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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41 欲色的淩亂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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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41 欲色的淩亂畫面

在港島登報發布結婚之類的喜訊, 不是什麽稀少的事。但大部分人都只會刊登在內頁的某個角落,像孟清淮這樣登在A疊封面全版,還一口氣籠括了港島所有紙媒的, 幾乎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何姿今天早上難得起得早, 吃早餐的時候隨意瞥了眼父親正在看的報紙, 眼珠都要瞪圓。何家父親輕飄飄地告訴她, “那邊還有一堆。”

何姿幫官穎棠算了一筆, 以商報為例, 封面整版的廣告費是55萬港幣一次。孟清淮十家報紙同時刊登,光是花在紙媒上的費用便高達五百萬以上。

當然, 區區幾百萬或許不算什麽, 這滿城的玫瑰才是重頭戲。厄瓜多爾玫瑰嬌艷昂貴,從國外運輸、布置、保鮮和維護,光是裝點求婚的全城氛圍, 初步預計都要在一億以上。

港島豪門再有錢最多就是在聘禮,婚禮上博噱頭。官穎棠這樁婚事求婚就已經這般了得, 轟動全城, 連街邊賣糖水的阿婆都知道。

這才促使何姿對官穎棠發出了那條震驚又感慨的消息。

此時此刻, 還身處酒樓的官穎棠同樣震驚。

她已經做好了吃完早餐去看今天港媒又給自己取了什麽毒舌標題的準備,冷不丁的, 一切都變了樣。

淡淡的油墨香撲鼻,報紙捏在手裏溫熱,仿佛還帶著印刷機的餘溫。每一份封面的求婚啟事都以稍優雅和傳統的楷體書寫,官穎棠壓著澎湃的心跳一張張翻過去, 紙張在手裏發出溫柔的沙沙聲。

微頓,她翻到底,停在最後一份上。

官穎棠其實是個很少哭的人, 即便從小在嚴苛的家教規矩下有很多的不自由,她內心依然積極樂觀,很少會掉眼淚。但眼下,視線落在最後一份報紙的封面上,她喉頭哽咽了下——

因為太明白孟清淮的用意,反而有些控制不住。

被擺在最下面的,是官穎棠爺爺創建的「港城日報」,以民生為主,在港島家喻戶曉。

這是官家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存在,幾十年歲月沈浮,「港城日報」報道過97回歸,報道過亞洲金融風暴,報道過這座城市大大小小無數樁新聞後,在今天,如娘家人一般刊登了集團大小姐被求婚的訊息。

雖然今天十家報紙刊登的文字內容都一樣,但「港城日報」和別家不同的是——

刊登在「港城日報」上的求婚啟事,是孟清淮親手寫的書法印刷版。

海棠花打底的古箋上,孟清淮用毛筆一筆一劃寫下的求婚詞,行書筆鋒自然流暢,從容又不失鋒芒,筆墨間流淌他濃濃的愛意。

落款處,除了依然有“孟清淮謹呈”這幾個字外,還印有孟清淮的私人纂書印章。

墨色字體沈穩,和朱砂印色交相輝映,盡顯古樸莊嚴的儀式感,使得這份求婚詞珍貴又鄭重。

官穎棠久久沒說話,低頭看著,不知什麽時候眼眶變得模糊。

孟清淮走到她面前,牽起她的手,把戴上去的戒指又取下來,“剛剛不算。”他聲音太溫柔了,讓官穎棠都不敢擡頭去看他,怕眼裏的眼淚會忍不住。

“哪有女孩子自己戴婚戒的。”孟清淮一邊說,一邊將戒指重新戴到官穎棠的無名指上,穩穩地戴進去了,才牽起她的手送到唇邊吻了下,“禮成。”

官穎棠唇一松,又差點沒忍住笑出來,幹脆就這樣撲到他懷裏深深抱住,“我願意。”

