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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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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05

這樣毫不在乎的態度,倒是把準備好靜音到底的白己文整得忍不住笑了一下。

借機順理成章地指揮室友幫忙的餘多終於堅強地把身子撐起來,僵硬了一晚上的腿腳就開始抽搐發動,落在白己文眼裏那叫一個抽筋抽得好疼,餘多只覺得充滿希望——這腿還這麽有勁呢!

餘多把自己從三張被子裏挖出來,好險只打濕了上面一層,白己文自覺幫助弱勢群體,幫忙拎著收拾了一通之後,餘多嘆了口氣從櫃子裏拉出一袋獨立包裝的管子,嘆了口氣地說沒想到還是走到這一步。

白己文自知涉及隱私不好再看,順溜還把餘多新鮮的雨露給灌進廁所,不曾想前兩年室友一口一句改媽媽的叫著,這回還沒處夠一個月就給某傷員當上了護工。

這些日子的相處足夠留心觀察的某人拼湊出餘多的傷勢不輕,他猜來猜去發現和雙腿一起骨折的康覆期還挺像的,尤其某人總是擡大炮一樣擡著他那越來越瘦的兩條腿,倒黴孩子一下批發倆傷腿,骨科醫生都得給團購價。

加上久久不見餘多叫上他幫忙帶去醫院——也不是非叫不可,就是感覺麻煩他也不是什麽事,沒叫可能就是沒去了。

再走出來的時候餘多坦率的態度還是讓保守些的白己文先捂嘴後捂臉,實在是忍不了一點——把尿濕的褲子被子一律推到床底下,大冬天的穿著褲衩就敢戳在床邊,上半身還套著兩件衛衣和羽絨服當不倒翁,兩條因為不見光越來越白幼瘦的腿看著都得挨罵。

何況尿袋被某位新手破罐子破摔地放在了膝蓋上,也不避諱人能看見了。

餘多耳朵是紅的,別的地方冷熱有沒有都不清楚,見白己文來了如獲救星,捧著說明書跟他比劃。

好巧不巧白己文在國內的時候有過陪夜照顧爺爺的經驗,行動受限的苦當護工的也能看在眼裏。他蹲下來的時候本來還在做心理建設,手上的肌肉記憶騙不得人,沒多久就找了兩根魔術貼給餘多理得服服帖帖。

“我真服了餘多,你這樣弄自己也不舒服啊?別冷死你了。”

下午到室內球場的時候,白己文的深色運動褲套在了餘多身上。

被劈頭蓋臉扔褲子過來的時候,餘多差點沒撐住無力的腰腹,哎呦一聲就想往後倒順便碰瓷。

“己文哥哥,你這是強制消費哈!”

“誰讓你是尿床小鬼,吃完飯去看我打球,就這麽定了。”

尿床小鬼頗為謹慎,以前都不蓋腿的,這回進門就解了圍巾以防深色運動褲遭遇不測變得更深色。

室內的籃球場熱火朝天,加上不可避免要承擔一些比賽的承辦,出入口總是四方八達,餘多一臺輪椅走運動員通道進,要繞到白己文身邊反而得下樓。

是個坡,有點嚇人。

為了壯膽,餘多摸出手機,拉了胸口上的束縛帶給它綁在了胸前。手掌寬的束縛帶壓迫感十足,要摔就會是連人帶輪椅,但好處也明顯,拉風的運動輪椅一劃就起飛,一路啊呀呀呀伴著擬聲詞直達場邊,被板凳上熱身的某個球員一指禪按住了額頭。

餘多坐穩了之後馬上找回自信,解釋道:

“Chinese kongfu(笑)”

早就註意到這邊動靜的白己文邊喝水邊走過來,搭在身上的毛巾著重擦了擦某人被戳紅的額頭,室友前來支持固然是好事,摔了可就得不償失。

餘多倒是對此毫不在意,冒險成功那就是好事,這會解了胸口的帶子,由衷地松口氣之後還有閑心去找個位置,剛巧坐在了比分牌側邊,隨著年代的發展,那玩意現在已經不需要熱心觀眾去掀牌子,已經進化成了電子的,全靠技術臺在對面按那幾個鍵。

