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時川 但那專情不是為了他，所以，會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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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時川 但那專情不是為了他，所以，會讓……
淩清璇似乎有些疑惑, 探出頭來看了一眼。
時川看見她，下意識攏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淩清璇臉上沒有過多的意外，只是下意識打量著他轉變了風格的穿搭, 清透的目光靜靜地在兩人身上流連：“你們要出去嗎？”
林晝月轉頭回答她：“嗯, 我們去去就回。”
淩清璇道：“晚上涼，你加件外套出去吧。”
林晝月想想也是，便去衣櫃翻了件外套出來，跟淩清璇告別：“那我們走了, 清璇你有事給我發消息。”
關上門，林晝月又看向時川：“你冷不冷呀？”
時川搖了搖頭：“喝完酒就熱了。”
兩人便去翻了翻廚房裏的酒櫃，時川拿著一瓶冰過的葡萄酒看了看：“這瓶看起來不錯。”
林晝月看了一下那酒的年份，拒絕了：“這個烈了點, 喝了容易頭暈，我們明早還有拍攝安排。”
時川便聽話地把那瓶酒放了回去, 掃了一眼酒櫃，無奈笑了，伸出手拿起兩瓶梅子酒在她面前晃了晃：“那就只有這個了。”
那梅子酒的濃度只有8%, 微醺不醉人，酒量好點的喝這個跟喝飲料沒區別。
時川挑了兩個高腳杯一起帶上了樓，三樓的露臺最近剛被工作人員收拾過, 布置得清新雅致，低頭看能看到樓下的小花園, 只可惜這個季節，許多花都雕敝了, 只餘下三三兩兩常開的花種。
時川將梅子酒倒進高腳杯，遞給了林晝月。
“Cheers！”
時川手裏的杯子和她的輕輕相撞，杯中酒液蕩漾, 浮現出綿密的氣泡。
林晝月看了看手中的杯子，又看了看時川，笑著抿了一口：“怎麽突然想找我喝酒啊？”
梅子酒的味甜，恰好中和了酒的苦澀，在口中只有甜絲絲的回甘。
林晝月還蠻喜歡這個味道，不由得多貪了幾口。
時川溫潤的眼眸註視著她，從中彌漫起星星點點的笑意，像是盈滿了整片星空。
“就是想到好久沒有一起喝酒了。上一次好像還是前年拍戲壓力大，半夜偷偷溜出來喝過。”
林晝月也想了起來，沒忍住笑出聲：“啊你說那次，我還記得是因為當時跟我搭檔的男演員老出錯，偏偏導演只罵我，我半夜氣得睡不著去找你吐槽，沒想到你也沒睡著。”
當時林晝月在和時川合作一部古偶，林晝月是女主，時川是反派男二。男主角是資本方加塞進來的流量小生，要演技沒演技要脾氣有脾氣，偏偏導演打不得罵不得，就只能陰陽劇組的其他老實人。
和男主對手戲最多的林晝月自然首當其沖，其次就是反派時川，兩個人當時都對導演有著強烈怨言，每天拍攝結束的日常就是大倒苦水。
一部戲拍完後，兩人覺得三觀和性格都契合，慢慢發展出了革命友誼，時不時會一起約個飯什麽的。只是後來兩人都很忙，相見的時間越來越少。沒想到再相見，居然一起上戀綜了。
“嗯，其實對我來說那是很愉快的回憶。雖然後面劇撲了，但是跟你相處的時間還是很開心的。”時川笑道。
“劇撲了，人沒撲。”林晝月再次與他幹杯，由衷誇讚，“你演的那個角色太出圈了，粉絲怎麽誇你來著？天選小裴相？總之就是誇你把小裴相那股瘋批勁給演得淋漓盡致，簡直就是角色本人。”
“晝月演的小公主也很出圈啊。”時川輕笑，眸光漸沈，似乎在回憶往昔。
兩人就著往事聊了一會兒，一瓶梅子酒已經快要見底。
梅子酒乍一喝感覺像飲料，騙著人多喝了幾口後，酒精的作用就慢慢發揮了出來。
林晝月的酒量其實一般，感受到有些發暈後，便沒有繼續喝了，而是擡頭看著天空，深藍的絲絨般的天幕，掛著一彎明黃色的月亮。
