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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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原以為無跡可尋的散淡情節，曾在某一個午後不期而至，恰逢其時。」
——漫畫《晴風、羅勒以及哥德堡變奏曲》
——
陳川無奈，試圖解釋：“緒哥，我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她們女生，膽子那麽小，一驚一乍的。”
“你說別人到我們家來，跟我們一起學習，你讓人幹活，還給人弄受傷了，怎麽跟人家家長交代。”
夏小吟聽他這麽一講，臉上的淺笑僵住了，心一下涼了一截，整個人都不好了。原來——黃緒只是害怕不好跟她媽媽交代。
唉，又自作多情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夏小吟，你能不能帶個腦子，長點記性，你心裏那些模糊的指望，別再期待。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這麽簡單的道理還不明白麽，要尷尬多少次，要無地自容到什麽地步才能醒悟？她不禁兀自哀傷，埋怨自己。
李笑然說：“那倒不至於交代不了，夏小吟的媽媽，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
夏小吟怕他們為難，勉強著又擠出笑容，緩緩擡眼看黃緒，說道：“沒事兒，真的沒事兒，一點皮外傷而已嘛，再說了，是我自己弄的，不關陳川的事，他也是好心提醒我，你別怪他了，黃緒哥。”
黃緒回身看一眼她腳上的傷，又轉向陳川：“她家可是住六樓啊，又沒電梯，這個樣子怎麽上六樓。”
“放心吧，緒哥，我闖的禍，我負責，等一下我就送她回去，我給她背上去。你…..你回屋歇會兒吧，換衣服，洗澡。你今天也夠累夠操心的了，這點小事，你就別記心裏了，我搞定。”
陳川說著把黃緒往屋裏推。
過了一會兒陳川就和李笑然一起送夏小吟回去，其實她傷得沒有那麽嚴重，沒到上不了樓的地步。
左腳走起路來是有點疼，但可以自己上樓，陳川和李笑然左右扶著上去的。
李笑然從夏小吟的包裏拿鑰匙開門，進了她家客廳，兩人再把她扶到沙發那裏坐下，給她倒水啥的。
夏小吟說天晚了，讓他們回家，兩人不肯，一定要等到她媽媽回來，當面道歉說清楚情況才走。
陳芳是快七點才到家的，聽孩子們這麽一說，連連說：“沒事沒事，這是個意外嘛，再說了，這點小傷，明後天就好了。”
陳川松了一口氣，沒想到夏小吟的媽媽這麽通情達理。
陳芳留兩人吃飯，他們也不肯。出了夏小吟家，踏著夜色趕公交回去了。
女兒腳受傷了，上下樓多少有些不便，陳芳讓她要不別去何奶奶家和黃緒他們一起學了，自己在家待幾天養病，等好了再去。
一向乖巧的小棉襖這次卻不聽她的了，夏小吟不管媽媽怎麽說，橫豎油鹽不進，一定要去。
她實在太想看到那個人了！想和他多呆一會兒，哪怕不是單獨相處。
她這個腿腳不便的問題，也就前幾天走路腳稍微有隱隱作痛的感覺，過了幾天，傷口結疤，除了有一點點難看之外，再也沒有什麽影響。
——
有一天學完走出黃緒家的時候，陳川說過幾天就到他表哥生日了，估計黃緒自己都不記得。
鐘岳說：“還好你記得，我們得給他慶祝一下，我負責蛋糕，你們都別跟我搶。”
陳川說：“那行，到那天我們聚一下吧。”
李笑然：“給他送什麽禮物呢？每次男生過生日我都很頭疼…..”
