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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逆天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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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倓行事果決,頗有雷厲風行之態, 果真趁著安祿山調度軍力之時找到了多多。

安祿山有意爭奪龍脈與秦皇陵中的不老仙丹, 但如今戰事未平, 自然也就無心他顧。是以找到神算後人趙涵雅之後,一直是由紅衣教教眾看管, 準備屆時為多多洗禮成為聖女。李倓帶走了多多,還故布疑陣留下了不少似真似假的線索,把這一口黑鍋扣在了老無名的頭上, 還順便栽贓了安祿山器重的長子安慶宗。如今整個唐國就是一潭渾水, 幹脆越渾濁越好, 更加便於摸魚了。

多多和葉琦菲一般年歲,如今也已是碧玉年華的俏麗少女了。蓬松柔軟的棕色長發柔順地披落了滿肩滿背, 容貌堪稱嬌艷的少女穿著白色紅紋短打服飾, 披著一件樣式奇怪的黑色披風, 神情沈靜, 不似豁達倒反像是認命了一般。李倓要帶她走,她竟毫無反抗之意, 仿佛不管深陷狼牙還是另入魔窟鬼窯, 都與她而言沒有半分關系, 李倓看著奇怪, 卻無意多問, 左右他應承扶蘇的事情也已經完成了。

只是李倓帶著趙涵雅將將離開狼牙軍的領地,卻忽而被一名身穿東瀛服飾的少年人攔下,張口便讓李倓交出多多。

“你又是何人?”李倓看著少年人的服飾, 便已將對方的身份猜出了七七八八,但仍不明白為何東瀛陰陽世家的少主會摻和進大唐戰事裏,“你便是倭國源家少主?在下應承趙家故人所求,帶趙涵雅離開此地,你若識相,便休要阻攔。”

“胡言亂語!”那姿容昳麗的青年猛一甩袖,冷笑著道,“趙老爺子於我有恩,我才是被趙老爺子托付之人,你又算什麽東西?又是哪裏冒出來的趙家故人?!你才是應當識相收手,莫要忘記此處乃是狼牙之地,你我若是動手,你可占不了便宜。”

李倓聽罷也是冷笑,他慣來精於算計,籌備齊全,自然知曉眼前之人乃是朱天君伊瑪目的客人,但這可不代表他會因此而怯懦三分。雙方正待一言不合之際便大打出手,一直沈默跟在李倓身後的多多卻忽而開口道:“源明雅,是你啊。”

“多多!”名喚源明雅的青年轉眼便斂去了滿身鋒銳,溫文爾雅自有一番曉月清風般的和煦,“多年不見,你倒是越發風采過人了。我都聽說了,安祿山想利用你奪取李唐地龍之脈,實在可笑至極。我不願管這李唐之事,卻不想讓你摻和進去,此人心懷鬼胎,滿口謊言,也不知曉要利用你去做什麽。跟我一同回東瀛吧,那裏沒有人可以傷害你!”

“善也罷,惡也罷,沒有什麽不同的,都不過是身不由己。”多多一雙澄如濃蜜般的眼睛沈澱著死水般的平靜,平直的語氣裏似乎暮氣沈沈,帶著說不清的黯然之意,“你還是舊時的模樣,我卻不再是那個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小女孩了。待我好者,我自銘記在心,但我命數將至,又是這般禍亂橫生之命,如今惟願終了此生,莫要牽連他人,你便莫要執拗於此了。”

“命數已至?!”源明雅的眼神莫測而危險,語帶威脅地道,“你祖父將你托付於我,我便決計不會對你坐視不管!你一心求死,我卻由不得你任性!且不說報恩之事,單說你是我唯一能記住的中原女子,我便不會讓你就這麽死去!我不信什麽宿命之理,你隨我走,我們去尋水龍之脈,補足你神算一家的天命!我會證明給你看,我選的路才是對的!”

“大唐地龍,安氏水龍,看來多年不見,你陰陽術多有精進,竟也看出安祿山勢必割據一方稱皇稱帝的天命了。”多多眸光渙散,心中似有動搖,然而一番掙紮之後卻是猛一抿唇,道,“我不去。”

“多多!”源明雅厲聲喝道,正想說些什麽,多多卻忽而擡頭看向了李倓:“不知您口中的祖父故人又是何人?”

李倓聽了一耳朵的天命之說,心中翻騰不休,面上卻毫無異色,道:“真實名姓不得而知,唯有‘扶蘇’之名流傳於世。”

“這不可能。”多多脫口而出,覆又沈默,半晌,才低聲呢喃道,“……她應當不在人世了。”

——倘若那人還在,是不是意味著,天命當真可改?

思及此處,多多死寂的眼眸都燃燒起了微弱的明光,她當機立斷地道:“我跟你走!”

源明雅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他不知曉扶蘇為何人,他只知曉自己喜歡的人寧可相信一個陌生人都不願意相信他。源明雅身為陰陽世家少主,心中本就傲氣,昔年流落中原之地結實了世家之交的後人趙涵雅,為其天資折服,暗生情愫,一心便想將多多這有趣的女娃娃帶回東瀛,誰料其中橫生如此變故。源明雅不想廢話,當即便要動手,卻被多多開口打斷了。

“安祿山奪大唐帝命,為天生地龍命格,但安家卻是水命蛟龍。”多多目光灼灼,那罕見鮮活靈動的模樣讓源明雅不禁微微失神,半晌,才下意識地頷首。多多卻繼續道,“安慶宗命不久矣,安祿山二子安慶緒有化龍之相,可地水之龍相駁,二者僅可存其一。安慶緒若是不死,來日必將殺害安祿山,致使父子反目,你道是也不是也?”