萬裏無雲，因此月光都顯得格外皎潔。
兩個人都藏了心事，於是對飲幾杯之後，慢慢地都沈默了起來。
林晝月漫不經心地晃著手中的酒杯，果然正如時川所說，喝了點酒就會慢慢熱起來。林晝月現在連吹在臉上的風都有些感覺不到涼意了，反而在沈默下來後，開始若有若無地冒出一點點睡意。
時川看了看她，卻是笑了。
時川長得很好看，相貌溫潤如玉，如同雅致的貴公子，笑起來也讓人如沐春風，有他在的地方基本都不會尷尬，也不會冷場。
他從不和別人起沖突，至少林晝月認識了他這麽久，從沒見過他失態過。
除了今天。
林晝月眸光漸沈，將那杯中的最後一點酒一飲而盡。
她撐著臉，很認真地看他：“時川，你是不是喜歡清璇？”
時川在她看過來的時候原本還有些期待，聽到這個問題，確是結結實實地楞住了，有些好笑地反問：“晝月覺得，我喜歡清璇嗎？”
兩人的目光對接，時川的嘴角輕彎，卻是噙著一點無奈的苦澀感。
林晝月從他的眼睛裏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她的心裏一沈，排除過後，就只剩下了一個答案，但她不知道怎麽去面對這個答案。
她移開了視線，避免去進一步探尋時川眼裏的東西，內心猜想被證實令她心底翻湧起波浪，很多從前被忽略了的細節在眼前慢慢地鋪陳開來，給這個答案加上越來越多的有力佐證。
他做飯就算不好吃，也會優先考慮做她喜歡吃的菜。
每次約會的時候，他其實都來主動爭取過自己。
他不喜歡遲宴並不是因為氣場不和，遲宴不喜歡他也不是因為別的什麽，估計這倆人都知道彼此的心思，所以每次對上，都有著明裏暗裏的刀光劍影。
或許是時川太溫潤，她太神經大條，時川對她很多細水長流的關心她從未往男女方面細想過，只覺得他性格溫柔，好像對誰都是如此。而且都做了這麽多年朋友了，時川從沒說過喜歡，她也就把他當成朋友相處。
但事實卻是，喜歡嗎……
林晝月垂下了眼眸，似乎有點不知所措。
時川見她的樣子，便知道她懂了自己的心思。縱t使他知道眼前是萬丈深淵，但此時此刻，他的眼底還是不由得聚起了一絲期盼的光芒：“晝月……你當時跟我說要和我一起成為國民cp，還能作數嗎？”
林晝月楞了一下：“嗯？”
她猛地一下想起來，當時第一次約會結束的當天晚上，她是把心動短信發給了時川的。第二天時川來問自己為什麽，她怎麽說的來著？
哦，她說她可以和時川互為擋箭牌。
還說如果時川不介意，他倆還可以炒一波cp，說不定嗑的人多了就炒成了國民cp，到時候有好劇本兩個人可以一起接。
當時時川還問她在戀綜播出期間會不會有喜歡的人，還特地提到了遲宴的名字，她還特別篤定地說不會。
林晝月：“。”
怎麽感覺當初說的話全是回旋鏢，鏢鏢都往自己身上紮？
她終於忍不住再次看向時川，目露歉意：“時川……”
“我當初這麽說的時候，是沒想到現在會有喜歡的人的。”
她雙眸真摯，說出的話卻是意外的刺人，時川的目光滯澀，只覺得心裏好像被一只手緊緊捏著，壓抑得他喘不過氣。
他沈默著，許久才艱難地問道：“你喜歡的那人，是遲宴嗎？”
林晝月知道他心裏不好受，但還是點點頭。
時川似乎很是不解：“可是為什麽？你們之前明明……我記得你很不喜歡他，你也說過，不會選擇他。”
“以前的事我和他早就說開了。”林晝月搖搖頭。
“時川，他是個很好的人，我和他以前有很多誤解。可能他嘴毒又愛吃醋，但是他真的是個很正直，很溫柔強大的人，我們三觀契合，他也支持鼓勵我的所有。”
“他有著很堅定強大的光輝，就像星星那樣，好像無論發生什麽，他都始終在那裏。”
“時川，其實有的時候我有點沖動，做事情不太考慮後果；他比我冷靜一點，也有著隨時幫我兜底的能力與信心。有時候他需要我的勇氣與膽魄去做一些事，我也需要他的理智及時拉住我，我們很互補，也很需要彼此。”