……求完婚才想起說“我願意”的,大概也只有他這位老婆了。

雖然比想象中的求婚出現了一些偏差,但官穎棠的存在,原本就是在不斷給孟清淮的人生帶來驚喜。他永遠喜歡她的出其不意,喜歡她的簡單真誠。

“這張求婚書的原件能不能送給我。”官穎棠擡眸問,“我要把它裱起來收藏,等老了還能看。”

孟清淮抱著她笑,“好。”

過了會兒,官穎棠忽然想起什麽,拿起自己的手機,也不管一湧而來的上百條信息,先對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拍了張照,而後打開自己的社交平臺。

不管是常用的還是不常用的,她同步在所有的個人賬號上發出這張牽手照,附文:

「yes!I do!!」

……

現下的紙媒早已突破傳統方式,不僅有線下紙質版,線上電子版也是在多個領域同步更新。

這樣一個早上,亞洲頂豪長子求婚港島第一千金的消息幾乎無孔不入地在港島蔓延滲透,所有人仿佛都成為了見證者,參與者。上班的,吃早茶的,看八卦的,都時不時刷一下手機,關註最新發展。

終於,官穎棠的全平臺回覆在上午10點將這一早上的話題徹底推上高潮。

多個平臺上的熱點關鍵詞被兩人占據,港媒的標題雖遲但到——

「勁爆!亞灣集團少東全港報章頭版示愛!玫瑰海攻陷全城!官穎棠曬鴿子蛋鉆戒:我嫁!」

「世紀求婚!內地頂級豪門孟公子豪擲上億求婚官穎棠,有錢真系大曬!」

「官穎棠躋身亞洲頂級豪門闊太!知情者爆禮金高達百億!」

來不及上雜志,這些標題新聞幾乎都是在門戶網站上在線更新,一個比一個誇張也就罷了,竟然有一家媒體直接拉踩起了孟松年。

「莊家大女婿被親生仔比下去!孟清淮:老豆,最佳港婿換我啦!」

老一點的香港居民都知道,幾十年前,莊家長女遠嫁北城,一度被嘲嫁過去不受夫家喜歡,長期坐冷板凳。後來孟松年特地在莊佳儀生日的時候回港,在維港大放煙花對老婆告白,被當時的媒體誇讚最佳港婿。

如今孟清淮這麽一搞,竟然把自己維持多年的頭銜給搶了去。

孟松年看著孟聞喏遞過來的手機頁面,不屑道,“不就幾朵花嗎?”

孟梵川睨他,“大哥這是幾朵的事兒?”

從孟清淮在北城說下求婚的話開始,他已經在準備這些事。和官穎棠“戀愛”,被拍,再求婚,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計劃。

先不說提前從國外農場預訂的玫瑰,光是裝扮全城需要拿到多少批文,走完多少手續,征得多少商家老板的應允和配合,招攬多少工人的布置,樁樁件件,沒有一件是輕松的。

怎麽可能只是“幾朵花”的事?

一旁的官志亨和霍泠深深地肯定,“清淮真的有心了。”

彼時,官穎棠正被孟清淮帶著,走進他們的包間。

其實兩家父母長輩包括孟清淮的弟弟妹妹今天都到場了,只不過孟清淮想二人世界求婚,所以暫時讓他們在隔壁。

現在求婚成功,他才把人帶過來。

包間裏整整齊齊地坐了七個人,官穎棠有些不好意思,新娘子見家人似的一一頷首,“莊先生,爹地媽咪,伯父伯母,喏喏,梵川。大家好。”

莊佳儀輕輕笑,“棠棠,你過來坐。”

官穎棠點頭,往莊佳儀指的位置坐過去,途中不小心和孟松年對視了一眼,這位威嚴的父親視線在她的頭發上端倪了幾秒,忽然問:“你染的這個叫什麽顏色?”

