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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襲擊 我坐駕駛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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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襲擊 我坐駕駛位

邵逾白的眼睛亮了。

“你記得我。”

餘逢春一挑眉:“為什麽不記得?”

“……”

沈默仿佛無聲的控訴, 邵逾白微微垂眸,隱約的月光順著窗戶灑進來,像薄紗一般披在他們身上, 在邵逾白側面塗下一層淺淺的陰影。

他不肯說話, 只是握住餘逢春的手,顯得很可憐。

能自己開機甲殲滅艦隊的聯盟元帥哎, 這麽可憐。

餘逢春心中感嘆, 面上卻未曾顯露, 只是帶著人躺回床上, 側身面對著他。

明明軀殼還是同一個,可內裏的靈魂卻完全變了,看向餘逢春的眼神裏有歲月沈積後的溫柔。

他見過餘逢春衰老的模樣,見過皺紋爬上他的皮膚, 再一次看見年輕時候的他, 邵逾白覺得很新奇。

軀殼的記憶與他融合,邵逾白好像做了一場風塵仆仆的夢,從遙遠的星系一路艱難, 重新回到愛人身邊。

他了解了自己的來處, 卻仍然忐忑。

踟躕許久,他輕聲問:“疼不疼?”

無論他在問具體什麽, 餘逢春都搖頭:“不疼。”

碎片與主體的融合,實際上就是哪段記憶占據上風的問題。邵逾白永遠都是邵逾白, 但記憶的覆蓋,讓他判若兩人。

床頭電子鐘跳至淩晨3:27, 兩人沈默許久,餘逢春都快在這舒適的安靜裏睡著了,邵逾白的手指忽然點在他睡衣的第二顆紐扣上。

“唔?”

餘逢春動了動, 扣子松開,露出一小塊皮膚。

月光順著窗簾的縫隙灑在床上,照亮了餘逢春胸口的一點紅色。

“這是他留下的。”

邵逾白突然開口,指尖停在鎖骨處的紅痕上,像花瓣落進雪地。

餘逢春半闔的眼瞼顫了下,上半夜他倆鬧了一會兒,確實在身上留了些痕跡。但聽邵逾白的口氣,好像是他和其他人睡了一覺。

醋勁這麽大。

“如果你很困惑的話,可以去照照鏡子,”他無奈地擡手,觸碰男人緊繃的下顎,“明明是一個人。”

邵逾白忽然撐起身,蠶絲被從肩頭滑落時露出後背陳舊的傷疤——那是半年前處理刺頭時不慎留下的,被月光泡得發白。

餘逢春的視線順著動作往他的肩膀上滑。

在星際世界裏,即便醫療技術足夠發達,邵逾白身上仍然有很多傷疤。

那是數次在生死之間艱難掙紮的切實映像,每一條傷疤都曾經讓他流出過足夠致命的血。

這是一個隱晦的證明,證明此時在餘逢春面前的,是另一個人。

他抓起餘逢春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掌下皮膚隨著呼吸起伏,像困在牢籠裏的野獸。

“第五次清巡作戰時,我這裏曾被貫穿過,”他聲音沙啞,“是你幫我挖了出來。”

餘逢春指尖發顫,記憶隨之回到那個混亂的傍晚,邵逾白的血順著皮膚接觸,淌在他的身上。

那個神經病當時還笑了一下。

“去你的……”

他不痛不癢地罵了一句,想把手挪開,卻掙動不得。

邵逾白眼神晦暗,盯著餘逢春的模樣,既像重逢的愛人,又像饑餓困頓的傷獸,正用最柔軟的部位抵著他的手,如同獻祭又如同威脅。

“你也為他這樣做過嗎?”邵逾白問。

餘逢春沒有,但他莫名覺得不自在,好像真的被邵逾白的態度拉進修羅場,而自己就是某個招蜂引蝶的花心惡人,渾身發燙,想要掙脫。

然而他剛有所動作,邵逾白猛地壓住他的手腕,整個人籠罩下來。

“我知道我是他,我真的知道,”熾熱的呼吸掃過餘逢春的耳尖,“但是我不高興。”

不高興除自己以外還有其他人,不高興自己不是唯一,不高興有人曾得到過自己視若珍寶的一切。

即使那個人就是自己。

餘逢春在喘息的間隙搭住邵逾白的肩膀上,手指用力壓過傷疤,兩人貼得更緊。邵逾白卻在此時偏過頭,在他手背親吻。

“你為他哭了好多次,”親吻順著手臂移動到脖頸,游移在頸側動脈,“我現在都能感覺到。”

這顆心臟裏有因愛人哭泣而留下的悸動波浪,綿延不絕,是可以刻進骨頭的勳章。

伴隨著親吻的落下,餘逢春不受控制地仰起頭,感覺有一串詭異的電流順著脊骨朝四肢百骸蔓延,他想躲避,卻因為被咬住脖子,只能顫抖著等待。

親吻最終落在了那塊第一眼看到的紅痕上。

邵逾白終於在此時擡起頭,貌似寬容溫柔地問:“我可以咬一口嗎?”

