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chapter30 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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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30 嫉妒

江可為帶著官穎棠找了一家精致的小禮品店。

買了裝飾的東西, 官穎棠親自用漂亮的彩紙將書包好,再綁上絲帶,扣上蝴蝶結的造型, 儀式感拉滿。

弄完這一切剛好下午五點, 孟清淮今天在公司加班, 兩人約好了晚上一起在亞灣附近吃飯。

“等我從北城回來再找你和楚老太打牌。”去亞灣的路上, 官穎棠信誓旦旦地跟江可為許諾, “不出意外的話, 我應該很快就會回來。”

江可為:“婚禮打算在哪舉行?”

“還沒定。”官穎棠說到這突然想起了什麽,笑著露出一絲少女般的靦腆, “你知道嗎?他說要去香港跟我求婚, 也不知道他會怎麽求?”

那天孟清淮提了一嘴這件事後,官穎棠就記在了心上,猜想他是會跟自己單膝下跪求婚嗎?會不會也跟電視上那些情節一樣, 準備很多的花,布置浪漫的場景?

還是說, 他會有跟別人不一樣的方式?

關於這一切, 官穎棠已經在想象。

江可為看著好友沈浸在幸福中的模樣, 嘖嘖感慨,“怎麽求都無所謂啦, 反正你都會答應的。”

官穎棠抿抿唇,心想也是。

手機這時忽然響,官穎棠原以為是孟清淮打來的電話,結果屏幕卻顯示是蔣培明。

她有些意外, 但因為心情好也沒有多想,接起來的時候甚至還調侃好友,“有何指教?明少爺。”

手機那頭的蔣培明聲音虛弱, 咳了兩聲,“本來打算來找你,但一到北城就病了。”

官穎棠這時才是真正地楞住,“北城?”

她立刻回過神否認,“我又不在北城,你到那找我幹什麽。”

“算了穎棠,別騙我了。”蔣培明又重重地咳了幾聲,“上次跟你視頻,你房裏墻上掛著的那幅畫去年在香港展出過,我托朋友問過了,是被北城的一個買家買走的。”

“……

官穎棠萬萬沒想到,孟清淮家裏掛著的畫出賣了她。

“北城的買家買走又不代表……”官穎棠還想再找托辭,可聽到蔣培明的咳嗽聲,忽然又覺得——

算了。

反正和孟清淮很快就公開了。

於是官穎棠沒再爭辯,轉而問他,“你怎麽咳得那麽厲害?”

蔣培明近一個月幾乎都在路上,先是從香港追去了南極洲,後來得知官穎棠有可能在北城,又馬不停蹄地趕來了北城,連番旅程的勞累和溫差變化讓他剛到北城就發起了高燒。

“沒事。”蔣培明說:“睡一覺就好。”

官穎棠聽到他說在發燒,無奈嘆氣,“真是拿你這個少爺仔沒辦法,你在哪?吃藥沒有?”

-

半小時後,官穎棠提著退燒藥出現在北城著名的頂奢住所萬悅酒店門口。

進酒店前,官穎棠給孟清淮打了個電話,說突然有點事,讓他晚上自己先吃,不用等她。

官穎棠低著頭邊走邊說,沒註意從大堂裏走出來的一個年輕男人,目光無意間落到她身上後,很快便又再看了過來。

官穎棠按蔣培明給的房號上樓,那人病懨懨地開了門,見到她後一副松口氣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又騙我。”

官穎棠對著蔣培明時是截然不同的態度,完完全全的隨意感,走進房間四周打量,“你不跟你那些嫩模女友玩,總盯著我幹嘛?”

她轉個身將藥放下,“我爸給你錢了?全世界追蹤我?”

蔣培明嗤一聲笑,沒回,坐下來看著官穎棠,“所以你為什麽跑來北城?”

官穎棠也跟著坐下,“你管我。”

“亨叔讓你嫁的那個男人就在北城。”蔣培明挑了挑眉,像是判斷出了原因,“怎麽,你想來偷偷考察他?”

官穎棠楞住,的確沒想到蔣培明能主動幫她想出這麽好一個借口。

她忍笑立刻點頭,“說得沒錯。”

“那考察得怎麽樣了?”

