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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明典生 欲望像一粒深埋體內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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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明典生 欲望像一粒深埋體內的種子

明典生不是重要角色, 但他特別就特別在,他是唯一一個見證了餘逢春和邵逾白從相知到相戀全過程的局外人。

這也就說明,他更清楚當初餘逢春的背叛, 對邵逾白來說意味著什麽。

且明典生這個人的家族出身不算很幹凈, 耳濡目染下他的性格也有些乖張陰狠,如果讓他知道那個背叛自己兄弟的人回來了——

餘逢春本來打算慢慢來, 現在一看好像行不通了。

要在明典生意識到什麽之前, 先和邵逾白建立關系, 起碼得培養出他看見明典生動手要去攔的友好品格。

想到這裏, 餘逢春也沒心思看電視劇了,放任男主一家停在一團混亂中,起身去沖了個澡。

沖完澡以後,餘逢春盤腿坐在床上, 給111邵先生發了條信息。

【邵先生, 我可以向你請教一些花卉養殖的經驗嗎?】

發完以後,餘逢春扔開手機,躺回床上, 任由仍舊濕漉漉的發尾沾濕床單。

[0166, ]他道,[打開實時錄像。]

……

……

對面人放下手機以後, 臉上露出一絲不怎麽明顯的微笑。

明典生註意到了,很詫異。

“誰發的消息?笑成這樣?”

這句話有誇張成分在, 但發條信息就能讓邵逾白看完笑的人,確實不多。

上一個還是……

明典生眉毛皺了一下, 面上劃過陰霾,又很快恢覆如初。

他神態平常地坐下,健碩有力的身體包裹在一身黑色西裝中, 英式收腰剪裁很合適地襯托出他的高個子,相貌是不同於邵逾白的另一種俊朗,顯得更野性一些。

聽見他的疑問,邵逾白擡眼瞥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思考許久,才緩緩道:

“幾天前遇到一個人,交換了聯系方式,我還以為他不會聯系我了。”

明典生眉毛一動,意識到有戲。

他追問:“怎麽遇到的?”

他的急切很明顯,邵逾白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才道:“他撞了我的車。”

“呦,”明典生笑了,“好老的套路。”

在他們這個圈子裏,靠撞車勾搭上的不少,大家都司空見慣。邵逾白很早以前也被撞過,但最後的結局是他讓那人賠了好幾百萬。

聽見金額以後,那個俊得跟朵花似的小孩當時就傻眼了。

那時候的他們還都說邵逾白不解風情,原來是沒碰到入眼的。

“之間不理你是想釣釣你,現在要收線了。”明典生分享經驗,“你別太正經就行。”

邵逾白聞言看他,眼神很奇妙。

他重覆道:“釣我?”

“差不多就這樣吧,”明典生說,“這種湊上門來的小東西很好上手。”

他是在分享經驗,可話裏話外的輕視卻讓正在思考的邵逾白皺起眉毛。

——他不喜歡別人這麽說江秋,好像那個幹凈明亮的青年在他們嘴裏變成了某種唾手可得的東西,散發著□□和屈服的味道。

“他不是那種人。”邵逾白說。

明典生楞住了:“你什麽意思?”

“他很好。”

撂下短短一句話,邵逾白起身走到窗邊,垂眸去看樓下的造景花園。

三年前,從昏迷中醒來,他開始喜歡這種明亮的景色。

明典生還在想那句“他很好”到底意味著什麽,邵逾白突然開口:“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做夢。”

“夢到什麽了?”明典生隨口問。

“一個人。”

明典生的表情變了。

沒有關註他的神色,邵逾白看著樓下似星星一般的白色花朵,繼續說:“我總是夢到他,然後37分鐘後,我會醒過來。”

“……”

明典生坐在椅子上,臉色異常難看,一張僵硬惱怒的面具覆蓋在他的臉上。

任由沈默蔓延一段時間後,邵逾白終於轉過身,面對著明典生。

他問:“那個人是誰?”

“……”

面對他的問題,明典生頓了一會兒,才開口:“他死了。”

邵逾白神色不變,繼續道:“我更想知道他是誰。”

“沒必要,”明典生很煩躁地撓撓頭發,“你那麽關註一個死人幹什麽?”

“是我母親這麽跟你說的嗎?”

邵逾白忽然問。

他的臉色仍然很平靜,很清楚邵老夫人都背著他幹了什麽。

明典生楞住了,眸色變幻,手指在椅背上快速點動,考慮著什麽。

邵逾白註視著他的動作,片刻後點點頭,不再等待他的答案:“沒關系,我已經去聯系了。”

“聯系啥?”