不確定孟松年的用意,官穎棠緊張地咽了咽口水,還是大方介紹道:“伯父,是樹莓色。”

孟松年嗯了聲,緩慢地點點頭。

看多兩次,好像的確也順眼了。

“既然已經登記結婚,婚禮的日子就還是按照原定的時間,親家你覺得怎麽樣?”孟松年對官志亨的稱呼已經快速從官兄變成了親家。

官志亨愉悅地說:“我們沒意見。”

官志亨這一上午都心花怒放,昨晚他在書房裏問孟清淮那個問題時,這個年輕的男人回答他——

“我會接受、尊重和愛棠棠所有的樣子。”

“這份承諾,我會讓全港市民來監督。”

於是,這些看著官穎棠從小長大的市民,這些捧著她做第一千金的媒體,都在今天一同見證了她的幸福。

官志亨這輩子沒這麽開心過,霍泠作為母親,更是悄悄紅過眼眶,為年輕時的自己,更為如今的女兒,終於不用再像她那樣被桎梏,終於可以掙出一份屬於自己的自由。

莊泰這時卻發表不同意見,“婚禮的時間還是要算一算,要挑良辰吉日。”

老派香港人對風水八字尤為講究,孟松年雖覺得迷信,但也不能忤逆岳父的意思,“行行,聽您的。”

一群人低頭笑。

“棠棠的婚紗其實我早就已經在準備。 ”早在決定要聯姻時,莊佳儀就已經在心裏策劃,見了不少設計師,婚紗的樣圖也看了不下上百個,她溫和地對官穎棠說:“晚點我讓人送LOOKBOOK給你,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款式。”

“婚紗”兩個字讓官穎棠對新娘這個身份有了實感,她心裏泛起漣漪,笑著回:“謝謝媽咪。”

突然的改口改得眾人一楞,莊佳儀隨即開心極了,“乖。”

無人在意一旁的孟松年揚起眉,在心裏回憶,剛剛官穎棠好像叫他伯父。

可官穎棠到底是在港圈社交場上歷練過的,有一顆玲瓏心,媽咪都喊了,爹地自然不能缺席。

於是借著桌上的茶遞給孟松年,“也謝謝爹地。”

她不像孟清淮三兄妹一樣叫爸爸媽媽,一聲港式口音的爹地,哄得孟松年頓時眉頭舒展,但面上還是淡淡定定的,“嗯。”

孟梵川冷淡地戳破他,“想笑就笑。”

孟松年:“……”

這個老二就不該生。

孟聞喏眨眨眼,緊跟著爆料,“大嫂,昨晚我爸看我媽的時尚雜志,有一頁講今年流行的發型發色,上面的模特和你頭發顏色差不多,他瞇著眼足足研究了有十分鐘那麽久。”

孟松年:……老三也好不到哪去。

他昨天真的只是順手翻到,結果被一堆術語看到眼暈,什麽草莓紅、漿果紅、玫瑰紅,海王紅……孟松年第一次知道,一個紅色也有這麽多講究。

官穎棠忍不住抿唇笑。

從前不了解孟清淮背後的家庭是怎樣的,甚至以為自己會跳進另一個更嚴厲更約束的地方。但現在看來,這個被外人仰望好奇的頂級豪門,關上門也會洋溢著笑聲,充滿松弛平和的幸福感。

孟清淮和官穎棠的婚禮是港島官家、莊家、內地孟家三大家族乃至整個亞灣集團的大事,一家人只是初步聊了下婚禮的籌備細節,這頓飯便吃到下午兩點多。

散場的時候,孟清淮提醒兩方父母,酒樓下面全是記者,前門後門都堵得嚴嚴實實。

官志亨笑瞇瞇地說:“員工剛剛告訴我,今天的「港城日報」已經在加印,都不夠賣了。”

他十分滿意女婿給自己搞了個獨家,那張充滿中式傳統風格的求婚版面簡直成了港圈小情侶們爭相收藏的示愛文本,甚至內地的網友都已經在發起求代購的呼籲。

早上官穎棠進酒樓時被人認出來,消息傳出去,吸引了一大批媒體來蹲守搶新聞。舊式酒樓沒有停車場,孟清淮不想長輩們被圍堵,直接和官穎棠下樓吸引火力。

果然,收到風的記者立刻都轉移到了前門。

饒是從小就生活在閃光燈下,官穎棠也沒見過眼下這樣的場面。每個人都在說話,每個人都在問問題,她根本聽不清大家在說什麽,直到有人吼出一句:“恭喜兩位!”