這提醒了其他幾人，需要備生日禮物，每個人都在心裏琢磨著，這個什麽也不缺的時代，給別人買禮物的確費腦子，想別出心裁也不容易。
夏小吟倒是有了主意，送書絕對沒錯。
可送什麽書呢？這個才難。
隔天上午，她特意起了個大早，坐公交到市中心。
要買禮物送他了，心怦怦的跟住了整個春天一樣，整個世界都美好起來，各種粉色泡泡在心裏一波接一波，在車上也一個人傻笑。
夏小吟到了上次遇到黃緒的那家教育書店，來回走幾圈後，視線鎖定英文原版書那幾格，對了，就給他買英文書，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可選擇的也不多，就那麽二三十本，她最終挑了一本《喬布斯傳》。
有些私心吧，不敢想黃緒會成為改變世界的人，但希望他成為更優秀的人，比現在還優秀。
到了黃緒生日那天，他們早早就去了，鐘岳果然拎了一個十寸的慕斯蛋糕，黃緒還問他拿蛋糕幹嘛，怎麽這麽早來……
陳川：“今天是你生日啊，大壽星。”
黃緒這才想起來，撓撓腦袋，“對哦，我怎麽給忘了，這都八月十號了。”
然後，鐘岳和陳川的生日禮物讓他哭笑不得——都送的學習資料！
鐘岳送了兩本高三的沖刺卷，一本物理，一本化學，陳川送了三本，也是卷子，一本語文，一本英語，還有一本數學。
他們像約好似的。
黃緒無奈苦笑：“還是你們倆想得周到！”
還好李笑然的禮物算比較正常一點，是一把瑞士軍刀，是他爸爸給她推薦的。
最後拿出禮物的，是夏小吟：“黃緒哥，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啥，這本書，是我給你選的，是……是全英文的，傳記。”
夏小吟覺得，黃緒應該最喜歡她送的《喬布斯傳》，因為他把這本書放在東面墻書架的中心位置，和《愛因斯坦傳》放在一起，這本可是他自己專門去書店挑的。
陳川提議下午不學習了，幾人去菜市買食材，晚上做燒烤，黃緒本來不同意的，不過四比一他也沒辦法，臨時打電話叫阿姨過來幫忙。
菜市食材當然是應有盡有，並且也很新鮮，就是人太多了。
他們一路走著，看到需要的就買點，首先把五花肉，牛肉，雞肉給買了。
然後買燒烤料，小蔥，香菜，折耳根，孜然這些。
走著走著就走散了，陳川，鐘岳和李笑然一起，黃緒和夏小吟落在後面。
這可把夏小吟高興壞了！又可以單獨和他在一起，在他生日這個特別的日子裏。
兩撥人只能靠微信溝通買什麽，鐘岳他們那邊買了藕，土豆，茄子，夏小吟說她想去買點魔芋，蘑菇烤起來也好吃，這是她和她媽媽有一次無意中發現的。
黃緒要買秋刀魚和蝦，還有雞中翅。
兩人把菜市每條街都逛了一遍，適合燒烤的食材都各買了一點，拎了幾大袋。黃緒自己拎著，只讓夏小吟拿小蔥什麽的。
人多的地方怕走散，夏小吟不自覺地用兩個手指扯著他的衣角，乖巧地跟在他的後面，他也時不時回頭看看她有沒有走丟。
黃緒又買了一些苕皮，年糕。
“差不多了，黃緒哥，再買吃不完了。”
“嗯，那我們回去吧。”
鐘岳他們先到家，已經在串肉串了，李笑然負責腌肉撒調料。
串了幾十串兒五花，幾十串兒牛肉……其他食材也都逐步腌制打理好，蔬菜洗幹凈切好。
阿姨在外面支起來兩個燒烤架，又加了一個韓式烤肉盆，去燒炭去了。
前兩天剛立秋，傍晚已經沒有那麽熱了，黃緒還是搬了兩個風扇出來，扯了電源線到花園裏，又點上七八盤蚊香，把天幕也給搭上了。
阿姨把炭火加燒烤架裏面鋪好，烤肉盆裏也放了，各種夾子刷子給他們拿過來，還貼心地給烤盆石板墊上防止濺油的紙。
