婿喜愛女兒,那想必女兒日後的日子會好一些,她又欣慰了些。

桓靈:“哎呀,阿娘!我又不是傻子,當然不會當他的面說。就我們幾個人,偷偷說一下嘛。”

“他府裏也沒有別的什麽人,我每日無聊得很。我有時間就會回來玩的,你們也要多去看我。”

孟俞打趣道:“阿靈,你這新婚燕爾,我們還是不要去打擾了。等安王婚假結束,我們再找你。”

桓靈:“我和他也沒什麽好說的,自己做自己的事。你們再不去找我,我每日都不知該如何打發時間了。”

桓熒理解姐姐不想和梁易說話的心情,但程素和孟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擔憂。

——

午膳是分席而坐。桓灃和程素在上首主位,下邊依著長幼依次排開。

梁易作為回門的女婿,自然與桓靈同席。桓灃也在觀察著自己這個女婿,他穩重嚴肅,雖然沒有士族子弟先天的經學優勢,但龍行虎步,高大挺拔,不說話時與自己的女兒勉強相配。

可這人未免也太沈默了些,方才男人聚在一處。梁易從不主動開口,他們問話,他也只答幾個字,並沒有一般新女婿的熱絡。

桓灃沈著臉,看了梁易好幾眼。

桓渺和桓炎都是新婚的年輕人,更不滿梁易。雖然桓家勢大,但是他們去岳家時也是恭敬周到,哪有梁易這樣,連話都不願多說的。

桓靈感覺到了不對勁,父親叔父還有兄長暗暗投過來的目光含著微微的不滿。雖然有掩飾,但桓靈太熟悉自己的家人了,所以很明白地看出了深意。

這頓飯吃得有些沈悶,絲毫不像往日家裏人一起用飯時的熱鬧。

明明應該是最喜慶的回門宴,竟然成了這樣沈寂的樣子。。

桓渺努力活躍氣氛,提議共同舉杯,祝新婚之喜。桓靈扯出笑,舉起酒杯,梁易也隨她舉杯。眾人又各說了些恭賀新婚的話,席間的氣氛終於好了些。

桓靈也開始與其他人說說笑笑。

上次在接觸過後,桓煜對梁易的印象其實還不錯。他想著既然梁易都提前讓他叫姐夫了,那想必應該是很期待與大姐姐的婚姻的。雖然梁易沒說什麽話,但他覺得或許有人就是不愛說話。

所以他又單獨舉著酒杯來敬梁易,不料竟被梁易拒絕了。

鬧得有些尷尬,桓靈在梁易身側笑著道:“別敬他,敬我吧。三郎好似還未好好敬過我酒。”

桓煜認真道:“大姐姐,祝你和大姐夫百年好合,永結同心。”然後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桓靈笑著受了祝福,也飲盡了杯中的酒。

眾人又笑著將這事岔過去。

“王爺不飲三郎敬的酒,不知我敬的,王爺肯不肯賞臉?”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桓爍端著酒杯站了起來,目光沈沈地盯著梁易。

桓爍自缺了一臂,其實很不愛這些熱鬧。今日會出席,完全是因為他想看看這個妹夫。他在軍中時聽過梁易的威名,卻也因梁易婚前的不懂禮數而氣憤。

因為男女同席,這酒並不烈,酒杯也精致小巧。梁易是軍中之人,軍中誰不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桓爍:“王爺可別說不勝酒力,在軍中待上幾年,便是不會飲酒的都能成海量。不過一小杯而已,絕不會醉人。”

桓爍受傷之後一直心情沈郁,什麽東西只要他想要,桓家人都會盡力為他找來。他想做的事,也沒人會阻止。

梁易無話可說,場面一時間又尷尬起來。

還是桓灃發了話:“二郎,坐下。”

這頓飯用得不不尷不尬,別別扭扭。桓靈簡直快氣死了,梁易惹她生氣就算了,竟然還惹得家裏人都不痛快!

飯後,桓靈本該請辭,與梁易一道回去。

但她輕飄飄看了梁易一眼:“你自己回去吧,我想在家裏多住幾天。”然後她便轉身離開,沒忘記拉上跟在她身後的桓熒和桓煜。

梁易站在原地,看著她毫不留情地轉身走遠。忽然想自己當初是不是不該去求這一樁賜婚?

——

桓靈氣呼呼地回了松風院,才喝了點冷茶靜靜心,拉著桓煜問先前發生了什麽。聽到結果後,她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阿耶和叔父問話,他竟然都只敷衍地答幾個字?”果然,美貌雖然能換來縱容,但僅限於梁易樂意。這才回門,他就不耐煩了。

“氣死我了!我不回安王府了!我要在家裏住!”恨恨放下手中的茶杯,桓靈心頭又浮上郁氣。

桓熒聽著桓煜的話,也皺緊了眉頭,和姐姐一樣生氣。從前追隨姐姐的兒郎們那麽多,任何一個人娶了姐姐都會把她捧在手心。可梁易居然是這般態度。

桓煜見兩位姐姐同仇敵愾,弱弱來了句:“可是有的人就是不愛說話,也不飲酒。”

“你是誰的弟弟?你站在誰那邊?”桓熒氣不打一處來,大聲質問桓煜。

“這說的是什麽話,我自然是你們的弟弟。只是、”桓煜頓了頓,“只是那日在城外遇見,他明明態度挺好的。”

桓靈:“誰知道他發的什麽瘋?明明在王府時還說都聽我的,我不喜歡的他都會改。結果陪我回來就這副樣子,氣死我了!”

她憤憤道:“可見男人的承諾是最信不得的東西!”

桓煜大呼冤枉:“我可不是,別把我和那些男人劃到一邊,我當然是站大姐姐這邊的。你們想想,從小到大,我說過的事有什麽沒做到的?他不飲我的酒我也沒怪他,是二哥。”

桓熒:“二哥估計也是生了氣,才會故意讓安王飲酒。他受傷後其實都不怎麽飲酒了。”

桓靈也嘆氣:”二哥還從未被人這般拂過面子,梁易真是的。走走走、你們陪我去看看他,我替梁易給他道個歉。”

姐弟三人又來到了桓爍的淩雲院。

桓爍一個人坐在院中的樹下,沈默地擦拭著弓箭。他從前目力極好,善使弓箭,可百步穿楊。建康城外的大營中,幾萬人裏邊也未必找得出比他厲害的。

桓靈從前也經常來淩雲院找桓爍一起玩,那時桓爍就非常寶貝他的弓箭,通常是左手抱著弓,右手細心擦拭。

可如今,桓爍沒有了右臂,只能將長弓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用僅剩的左手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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