一直牽著她的孟清淮突然開口:“多謝。”

他波瀾不驚地走在人群裏,忽然冒出這麽一句標準的粵語,讓官穎棠楞怔著睜大眼睛。

耳邊這時傳來一個更高的聲音,問孟清淮怎麽看官穎棠的新形象,又有人搶著問他喜歡從前的官穎棠還是現在的。

孟清淮沒有停下,護著官穎棠上車,轉身前才淡淡回了一句:“都鐘意。”

門關上,商務車終於艱難地擠出人潮之外。有媒體試圖開車追蹤,被有經驗的司機輕松甩開。

平靜下來,官穎棠才怔怔問孟清淮,“你會說廣東話?”

孟清淮揉她的頭,“我母親是香港人,我會說,不是很正常嗎。”

孟家三兄妹從小都是多語言環境下長大,母語是普通話,但因為母親莊佳儀的原因,粵語也十分流利,過年過節回莊泰家的時候,和舅舅、表弟表妹們都用粵語交流。

可官穎棠不知道。

官穎棠一直以為孟清淮只講普通話,可他講普通話已經夠好聽了,像熹日裏的初雪清冷溫潤,淡淡撩過耳膜時,讓人會忍不住心跳。

可沒想到他說廣東話更好聽。

好像無形中又解鎖了一個新的孟清淮,官穎棠心怦怦跳著,看了眼正在開車的司機——不認識。

下一秒,她徑直跨坐到孟清淮身上,“你多說幾句給我聽。”

孟清淮不知道這有什麽好聽的?但還是滿足她,“說什麽?”

“你叫我的名字。”

孟清淮便用粵語說:“棠棠。”

頓了頓——“靚女棠棠。”

兩人離得近,他說話的聲音低,反而將音色染上一抹誘哄的味道,一絲一縷地纏住官穎棠,聽得她耳尖發燙。

她目光垂下來,落在孟清淮的唇上,微頓,嗓子幹幹地說:“你勾引我。”

孟清淮:“……”

這罪名扣得有些沒道理,孟清淮無奈低笑,本想為自己辯解幾句,話到嘴邊又決定還是算了,不如承認並實施的好。

他低頭吻住官穎棠的唇,還算克制地吻了一陣才松開,“這樣才是。”

官穎棠一張唇被吻紅,和窗外快速掠過的玫瑰一樣嬌艷,她輕促地呼吸著,不說話,只灼灼地看著孟清淮。

眼神碰撞的幾秒時間裏,有些感覺被輕松且默契地喚起,片刻,孟清淮啞著聲音對前面的司機說:“停車。”

司機是亞灣分公司臨時調遣來的,對長公子並不了解,也不敢多問,讓停車立刻就靠邊停下。

“你先下班。”

“……是。”

車門關上的那刻,兩張唇幾乎是同時貼上了對方的。

剛剛的勾引只是玩笑,但玩著玩著,剎那間的沖動湧上來,便都當真了。

孟清淮將官穎棠按在懷裏,由淺入深地吻,讓她不自覺地敞開唇,把舌尖送給自己。

濕熱的香軟勾住他,孟清淮呼吸一沈,吻得更用力。環在官穎棠腰間的手臂跟著收緊,她軟得連坐都坐不住了似的,身體不斷往下滑,孟清淮幹脆用手托住她。

有微潤濕意。

他交纏的舌更加緊密,官穎棠心跳都快被吞沒,暈著腦袋想,一張禁欲溫和的臉,為什麽吻起人來會這樣厲害?

貼了防窺膜的車窗從裏面倒映欲色的淩亂畫面,許久,孟清淮突然將人松開。

他冷靜地呼吸,知道不能再繼續下去。

但官穎棠眼尾泛紅,咬了咬唇,喘著氣到他耳邊說:

“已經幹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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