陳川先烤了十串兒五花試手，每個人先嘗兩串，反饋很好，很成功，腌制入味，辣味也適中。
鐘岳想陳川都那麽厲害，放開膽子來，烤了二十串兒牛肉，李笑然當副手，一會兒要孜然，一會兒要刷油的。
炭火炙烤下，烤架上發出滋滋的響聲，好饞人。
黃緒是負責烤秋刀魚和蝦的，夏小吟則在韓式烤盆上烤魔芋和蘑菇，金針菇。
陳川那邊烤出來一大把五花肉和雞肉，茄子啥的，大家把手裏的東西匯總，放在室外簡易桌子上。
鐘岳進屋把蛋糕拿出來，打開，插上蠟燭，讓陳川把她外婆請出來。
這時，生日歌已經唱起來了，李笑然用手機放的，大家跟著唱，唱完讓黃緒許願，吹蠟燭，切蛋糕。
何奶奶牙齒不好了，烤肉吃不了，會卡牙，只吃了一塊三角蛋糕，就回屋了。
在外面待久了，她身體也不行。夏小吟聽她媽媽講過，何奶奶年輕的時候，也是很不容易。
黃緒的爺爺，跟夏小吟的爸爸一樣，很年輕就去世了，何奶奶一個人拉扯黃緒的爸爸和姑姑，供他們讀大學，支持他們做生意，吃過很多苦，因此身體早早就搞垮了，這兩年不是這病就是那病，看起來人也比同齡老年人蒼老許多，畢竟不是養尊處優過來的。
吃完蛋糕，又陸續烤了幾批肉和菜，飲料也喝了不少，一箱子椰奶和一箱芒果汁都解決了。
“快看快看，好多星星。”李笑然說。
鐘岳說：“我回家一趟，拿天文望遠鏡過來。黃緒，你的也拿出來，讓他們見識一下，星空有多麽浩瀚美好。”
鐘岳和黃緒都是東城中學天文社的，這方面是有經驗的。
黃緒把他的天文望遠鏡先拿出來，搭好三腳架，調好角度和距離。
幾個人輪流看了，過了幾分鐘，鐘岳回來了，他的也搭起來，一共兩個望遠鏡。
“那邊那顆是土星，看到沒？”鐘岳仍然和李笑然一組。
“哪裏，在哪裏？……看到了，看到了，真是開了千裏眼了。”李笑然很興奮。
看差不多之後，鐘岳趁機給他們科普，講著講著就說得比較深，談到了黑洞，“黑洞的引力是很強大的，可能會吞噬周圍的物質……”
幾個人聽得昏昏欲睡，黃緒本來清楚這些知識，興趣也不大。
陳川：“緒哥，要不你給我們彈首曲子聽聽，好久沒聽你彈琴了。”
鐘岳附和：“對對，你練了那麽多年的鋼琴，以後又不考音樂系，也就剩下這種時候露幾手的價值了。”
這樣的夜色，樹影婆娑，清風搖弋，是需要點情調的。
黃緒欣然應允，進屋坐到鋼琴前面，試了一下音之後，調整坐姿，一雙修長的手骨節分明，隨意放在黑白琴鍵上，音符起。
月光之下，夏小吟他們幾個坐在天幕下，手裏都拿著飲料，側耳傾聽。
琴音清澈，紛紛揚揚。
令夏小吟驚訝的是，這首曲子，她在哪裏聽過，那麽，那麽熟悉。
“巴赫的音樂，這首曲子叫《哥德堡變奏曲》，”陳川說，“我最喜歡聽緒哥彈這首，不過他很少彈，平時求他他都不願意，心情好了才行。”
夏小吟想起來了，是有那麽一個午後，四月天，晴空如洗。
文科綜合樓的階梯上種著許多盆栽羅勒，一片春色深郁，蓬勃著，那獨特的氣息彌散在風裏。
邊上就是藝術樓，鋼琴室，繪畫室都在這裏。
那天她剛好收了語文作業，要去文科綜合樓交給吳老師，抱著一摞本子拾階而上，裙角飛揚。
琴聲從不遠處來，滲入暖陽，帶來春日顫動的，就是這首《哥德堡變奏曲》，那樣寧靜致遠，揉雜了自然的清奇，入風，入雲。
原來，那個彈琴的少年，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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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無跡可尋的散淡情節，曾在某一個午後不期而至，恰逢其時。」