餘逢春眼睫瘋狂顫抖,想拒絕又說不出話。

“會很輕的,”邵逾白很有禮貌,“你不會難受。”

“第一次見咬人說不疼,”餘逢春勉強掛起一個笑,想把人踹下去,“你可以滾下去嗎?”

可惜邵逾白不理會他的友好建議,一動不動。

元帥在床下端正有禮,在床上兇得很,很有些戰場上的兇猛。

“會很舒服的,不疼,”他耐心誘哄,幾乎顯得可憐兮兮,“你要相信我。”

“……”

餘逢春咬著牙和他對視,感覺到濕潤的呼吸噴在自己胸口,心跳隨著呼吸顫巍巍,不動聲色地鼓噪。

“你就是個流氓,”他罵道,“兵痞子!”

這是同意的意思。

餘逢春被卷入漩渦中。

*

*

第二天,餘逢春是被食物的味道喚醒的。

跌跌撞撞地爬下床,一邊想著現在的邵逾白不會用廚房裏的鍋碗瓢盆,擔心引起爆炸,一邊又覺得味道真是香得嚇人,不像是要炸掉的樣子。

趴在廚房門口,餘逢春很著迷地盯著剛出鍋的小蒸包。

他身上很不舒服,有種用力過猛後的疲軟酸脹,腦子還是昏昏沈沈的,只能將有限的註意力放在更值得關註的東西上面。

“幫我調個蘸料。”他說。

正在調涼菜的邵逾白聞言朝他看過來,眼神順著餘逢春身上那些藏不住的痕跡打轉,逐漸變得滿意。

然後他放下筷子,把人抱到沙發上。

“怎麽不穿鞋?”

餘逢春把腳踩在他膝蓋上,打了個哈欠。

“我擔心你把廚房給炸了,”他說,“所以很著急的跑下來救火。”

邵逾白笑了,蹲在地上,眉眼彎彎。

如果這個房子裏真的有一個人會炸掉廚房,那這個人絕對不會姓邵。

可惜餘逢春沒有這樣的自知之明。

盯著面前人臉上的笑,餘逢春知道邵逾白已經不生氣了,可能還有那麽一點嫉妒,但已經在可控制範圍內。

作為籌劃多年試圖把聯盟當煙花炸了的危險人物,邵逾白的心性豈是堅韌一詞可以形容,昨夜的種種表現更類似示弱,想要餘逢春的保證和愛憐。

餘逢春給了,他就安心了。

……

“你想四處看看嗎?”

吃飯的時候,餘逢春問。

這裏是本源世界,也是最開始餘逢春從小長到大的地方,邵逾白或許會想多了解一些。

然而邵逾白卻搖搖頭。

“你睡著的時候,有人試圖聯系你,”他說,“來電人姓聶,他說明天有個和政府的會面。”

“哦。”

餘逢春點點頭,發現對面邵逾白的神情仿佛若有所思。

“怎麽了?”他問。

邵逾白搖搖頭:“沒什麽。”

只是剛接電話的時候,對面的人聽見他的聲音,咳嗽了兩聲。

那是不自在的反應,尷尬,緊張,無所適從。

邵逾白翻閱身體記憶,發現這個叫聶松的人從前是自己的老板,並且在昨天晚上,他們還見過。

那時候的聶松就顯得很慌張,大概是覺得自己看到了不該看的。

思索片刻,邵逾白道:“你很信任他。”

聶松聽出他的聲音以後,沒有猶豫就把消息都說了出來,還表示自己準備了兩份賀禮,用來慶祝最近天氣很好。

理由拙劣生硬,但諂媚的精神非常可貴。

餘逢春聞言挑眉,放下杯子以後糾正:“是我很信任你。”

你就是他。

“好的,”邵逾白輕松應下,“聽你的。”

這麽好哄?

餘逢春眼神懷疑,但因為邵逾白表現得太過無懈可擊,只能暫且放過。

吃完飯以後,過了兩個小時,邵逾白接了個電話。

那時候他倆正連帶著0166一起看電影,畫面暫停在搖晃的風鈴上,餘逢春抿了口水,聽見邵逾白那邊傳來通訊器的震動聲。

是聶松。

“邵哥,”通訊器那頭傳來過分熱絡的聲音,“吃了嗎?”