“還行。”

官穎棠沒註意蔣培明眼裏閃過的一絲微妙,緊跟著輕笑一聲,“男人這件事,要親自相處了才知道行不行,你以為全天下所有人都能像我這樣將就你。”

官穎棠瞪他,“我很難將就嗎?”

“那位孟大少爺要是知道你私下什麽都玩……”蔣培明搖搖頭,又咳了聲,“算啦阿棠,我怕你嫁過去難做,還是留在香港的好。”

聞言,官穎棠本想力爭兩句,可內心又的確差了些點底氣,和孟清淮的婚後體驗游戲仿佛走到了99%的進度,只差最後那1%的確定。

官穎棠抿抿唇,把話題轉向蔣培明,撕開藥遞給他,“吃你的藥,少操心我的事。”

給完她就要走,蔣培明誒了聲,“餵,我這麽慘,都不留下陪我吃頓飯?”

官穎棠拿上酒店餐牌放到他床頭,“想吃什麽自己點,我後天要回香港,你沒事也別留這兒了。”

蔣培明:“……”

人都走到門口了,官穎棠又轉過身看蔣培明。

到底從小一起長大,看他一個人在酒店發著高燒,又有些於心不忍,無奈重新回去坐下,“說吧明少爺,你想吃點什麽?”

幫蔣培明叫了酒店餐廳的外賣後,官穎棠才離開。人剛從酒店出來,蔣培明也跟了出來叫住她,“阿棠,東西掉了。給你打電話也不接。”

是官穎棠用禮品袋裝著的書,剛剛進房間後隨手放在沙發上,出來的時候給忘了。

蔣培明提在手裏,“包這麽好看,送給誰的?”

官穎棠接過來,似笑非笑著眨眼,“我老公啊。”

蔣培明:“?”

兩人在酒店門口分開,官穎棠看手表,晚上7點,這個時間孟清淮大概已經吃過晚飯。

為了能抽出時間去香港參加官志亨的生日宴,孟清淮這幾天又在加班加點地提前處理工作。官穎棠不想打擾他,自己攔了輛車就回了京華府。

她不知道的是,酒店門口噴泉斜側的位置上,孟清淮的車已經停在這裏很久。

-

孟清淮是在半小時前接到孟梵川打來的電話。

萬悅酒店的老板和孟梵川是好朋友,孟梵川在萬悅也長期有一間自己的房。今天他有事過去了一趟,之後便打來電話告訴孟清淮——

好像在酒店看到了他那位香港的未婚妻。

“不是說她旅游快結束,要回香港了嗎?是不是航班在北城轉機?住在了萬悅。”

孟清淮當時微微蹙眉,心想官穎棠怎麽會去酒店?怪不得剛剛打電話來取消了晚上的吃飯。

可出門的時候,她明明跟自己說和江可為出去逛街。

雖然事情很奇怪,但孟清淮沒表露出什麽異常,只回覆孟梵川,“知道了。”

孟清淮對那個香港的未婚妻一向都淡淡的,孟梵川也沒在意,但掛電話前還是評價了一句,“人比照片好看。”

孟清淮在辦公室思忖了片刻,原本空出的吃飯時間也空著,幹脆就讓人開到了萬悅。

停在門口沒多久,就看到了出來的官穎棠。以及——

那位傳說中的青梅竹馬,前預備聯姻對象。

……

官穎棠剛到家喝了杯水的功夫,孟清淮的車也跟著回了京華府。

官穎棠本來還以為孟清淮今天要加班到很久,現在意外看到他回來,從沙發上直接跳到他懷裏,“怎麽這麽早就回家,忙完了?”

孟清淮單手接住她,又兩只手都抱住,“嗯。”

身體的選擇很直接,可他的內心卻沒有那麽輕松。

回來的路上,其實孟清淮已經想過,或許沒有什麽,朋友間的見面很正常。

可他又很難去接受,官穎棠會因為蔣培明而取消和自己的晚餐。

這個男人為什麽會出現在北城?官穎棠又為什麽要去見他?