——漫畫《晴風、羅勒以及哥德堡變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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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川無奈，試圖解釋：“緒哥，我也不是故意的，誰知道她們女生，膽子那麽小，一驚一乍的。”
“你說別人到我們家來，跟我們一起學習，你讓人幹活，還給人弄受傷了，怎麽跟人家家長交代。”
夏小吟聽他這麽一講，臉上的淺笑僵住了，心一下涼了一截，整個人都不好了。原來——黃緒只是害怕不好跟她媽媽交代。
唉，又自作多情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夏小吟，你能不能帶個腦子，長點記性，你心裏那些模糊的指望，別再期待。沒有希望，就不會失望，這麽簡單的道理還不明白麽，要尷尬多少次，要無地自容到什麽地步才能醒悟？她不禁兀自哀傷，埋怨自己。
李笑然說：“那倒不至於交代不了，夏小吟的媽媽，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
夏小吟怕他們為難，勉強著又擠出笑容，緩緩擡眼看黃緒，說道：“沒事兒，真的沒事兒，一點皮外傷而已嘛，再說了，是我自己弄的，不關陳川的事，他也是好心提醒我，你別怪他了，黃緒哥。”
黃緒回身看一眼她腳上的傷，又轉向陳川：“她家可是住六樓啊，又沒電梯，這個樣子怎麽上六樓。”
“放心吧，緒哥，我闖的禍，我負責，等一下我就送她回去，我給她背上去。你…..你回屋歇會兒吧，換衣服，洗澡。你今天也夠累夠操心的了，這點小事，你就別記心裏了，我搞定。”
陳川說著把黃緒往屋裏推。
過了一會兒陳川就和李笑然一起送夏小吟回去，其實她傷得沒有那麽嚴重，沒到上不了樓的地步。
左腳走起路來是有點疼，但可以自己上樓，陳川和李笑然左右扶著上去的。
李笑然從夏小吟的包裏拿鑰匙開門，進了她家客廳，兩人再把她扶到沙發那裏坐下，給她倒水啥的。
夏小吟說天晚了，讓他們回家，兩人不肯，一定要等到她媽媽回來，當面道歉說清楚情況才走。
陳芳是快七點才到家的，聽孩子們這麽一說，連連說：“沒事沒事，這是個意外嘛，再說了，這點小傷，明後天就好了。”
陳川松了一口氣，沒想到夏小吟的媽媽這麽通情達理。
陳芳留兩人吃飯，他們也不肯。出了夏小吟家，踏著夜色趕公交回去了。
女兒腳受傷了，上下樓多少有些不便，陳芳讓她要不別去何奶奶家和黃緒他們一起學了，自己在家待幾天養病，等好了再去。
一向乖巧的小棉襖這次卻不聽她的了，夏小吟不管媽媽怎麽說，橫豎油鹽不進，一定要去。
她實在太想看到那個人了！想和他多呆一會兒，哪怕不是單獨相處。
她這個腿腳不便的問題，也就前幾天走路腳稍微有隱隱作痛的感覺，過了幾天，傷口結疤，除了有一點點難看之外，再也沒有什麽影響。
——
有一天學完走出黃緒家的時候，陳川說過幾天就到他表哥生日了，估計黃緒自己都不記得。
鐘岳說：“還好你記得，我們得給他慶祝一下，我負責蛋糕，你們都別跟我搶。”
陳川說：“那行，到那天我們聚一下吧。”
李笑然：“給他送什麽禮物呢？每次男生過生日我都很頭疼…..”