“我以前的下屬,我想他們應該會知道一些。”

明典生費解地皺起眉毛:“你為什麽突然在意這些了?”

他道:“你以前從來不關心——”

“——很奇怪,對不對,”邵逾白打斷他,眼神也有疑惑,“我突然就很關心了。”

很想知道夢裏的那個人是誰,很想見到他,很想看著他的眼睛。

欲望像一粒深埋在他體內的種子,終於迎來了某個邵逾白自己都不清楚的最好時機,開始瘋狂生長枝葉,在他的血肉裏開出渴望與思念的花。

“辛苦你今天過來了。”

覺得該說的話都說完了,邵逾白低頭整理一下袖口,對明典生說,“回去好好休息,過兩天請你吃飯。”

他朝門口走去,手搭在門把手上,開門前又道:“我還是很希望你可以告訴我。”

明典生保持原來姿勢不變,看著回過頭的邵逾白。

他這位已經坐在當家人位置上的老友,和幾年前沒什麽變化,他早就什麽都不缺了,舉手投足間有一種世俗欲求被填滿的平靜冷淡。

可明典生卻總是會拿現在的邵逾白,跟三年前的做對比。

明典生記得,那個剛從昏迷中醒來的邵逾白,眼神很冷,泛著空洞的無望,好像丟失了特別寶貴的東西,盡管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麽。

而現在,邵逾白眼中的寒冰在融化。

仿佛失而覆得。

“我想想。”明典生說

邵逾白走了。

……

實時錄像停止。

餘逢春躺在床上,嘆了口氣。

邵逾白已經在懷疑“江秋”和夢中那個人的關系了。

眼下形勢亂成一鍋粥,幹脆趁亂喝一口得了。

對著天花板發呆一會兒,餘逢春重新拿起手機,看著邵逾白發來的淡淡的一個“好”。

跟剛才在影像裏為他名譽而戰的仿佛是兩個人。

邵先生很會裝樣子啊……

擺在床頭櫃上的小魚缸裏傳來咕嚕咕嚕的水泡聲,餘逢春側過身子看,發現日漸肥美的小金魚正艱難擺動著尾巴。

0166又胖了,可愛死了。

“我給你買個大魚缸。”餘逢春說,拿起手機讓0166挑款式。

而正在這時,一條信息發過來。

是邵逾白,沒有寒暄,直接是一個地址。

暫停挑選魚缸,餘逢春點開地址,發現又是一棟沒去過的房子。

邵逾白怎麽有這麽多房子?

0166悄無聲息地冒出來。

[如果不是他現在還是初級版本,我會覺得他想睡你。]

“你該去洗洗腦子,”餘逢春說,“我們的關系是很純潔的。”

[哈哈。]

0166幹笑兩聲,選了個鏈接調到餘逢春的手機上,讓他給自己買這個款式。

餘逢春照做,買下以後又等了一段時間,才給邵逾白發消息。

【邵先生,這是哪裏呀?】

111邵先生言簡意賅:【我家。】

哇偶。

餘逢春有點不好意思,想用更含蓄的語言說明自己其實是個很保守的人。

然而話還沒打完,一幅圖片就被傳送過來。

是一張書櫃的實拍圖。

書櫃塞得滿滿當當,隨便放大一看——

《花卉栽培技術》

《家庭養花使用手冊》

《花卉病蟲害防治圖譜》

《如何讓你永遠身處春天——花卉講解》

……

餘逢春放下手機,開始懷疑111和222用的不是同一個腦子。

不由得,餘逢春真的產生了一個懷疑:“他不會真把我當成某個不小心撞了他的倒黴蛋吧?”

明典生不是暗示過了嗎?

餘逢春也許不是唾手可得的小東西,但他確實別有用心。

對此,0166幸災樂禍:[有可能。]

“……”

放在以前,餘逢春一定會為主角如此高尚的情操感到驕傲,並和他成為一對非常要好的朋友。

可現在不一樣了。

“我得在暗示他一下。”

想到這裏,餘逢春躺不住了,起身去翻衣櫃。

等他用了一個小時挑出一套足夠滿意的衣服後,邵逾白的電話也過來了。

“哈嘍。”餘逢春接起電話。

邵逾白非常有禮貌地問道:“你好,現在有空嗎?”