“而且時川，”林晝月猶豫了一下，又綻放了一抹溫柔的笑，“最重要的是，喜歡他這件事，我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
林晝月一向自在隨性，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她的心意就是指向標，會控制不住為誰心動，那她就會選擇誰。
遲宴這個人對她的誘惑力太大了，他光是在那裏站著不動她的心就偏過去了，他們之間的吸引力就如同磁鐵的兩極那般難以撼動。
所以，是遲宴，也只有遲宴。
林晝月談起遲宴的時候，眼裏有光，那笑容裏溢出滿滿當當的幸福與甜蜜，如同自由的、明媚快樂的飛鳥，在自由自在翺翔的時候，快樂地講述著她所喜愛的人間事。
那份喜歡做不得假，時川從未見過這樣的林晝月，此時的她從內而外地散發出一種光芒，自信、溫柔且強大，縱使她正在拒絕自己，但時川依舊忍不住被她的光芒所吸引，一步一步，徹底沈淪。
早就這樣了。
恐怕林晝月自己根本不知道，她的明媚與朝氣到底有多麽吸引人。
許久，時川苦笑一聲。
“晝月，如果我早一點表達我的心意，你會考慮我嗎？”
林晝月默了默：“不會，你是我很好的朋友，但也僅限於朋友。時川，今天玩游戲的回答我是為了氣遲宴，你不必當真。”
時川徹底沈默了，此刻的他如同敗犬般迅速頹靡下去。
“你這麽直接地拒絕我，倒讓我有點難過了。”
林晝月也不是很想傷朋友的心，但有句話不是叫做要快刀斬亂麻嗎，從前她不知道時川的心意，現在她知道了，兩人說開了，就無法坐視不理。
猶豫、委婉，很難不給人希望。
人被那點希望吊著，就會持續地淪陷下去。
林晝月歉疚道：“抱歉時川，可是如果我不直接拒絕你，你會更難受的。謝謝你對我的喜歡，你在我心中是很難得的好朋友。”
“朋友”這個詞，時川聽了太多次，也為此介意了太多次。如今真實地從他喜歡的女孩嘴裏說出，令他意識到他再也越不過朋友這個關系了，他再也沒有了機會。
失戀的感覺並不好受，時川一時間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只能麻木地看著眼前的酒杯，漸漸地紅了眼眶。
他舉起酒瓶猛地灌了一半，啞著嗓音喊她的名字：“晝月。”
“嗯？”
“我喜歡你很久了。”
“……嗯。”
“我是為你參加戀綜的。”
“……”
“你真的，從來沒有，對我有過一點點感覺嗎？”
“……”
8度的酒並不能醉人，但林晝月總覺得，時川已經醉了。
她知道自己直截了當的拒絕太過分，但是見時川紅著眼眶看著自己時，更傷人的話還是沒能說出口：“你喝醉了，我們回去吧。”
她轉移話題，站起身來要走，時川卻拉住了她的手，執著地要一個答案。
林晝月回頭，被迫與他對視。
“時川，”她嘆了口氣，“我有喜歡的人了。”
她的語氣盡量委婉，可是話裏的內容卻是那麽涼薄，刺激著時川的愛而不得。
時川心知自己不能再繼續糾纏，可是只有在這一刻，他借著酒勁才能貪圖她的一點點溫暖。等到明天兩人都清醒了，今天的話題就會成為禁忌，再也不能提。
她可絕情了，也很專情。
但那專情不是為了他，所以，會讓人嫉妒到發瘋。
“時川，你人很好，我很喜歡你，但只是對朋友的喜歡。我們以後也還會是朋友，這一點不會變。”
她溫柔的嗓音似乎給時川下了最終判決，無數次強調的邊界，讓時川不得不從潰亂中努力清醒，去直面她的絕情與溫柔。
他漸漸回神，恍然驚覺自己失了體面，再糾纏下去，或許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可是。
為什麽偏偏是朋友呢。
他垂下眸去，避開她關切的眼神，溫柔雅致的面龐上，緩緩露出一抹努力調整過的，平和的笑。
“……好。”
這個字吐露出來的時候，嘴裏留下的是無盡的苦澀。
時川知道這個字意味著他要徹底放手，畢竟她拒絕得那麽幹脆、那麽絕情。可是他也知道林晝月這麽做才是對他的尊重，她不愛他，所以不會給他希望；同樣的，她很愛遲宴，所以才會主動斷絕掉遲宴在乎的情敵，將他們之間的阻礙都清除掉，然後堅定地走向對方。