這提醒了其他幾人，需要備生日禮物，每個人都在心裏琢磨著，這個什麽也不缺的時代，給別人買禮物的確費腦子，想別出心裁也不容易。
夏小吟倒是有了主意，送書絕對沒錯。
可送什麽書呢？這個才難。
隔天上午，她特意起了個大早，坐公交到市中心。
要買禮物送他了，心怦怦的跟住了整個春天一樣，整個世界都美好起來，各種粉色泡泡在心裏一波接一波，在車上也一個人傻笑。
夏小吟到了上次遇到黃緒的那家教育書店，來回走幾圈後，視線鎖定英文原版書那幾格，對了，就給他買英文書，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可選擇的也不多，就那麽二三十本，她最終挑了一本《喬布斯傳》。
有些私心吧，不敢想黃緒會成為改變世界的人，但希望他成為更優秀的人，比現在還優秀。
到了黃緒生日那天，他們早早就去了，鐘岳果然拎了一個十寸的慕斯蛋糕，黃緒還問他拿蛋糕幹嘛，怎麽這麽早來……
陳川：“今天是你生日啊，大壽星。”
黃緒這才想起來，撓撓腦袋，“對哦，我怎麽給忘了，這都八月十號了。”
然後，鐘岳和陳川的生日禮物讓他哭笑不得——都送的學習資料！
鐘岳送了兩本高三的沖刺卷，一本物理，一本化學，陳川送了三本，也是卷子，一本語文，一本英語，還有一本數學。
他們像約好似的。
黃緒無奈苦笑：“還是你們倆想得周到！”
還好李笑然的禮物算比較正常一點，是一把瑞士軍刀，是他爸爸給她推薦的。
最後拿出禮物的，是夏小吟：“黃緒哥，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啥，這本書，是我給你選的，是……是全英文的，傳記。”
夏小吟覺得，黃緒應該最喜歡她送的《喬布斯傳》，因為他把這本書放在東面墻書架的中心位置，和《愛因斯坦傳》放在一起，這本可是他自己專門去書店挑的。
陳川提議下午不學習了，幾人去菜市買食材，晚上做燒烤，黃緒本來不同意的，不過四比一他也沒辦法，臨時打電話叫阿姨過來幫忙。
菜市食材當然是應有盡有，並且也很新鮮，就是人太多了。
他們一路走著，看到需要的就買點，首先把五花肉，牛肉，雞肉給買了。
然後買燒烤料，小蔥，香菜，折耳根，孜然這些。
走著走著就走散了，陳川，鐘岳和李笑然一起，黃緒和夏小吟落在後面。
這可把夏小吟高興壞了！又可以單獨和他在一起，在他生日這個特別的日子裏。
兩撥人只能靠微信溝通買什麽，鐘岳他們那邊買了藕，土豆，茄子，夏小吟說她想去買點魔芋，蘑菇烤起來也好吃，這是她和她媽媽有一次無意中發現的。
黃緒要買秋刀魚和蝦，還有雞中翅。
兩人把菜市每條街都逛了一遍，適合燒烤的食材都各買了一點，拎了幾大袋。黃緒自己拎著，只讓夏小吟拿小蔥什麽的。
人多的地方怕走散，夏小吟不自覺地用兩個手指扯著他的衣角，乖巧地跟在他的後面，他也時不時回頭看看她有沒有走丟。
黃緒又買了一些苕皮，年糕。
“差不多了，黃緒哥，再買吃不完了。”
“嗯，那我們回去吧。”
鐘岳他們先到家，已經在串肉串了，李笑然負責腌肉撒調料。
串了幾十串兒五花，幾十串兒牛肉……其他食材也都逐步腌制打理好，蔬菜洗幹凈切好。
阿姨在外面支起來兩個燒烤架，又加了一個韓式烤肉盆，去燒炭去了。
前兩天剛立秋，傍晚已經沒有那麽熱了，黃緒還是搬了兩個風扇出來，扯了電源線到花園裏，又點上七八盤蚊香，把天幕也給搭上了。
阿姨把炭火加燒烤架裏面鋪好，烤肉盆裏也放了，各種夾子刷子給他們拿過來，還貼心地給烤盆石板墊上防止濺油的紙。