這聲問候來得突兀,透著股欲蓋彌彰的刻意。邵逾白將視線從熒幕上移開,簡短地應了聲:“嗯。”

“有事?”

“呃……”

餘逢春斜倚在沙發扶手上,嘴角不自覺揚起。他太熟悉這種場景了——

即便記憶碎片與主體同源,但近百年的軍旅生涯早已將某些特質烙進邵逾白的骨子裏。

他確實在努力學習這個時代的相處方式,可那些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冷硬做派,就像軍裝上洗不掉的硝煙味。

聶松打這個電話過來是想試探一下餘逢春有沒有空,見邵逾白沒有主動提供情報的意思,他果斷選擇主動出擊:

“大、啊不,邵哥,”他幹笑兩聲,“老板醒了沒?”

邵逾白朝餘逢春的方向看過一眼,道:“醒了。”

“哎那太好了!”聶松如釋重負,“那麻煩您看看老板方不方便,方便的話我給他講講這次會面。”

餘逢春身子一歪,靠在邵逾白肩膀上後,把他接電話的那只手拉下來,點擊免提。

他言簡意賅:“說。”

“哎,好嘞!”聶松迅速開口道,“這次會面主要是因為越南當局通過公共交流渠道發起,很希望能參與進這次合作……”

李貼臺是越南籍,越南方面一直很關註他,這場會面,餘逢春不意外。

心不在焉地按動遙控器,等聶松說完,餘逢春應了一聲。

“就按這個來,具體怎麽安排,等見完面再說。”

海灣區協調運輸帶來的巨額利益,餘逢春一個人吃不下,需要有其他力量來協調。越南當局和本地政府的加入是很好的轉型時機。

聶松掛斷電話。

以餘逢春為軸心的龐大機械開始運轉,為明天的會面做準備。

邵逾白朝外看了一眼,目光定在樓下搖曳的樹枝上,片刻後,他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

闕空裏看似只住了兩個人,但四周的安保措施十分到位,屬於是可疑人物一旦進入,就會被突突成篩子的那種。

柔軟的發絲貼在肩上,邵逾白擡手觸碰,“明天我來開車。”

餘逢春動了動,擡眼看他:“你會嗎?”

邵逾白以前只開過機甲和飛行器,開車還是第一次。

“從某種角度來說,這個世界的科技發展水平實在不發達,讓日常生活出現不便,”邵逾白承認,“但我有這部分的操作記憶。”

所以他可以做到。

餘逢春這次徹底坐了起來,掰著邵逾白的肩膀,讓他和自己面對面。

黑亮眼眸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邵逾白靜靜等著。

片刻後,餘逢春語氣凝重:“你真的愛死我了,對不對?”

一場會面,擔心他在路上出事,所以自己承擔最要緊的司機位置。

“……”

邵逾白把人抱進懷裏,滿足於肢體最直接的接觸。失去的時間可以靠未來彌補,但心中的缺口卻需要活生生的人來填滿。

他沒有回答,似乎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讓他變得軟弱,但餘逢春聽見了他的心跳。

咚。咚。咚。

越跳越快,越跳越快,呼吸壓在肩窩,熾熱滾燙。

向來沈默寡言的邵元帥,用心跳給餘逢春寫了首情詩。

*

*

翌日清晨。

防彈奔馳駛出別墅區時,晨霧還未散盡。邵逾白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後視鏡裏,三輛偽裝成快遞車的護衛車保持著完美間距。

“放松些,”餘逢春坐在後座,手邊放著整整三沓聯絡資料,“未必真的會有人。”

話是這麽說,可海灣區的項目一直以來都飽受關註,餘術懷企圖利用它進行多國跨境走私,而餘逢春接手後則改為協調運輸。

從非法到合法,利益有所損耗,但仍然足夠惹人眼紅,這次秘密會面註定引來很多關註。

有盟友,自然也會有敵人。

除去餘逢春會成為一個很好的破題之法。

0166保持高度戒備,確保在意外出現的前一秒鐘精準攔截。

車輛駛入環海公路,一路疾馳,並沒有出現任何端倪。

餘逢春略微坐直身體,手指不自覺地在膝蓋上點動,0166在他腦中播報周邊情況,三段平穩的系統音效後,前方出現隧道口。

“也許……”也許沒事。

爆炸聲截斷了後半句話。

左側綠化帶突然掀起瀝青浪濤,改裝過的越野車撞破護欄直撲而來。邵逾白猛打方向盤的瞬間,子彈已在擋風玻璃上炸開蛛網紋。

與此同時,0166迅速提醒:[七點鐘方向有狙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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