孟清淮眼底翻湧著覆雜情緒,半晌,才吸口氣若無其事道:“我弟弟說,下午在萬悅酒店看到了你。”

官穎棠掛在臉上的笑意一頓,像是沒想到孟清淮會說這個似的。

她停頓的反應讓孟清淮心裏扯了一下。

他放下她,語氣還是平和的,“怎麽想起去酒店了。”

兩人面對面站著,官穎棠這才回過神,“我……”

她第一次喜歡一個男人,所有關於愛情的理解都源自於看過的書和影視劇,懵懵懂懂地也知道,男人總會因為另外一個男人的出現而吃醋。

官穎棠不確定孟清淮是不是也會這樣,畢竟他成熟理智得多,可多一事是不是不如少一事?

“我去見一個朋友。”官穎棠想了想還是選擇說了實話,“他是我在香港的朋友,我離開後他很擔心,前段時間跑去南極找我,現在又跑來了北城。”

頓了頓,“他生病發燒了,我有點擔心他,所以去看看。”

官穎棠不知道,她實話實說的每個字都在讓事情朝一個糟糕的方向走去。

孟清淮沒說話,但眼眸微微沈下來。

這是不是就是一起長大的情分?兩個人會互相擔心對方,甚至為了去照顧對方,取消和自己的約定。

孟清淮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情緒是不是叫嫉妒,只覺得這種感覺很不愉快,用理智也無法壓下去,甚至越壓制,越加重。

他忍了片刻,還是問了,“你說的朋友叫蔣培明,對嗎。”

官穎棠楞住,“你怎麽知道?”

她下意識開口,“你跟蹤我?”

孟清淮轉過去扯掉領帶,“我沒這個愛好。”

官穎棠這時終於後知後覺孟清淮身上的低氣壓,雖然不知道他是怎麽知道蔣培明來了北城,但還是解釋道:“我只是去給他送了些藥。”

“他是成年人。”孟清淮想說,一個成年男人,絕對有可以自己照顧自己的能力。

官穎棠張了張唇,辯解的的話又咽了回去,默默坐到沙發上,“我只是關心一下朋友。”

不知道為什麽,孟清淮完全不能接受官穎棠將目光放在其他男人身上,哪怕只是一點點,哪怕是善意的,沒有其他成分的。

“蔣家少爺的風流名聲,你應該比我清楚。”

官穎棠皺皺眉,不知道孟清淮幹嘛突然扯到蔣培明的風流上來,“清楚又怎麽了。”

她又不跟蔣培明談戀愛,又不跟蔣培明結婚,蔣培明想怎麽玩都是人家自己的事。

“清楚你還和他走那麽近?”

“……”

官穎棠腦子懵了下,應激似的皺了皺眉,總覺得這樣的話好像在哪聽過。

片刻,她想起來了。

很早之前,官志亨也因為她總和何姿一起玩的事而說過類似的話,官志亨說何姿作風不好,和她走太近會影響自己的形象。

官穎棠詫異地看著孟清淮,好像忽然明白了他為什麽突然要提蔣培明風流。因為蔣培明不夠好,因為這個名字綁定的關鍵詞都是負面的,輕浮的。

官穎棠不敢相信,心很輕地抽痛了一下,好一會才喃喃問:“你是不是怕我和培明走近了,被記者拍到什麽,影響孟家的形象?”

孟清淮不知道官穎棠在假設些什麽奇怪的話題,這根本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

而且從沒聽她叫過自己清淮,培明倒是順口極了。

“所以棠棠,你從不擔心我會怎麽想,對麽。”

“……”

對視片刻,官穎棠才輕輕“噢”了一聲。

太熱烈的愛蒙蔽了一些假象,原來在孟清淮的眼裏,她也是需要形象的。

她也需要像溫室裏的花一樣被固定起來,按照世人的喜好,每天開出不同的樣子。

精心準備的那份禮物,好像忽然間就沒有送出去的必要了。

“抱歉,是我不夠周全。”官穎棠面容平靜地站起身。

她本來想離開的,可走到一半,又停在原地深吸了口氣,一些話在胸口哽咽著,到底還是沒忍住說出來,“其實你有沒有想過,每天和你生活在一起的我,從來都不是你以為的那個官穎棠。”