陳川先烤了十串兒五花試手，每個人先嘗兩串，反饋很好，很成功，腌制入味，辣味也適中。
鐘岳想陳川都那麽厲害，放開膽子來，烤了二十串兒牛肉，李笑然當副手，一會兒要孜然，一會兒要刷油的。
炭火炙烤下，烤架上發出滋滋的響聲，好饞人。
黃緒是負責烤秋刀魚和蝦的，夏小吟則在韓式烤盆上烤魔芋和蘑菇，金針菇。
陳川那邊烤出來一大把五花肉和雞肉，茄子啥的，大家把手裏的東西匯總，放在室外簡易桌子上。
鐘岳進屋把蛋糕拿出來，打開，插上蠟燭，讓陳川把她外婆請出來。
這時，生日歌已經唱起來了，李笑然用手機放的，大家跟著唱，唱完讓黃緒許願，吹蠟燭，切蛋糕。
何奶奶牙齒不好了，烤肉吃不了，會卡牙，只吃了一塊三角蛋糕，就回屋了。
在外面待久了，她身體也不行。夏小吟聽她媽媽講過，何奶奶年輕的時候，也是很不容易。
黃緒的爺爺，跟夏小吟的爸爸一樣，很年輕就去世了，何奶奶一個人拉扯黃緒的爸爸和姑姑，供他們讀大學，支持他們做生意，吃過很多苦，因此身體早早就搞垮了，這兩年不是這病就是那病，看起來人也比同齡老年人蒼老許多，畢竟不是養尊處優過來的。
吃完蛋糕，又陸續烤了幾批肉和菜，飲料也喝了不少，一箱子椰奶和一箱芒果汁都解決了。
“快看快看，好多星星。”李笑然說。
鐘岳說：“我回家一趟，拿天文望遠鏡過來。黃緒，你的也拿出來，讓他們見識一下，星空有多麽浩瀚美好。”
鐘岳和黃緒都是東城中學天文社的，這方面是有經驗的。
黃緒把他的天文望遠鏡先拿出來，搭好三腳架，調好角度和距離。
幾個人輪流看了，過了幾分鐘，鐘岳回來了，他的也搭起來，一共兩個望遠鏡。
“那邊那顆是土星，看到沒？”鐘岳仍然和李笑然一組。
“哪裏，在哪裏？……看到了，看到了，真是開了千裏眼了。”李笑然很興奮。
看差不多之後，鐘岳趁機給他們科普，講著講著就說得比較深，談到了黑洞，“黑洞的引力是很強大的，可能會吞噬周圍的物質……”
幾個人聽得昏昏欲睡，黃緒本來清楚這些知識，興趣也不大。
陳川：“緒哥，要不你給我們彈首曲子聽聽，好久沒聽你彈琴了。”
鐘岳附和：“對對，你練了那麽多年的鋼琴，以後又不考音樂系，也就剩下這種時候露幾手的價值了。”
這樣的夜色，樹影婆娑，清風搖弋，是需要點情調的。
黃緒欣然應允，進屋坐到鋼琴前面，試了一下音之後，調整坐姿，一雙修長的手骨節分明，隨意放在黑白琴鍵上，音符起。
月光之下，夏小吟他們幾個坐在天幕下，手裏都拿著飲料，側耳傾聽。
琴音清澈，紛紛揚揚。
令夏小吟驚訝的是，這首曲子，她在哪裏聽過，那麽，那麽熟悉。
“巴赫的音樂，這首曲子叫《哥德堡變奏曲》，”陳川說，“我最喜歡聽緒哥彈這首，不過他很少彈，平時求他他都不願意，心情好了才行。”
夏小吟想起來了，是有那麽一個午後，四月天，晴空如洗。
文科綜合樓的階梯上種著許多盆栽羅勒，一片春色深郁，蓬勃著，那獨特的氣息彌散在風裏。
邊上就是藝術樓，鋼琴室，繪畫室都在這裏。
那天她剛好收了語文作業，要去文科綜合樓交給吳老師，抱著一摞本子拾階而上，裙角飛揚。
琴聲從不遠處來，滲入暖陽，帶來春日顫動的，就是這首《哥德堡變奏曲》，那樣寧靜致遠，揉雜了自然的清奇，入風，入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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