源明雅已然聽出多多的言下之意,雖說源明雅身負攪亂中原武林的重任,但比起為國效力,他更傾心於自己陰陽術的精進,之後的生命裏也只多了一個名為多多的女孩。是以此時心念驟轉及下,便道:“地龍破土而出,水龍勢必死於非命,我是這般與安慶緒說的。”

“甚好。”多多目光微柔,眼角眉梢都暈著淺淺的無奈與笑意,“我不跟你走,但……你可願跟我走?”

“去找一個,逆天改命的人。”

木舒並不知道自己的馬甲掉了打扮,而且即將有人找上門來了。

此時她正專心致志地搞事,聯系上唐簡之後,玄天君李覆聽說她幫助了自己誤入歧途的兄弟李倓重歸正道,特地書信一封前來致謝,又與她分享了一部分資源,讓木舒參與進了九天謀劃的布局之中。如今尚未投靠安祿山的幾位九天,除了炎天君柳風骨不問世事以外,其他幾人都聯合起來一同禦敵,不願看大唐氣運敗落,最終落於外族之手。

而這其中,玄天君鬼謀李覆加入蒼雲軍就任客卿一職,打算以自己所學的兵家手段輔佐大唐軍隊。而蒼天君方乾則取出自己收藏的武功秘籍,懸賞江湖群雄取狼牙軍中高手頸上人頭。陽天君周墨願傾盡萬貫家財支援兵馬糧草,而劍聖則準備親自出手刺殺安祿山。

安祿山謀反早已籌備多年,他一直駐守邊境,早已成為外族人心目中的的神祗。這不僅是權勢滔天的節度使與皇權之間的抗爭,也是外族與漢族之間的矛盾沖突與交鋒。安祿山以信仰統帥軍心,以嚴酷的軍令整頓軍隊,那些奉他為神的人悍不畏死,敢拼敢殺,兵馬強健而糧草充足,大唐又久不問戰事,自然落於了下風,哪怕他們插手此事,一時之間也挽不回頹敗的局勢。

敵軍強大如此,而我方豬隊友卻還在不停地拖後腿,想想也是無比心累。

“安祿山都兵臨洛陽城下了,聖上卻讓楊國忠指揮軍隊?”唐玄宗寵愛楊貴妃,而楊國忠則是楊貴妃的族兄,依靠著楊貴妃的帝寵而爬到了宰相的地位。只可惜楊國忠並非良才美質,禍亂朝綱,好大喜功,先前兩次發兵征討南詔,窮兵黷武,後又一再打壓天策,致使大唐軍力衰竭。若非李倓發動燭龍之變,引動江湖人士參與進南詔反唐事件而拿下了南詔王,只怕如今大唐已是腹背受敵,民不聊生。

而如今安祿山的鐵騎已經踩踏了大唐的領土,楊國忠卻還思考著自己的利益,顯然並非目光長遠之輩。

“洛陽是天策府的大本營,過洛陽便是潼關,潼關一旦失守,便是一馬平川可直取長安,屆時一切都悔之晚矣。”

木舒知曉李覆說的都是實話,歷史中的安祿山不正是攻入了長安,逼得玄宗西逃,自己還霸占了大明宮嗎?

“楊國忠慣來想要讓神策軍將天策取而代之,也沒有多少排兵布陣的謀略,而此時狼牙軍來勢洶洶,後勁充足,如今天策精銳也在邊關,趕往洛陽需要時日,洛陽怕是守不住的。”李覆和唐簡一同分析了如今狼牙的軍力,下達了最壞的結論,“最大的可能是守住潼關,一直僵持。直到安祿山殘暴的行為令軍心失衡,安祿山那由奚、突厥、契丹等外族組成的軍隊便會逐漸崩潰瓦解。”

“死守潼關!”

木舒何嘗不知曉這個道理,但也正是因此,她才心中焦慮。歷史上潼關失守並非兵力懸殊,反而是因為玄宗下達了錯誤的命令,而導致鎮守潼關的將士們逼不得已舍棄了潼關的優勢而迎戰狼牙軍,也因此一戰,逼死了不少大唐的精兵良將。

“急上火了你。”唐無樂看著攤在桌子上宛如一碟年糕的媳婦兒,嘴角抽搐地道,“我們可不能安祿山沒垮,自己先垮了啊。”

正是此理,九天中的幽天君與朱天君參與謀逆之事,如今的唐無樂與木舒相當於替代了幽天君的職責,負責傳遞情報與消息。唐無樂掌控著狼牙軍進攻的路線與朝堂之上的反應與對策,木舒則負責盯梢老無名、伊瑪目、紅衣教與我方的軍力部署。

可以說,是半點都松懈不得。

木舒捧著腦袋思忖了半晌,忽而道:“少爺,薛北辰抓到了嗎?”

“捆了,在送來的路上。”唐無樂整理著桌子上淩亂的情報,話語微微一頓,“你又想幹什麽好事了?”

“搶了他手中的暗樁資源,長安那邊的局勢就有力可為了。”木舒拉了拉鬥篷,蓋住自己慘灰色的眼眸。

“不解決內憂,如何解決外患呢?”

——筆誅得了天下!還誅不了你一個楊國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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