餘逢春轉頭看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滿意點頭:“有空哦。”

“那你願意過來嗎?”邵逾白說,“我有一點事情要忙,可以讓助理去接你。”

助理?

餘逢春又看了一眼鏡子。

當然了,這就是對待朋友最好的方法,讓你的助理接他去你家,而你要忙工作。

你完全沒必要為此感到不安愧疚,因為你們一點暧昧關系都沒有。

餘逢春笑了一下:“好哦。”

邵逾白:“……”

電話掛斷了。

邵逾白對著黑屏的手機楞了一會兒。

一種奇妙的直覺告訴他,餘逢春剛才在不高興,但究竟為什麽不高興,邵逾白毫無頭緒。

可能是覺得自己剛才態度不好吧。

邵逾白暗暗決定下次打電話的時候語氣更和緩些。

……

……

……

車子停在住宅區門口,餘逢春隔著老遠就看見一個目測比他家門還高的壯漢穿著黑西裝走下車,肩膀寬厚、臂膀有力,仿佛可以把墻掏穿。

他看見了餘逢春,雙開門冰箱似的肩膀微微一動,擡起手和他打招呼。

“是江先生吧?”壯漢粗著嗓子說,“我姓趙,您叫我聲小趙就好。我們老板讓我來接你。”

餘逢春:“……”

他不得已的仰起頭,註視著壯漢強而有力的下巴。

邵逾白是多怕死,找了這麽個保鏢。

看體型,十個餘逢春加一起,也不夠他一個人打的。

“你好,趙哥。”

餘逢春特別有禮貌地和他問好,“我們現在就出發嗎?”

“先等等。”

趙哥手一伸,讓餘逢春坐上車,接著他站在原地,四處查看。

餘逢春隔著玻璃看他的動作,註意到他的左手背上有條疤,看走勢和撕裂程度,不是尋常利器造成。

且趙哥的視線落點非常專業,一看就是在找有沒有偷拍或者跟蹤的可疑人物。

檢查完以後,趙哥坐回副駕駛上,回頭跟餘逢春解釋道:“您別介意,最近老板身邊總是出現一些很莫名其妙的人。”

“怎麽個莫名其妙法?”

趙哥沈默了一會兒,仿佛在斟酌用詞。

“反正就是挺莫名其妙的,”他說,“跟全世界都欠了他似的。”

餘逢春:“……”

他腦海裏浮現出一個人名,但是不能確定。

趙哥也不能多說,於是兩人一路沈默,趕在天黑之前,把餘逢春送到了邵逾白位於市中心的房子。

趙哥親自帶著他進了電梯,走到門前,一路上仍然非常警惕,好像擔心某個拐角會突然冒出個東西纏上他倆。

被他弄得,餘逢春也跟著緊張兮兮。

等走到門口,趙哥敲了兩下門,邵逾白穿著一身淺灰色的羊絨衫推開門,看見餘逢春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

“請進。”他說。

餘逢春邁步走進去,接著又停在門口,望向幹凈潔白的地磚,想著要不要換雙拖鞋。

用不著他開口,邵逾白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當著自己下屬的面,這位身價千億的大老板毫不介意地半跪下去,從鞋櫃裏取出一雙剛買來的羊絨拖鞋,放在餘逢春腳邊。

他仰頭去看餘逢春的臉,期待著他的反應。

拖鞋是淺藍色,鞋尖上還點綴了異常可愛的雲朵造型。

就算趙哥都能看出來,這雙拖鞋挺好,但是和餘逢春今天精心打扮的造型很不匹配。

可餘逢春卻低下頭,與邵逾白對視,眉眼彎彎,一句話都不說。

看得出來,他很高興,酒窩上像開了朵明媚的花。

換上拖鞋以後,邵逾白讓他先進去,然後自己站在門邊,和趙哥說了兩句。

餘逢春離得有點遠,但還是聽清楚幾個字。

“安……哭……老夫人……”

兩人只交流了幾秒鐘,接著趙哥就要離開。

出於保鏢偵查的本能,趙哥在離開前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就看到自己那位冷淡端正的老板,走向站在窗邊的那個俊俏小哥,接過了他手裏的外套。

兩個人一邊聊著什麽,一邊看著窗外的風景,而那件外套就在自己老板手裏,被無意識地疊好,掛在手臂上。

趙哥能聞見廚房裏飄來的甜味,是果汁和草莓蛋糕。

邵逾白從來不吃,那這些是給誰準備的就顯而易見了。

趙哥關上房門,無聲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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