當地的春天還遠著,或許是今天穿得薄了,白己文在場外蹦蹦跳跳了半天,看上去還是冷的,上場也不如電視劇裏演的那樣,有觀眾就有手感。臨時湊起來的班賽也沒有說配不配合,只是白己文連續打了兩個臭球之後,明顯不敢投了,好幾次餘多都繃直身板準備拍下小視頻,但白己文只是站定就把球甩給了隊友。

別說,這人傳球還挺快狠準,這觀察能力,要被抓去打輔助真的是把好手。

但籃球如此激昂澎湃的運動,餘多只是苦於自己目前負傷在身不能親自上陣,也不想讓白己文用零蛋結束比賽。中場的時候那有場外視角的教練還好,滿心準備換人的某個隊員已經語速飛快地一通鳥語輸出。

離板凳隔著半場距離的餘多都聽得見臟話裏的大聲密謀,只好雙手合十祈禱室友的英語水平稍微差點別沾了晦氣。

第三節換邊後白己文果然沒再上場,和教練招呼一聲後緩緩悠悠地溜達到了餘多的身邊。

“啊呀,糟了,裝x失敗咯。”餘多感覺到靠在後面的把手一重,歪頭就砸進了白己文汗津津的身上。打完半場的青年渾身冒著熱氣,跟裹了三層還是冰塊似的餘多簡直是天然對比。

“你這會兒才算是熱了,剛才只是沒手感,還有你們這個主場怎麽半點氛圍沒有,沒勁。”

白己文笑笑,抽出餘多輪椅後面掛著的保溫杯開始灌水。餘多之前要死要活都喝冷的,白己文尊重祝福,但來打球實在不方便拿著鋼瓶到處晃,餘多還送上門地要當快遞小車車,這會兒白己文灌完一輪,他才發覺輪椅的配重陡輕——要不是這玩意,剛剛還沒有沖得那麽驚險呢。

喝了半瓶的白己文感覺覆活,餘多縮在輪椅上居然能看出這人身上閃現脈動回來的特效,趕緊把人往場上推:“你們那個話多的9號看起來都撐不到這第3節結束,改哥,改寫比賽!”

但籃球這種東西不是上場就能個人能力帶飛,何況上半場白己文同樣認真,只是兩隊能在放寒假前的最後一場比賽還碰到一起,不說門當戶對也得是實力相當。

臨時滾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的餘多神色一暗,只見他那輪椅一滾回來室友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在普遍疲憊的最後一節裏,白己文終於敢投了,餘多本來被雷劈了似的情緒一轉,就差點在場外要感動死,情不自禁地搖旗——搖著圍巾大喊著進攻,一個人應和著原本半死不活的場邊音樂喊出了主場的氣勢。

24秒的豬突猛進,白己文打上快攻只要八秒,轉身上籃,然後用一個看起來就很痛的姿勢和球一起著地。

騙到了2+1的人狀似無辜,剩下熱心觀眾啊呀呀呀地牙疼兼肉疼。

站樁罰球的白己文就頗為可靠,盡管近一個小時的高強度運動下,白色的球服已經被汗浸得漸漸透明,餘多在比賽時間確實可以好好看球,但對面喊了暫停之後多看兩眼優秀的線條怎麽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比賽還是在雙方狂耗大小暫停中磕磕絆絆地結束了,餘多笨拙地使著他那輪椅給白己文遞水,改哥沒能改寫比賽,還是兩分惜敗了對面,但能改寫自己的口碑。剛才還滿臉不服的隊友過來跟白己文勾肩搭背,白己文要躲,未遂,還是在一起彎腰喊了兩輪口號才放手。

賽後因為沒贏也不需要跟記分牌合照,就地站著或者蹲著,球隊經理自帶鏡頭,家屬各就各位,白己文轉了半天找角落位置,被還坐在輪椅上坐穩C位的餘多截胡,一高一低的比了個耶。

“來點。”

出門的時候白己文推著室友的輪椅,對著忽然遞上來的水瓶大眼瞪小眼。

“不是說我是飲水機看守員嗎,謹遵職守請你喝水。”

“饒了我吧,要不是有你的支持和鼓勵,我還能再垮點,以後在場邊擦地陪你看比賽。”

“你要不打我就不看了,少刺激瘸子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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