官穎棠很輕地笑了笑,忽然轉過身看孟清淮,眼裏有股毅然的不屑。

“你知道嗎,我對著你都是裝的。”

“我討厭穿旗袍,討厭當淑女,我骨子裏從來沒有端莊這兩個字。”

“不僅沒有,我還喜歡看男人不穿衣服跳舞。”

“我們結婚後,我可能會出現在各種你們覺得不優雅,不高級的場合,做著不合身份的事。”

“所以孟清淮——”

官穎棠頓了一下,自嘲地說:“你千萬考慮清楚,要找的那個人是不是我。”

一口氣說完這些藏在心裏的話,官穎棠覺得輕松極了。

不用再拿什麽照片去試探,也不用再等誰的答案,就這樣把話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她不知道,孟清淮根本不想聽這些早就知道的事。

他還在計較自己和另一個男人在官穎棠心中的分量,靜了幾秒,“說完了?”

官穎棠閉嘴,轉身往外走。

孟清淮嘆氣,“這麽晚了要去哪?”

情緒到了這個點上,官穎棠故意一字一頓,“我去看我的好朋友退燒沒有。”

孟清淮胸口一悶,想說的話也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兩人不歡而散。

但官穎棠沒有去酒店。

她離開京華府,越想越生氣,也有些難過,本以為孟清淮會和別人不一樣,會理解她,懂她,結果到頭來也會要她註意形象,幹涉她和朋友的來往,用所謂的規則去篩選。

出租車上的風吹得官穎棠稍微恢覆了些理智,原本想用一本書和一張照片體面去坦誠的事情,終究沖動得演變成了這樣。

甚至連喜歡看男人不穿衣服跳舞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

她哪有,最多瞄上兩眼,也覺得不如孟清淮的腹肌好看。

說的時候爽了,自爆起來擲地有聲,但說完了呢?

他現在是怎麽想的?

如果他不能接受那樣的自己,待會回去要怎麽收場……

出租車圍著二環開了半天,司機問官穎棠到底要去哪,官穎棠怔怔地想了半天,才發現這偌大的北城除了京華府,她真不知道還可以去哪裏。半晌,垂下眸——

“去機場吧。”

-

晚上8點半,官穎棠離開快一小時後,孟清淮在書房心煩地將毛筆丟到一邊。

他的襯衫領口已經被扯了又扯,沒了形狀,不記得第幾次看手表,嘆息一聲,擔心終究還是蓋過了那難忍的醋意。

今天之前,孟清淮也體會過這種微妙的情緒。

但那次只是一通看不見的電話,沒有太直觀的畫面,他勉強可以將那份奇怪的占有欲收斂。可今天親眼看到他們站在一起的樣子,看到他們有說有笑時,愛情的排他感強烈地出現。

總不能任由她在外面,孟清淮拿起手機,正打算給官穎棠打電話,樓下門鈴響了。

潛意識以為是官穎棠回來,氣鼓鼓地要他開門,這絕對是她生氣時能做出來的事。孟清淮立刻下了樓,誰知打開門,來的竟然是孟松年和莊佳儀。

孟清淮有些意外,“爸,媽?”

莊佳儀微笑著朝房裏看了一眼,“伊小姐在嗎?”

莊佳儀給孟松年做了幾天的心理工作,孟松年這才答應周末來見一見那位伊小姐,看看到底是個什麽精致人兒,把孟清淮迷得家都不回。

孟清淮一時不知道怎麽說,頓了頓,“她不在。”

手機這時震動了下,官穎棠發來一張夜色下的登機照,以及一句話。

「我先回香港了。」



孟清淮皺眉,原定後天才走,怎麽突然提前了。

他立刻打去電話,那邊已經關機。

再打,還是關機。

從進門時孟松年就覺得這屋子裏的氣氛不太對,現在全程看著兒子,不知是不是從他的神情裏察覺出了什麽端倪,突然幸災樂禍地笑了笑,

“怎麽,被你的伊小姐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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