時川松開了她的手。
同時他也清楚地看到，林晝月似乎松了一口氣。
“希望我的喜歡，不會對你造成困擾。”
“時川，你會有更喜歡的人的。”
林晝月看了看他單薄的衣衫，猶豫了一下還是扣了他的酒：“別喝了，容易生病，我們回去吧。”
時川默默地看著她將那最後一瓶喝了一半的梅子酒蓋好，突然問道：“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林晝月楞了一下，遲疑地看向他。
時川低頭：“我知道有點冒昧，但以朋友的身份，也不可以嗎？”
他很羨慕遲宴，羨慕他可以和她光明正大地牽手擁抱，甚至是接吻。
他知道從此他就該放手了，但他還是不甘心，只能在和她還未徹底遠離前，可恥地、卑鄙地討要一個擁抱。
好在林晝月猶豫了一下，沒有拒絕，而是對他打開雙臂。
時川擁住了她。
她的發香是清新的白茶味，很好聞。
那個擁抱持續了多久呢？幾秒，或者是幾十秒，時川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擁抱她，一時間很想讓時間永遠暫停在此刻，再也不分開。
她好溫暖。
跟太陽一樣。
“謝謝你，晝月。”
林晝月拍了拍他的背，又放下手：“嗯。”
時川最後還是主動放了手。有些事情已經說明白，既然她已經有了選擇，他也不想繼續糾纏。
但是心動依舊難以克制，時川松手後，主動退遠了一段距離，重新退到了朋友的界限之外。
他看向她，溫和地笑了笑。
“我會試著放手的，但如果你和他吵架，我還是站你這邊。”
林晝月“噗嗤”一聲笑出來。
“謝謝你，全世界最好的時川。你這麽好，絕對會找到更值得你愛的女生的。”
更值得他愛的女生嗎？時川不知道，他只知道眼前的女孩，就是他此生遇到的最好最好。
重新回到二樓，兩人在樓梯口分別。
“時川，晚安。t”
時川盯著她的臉龐看了幾秒：“晚安，晝月。”
她回身離開，衣擺蕩漾。
時川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麽，可那衣擺也只是在他掌心拂過，緩緩離開。
時川眼睜睜地看她進了房門，知曉有些事情再也沒有回旋的餘地，只能痛苦，而又苦澀地閉上了眼、
兩人陸續回了自己房間。
深夜，遲宴卻收到了一條匿名短信。
遲宴瞥了眼那個未知號碼，點進去看了一眼，突然頓住。
是林晝月和時川。
他們在夜晚的露臺上，如同親密的愛侶那般，緊緊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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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清璇似乎有些疑惑, 探出頭來看了一眼。
時川看見她，下意識攏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淩清璇臉上沒有過多的意外，只是下意識打量著他轉變了風格的穿搭, 清透的目光靜靜地在兩人身上流連：“你們要出去嗎？”
林晝月轉頭回答她：“嗯, 我們去去就回。”
淩清璇道：“晚上涼，你加件外套出去吧。”
林晝月想想也是，便去衣櫃翻了件外套出來，跟淩清璇告別：“那我們走了, 清璇你有事給我發消息。”
關上門，林晝月又看向時川：“你冷不冷呀？”
時川搖了搖頭：“喝完酒就熱了。”
兩人便去翻了翻廚房裏的酒櫃，時川拿著一瓶冰過的葡萄酒看了看：“這瓶看起來不錯。”
林晝月看了一下那酒的年份，拒絕了：“這個烈了點, 喝了容易頭暈，我們明早還有拍攝安排。”
時川便聽話地把那瓶酒放了回去, 掃了一眼酒櫃，無奈笑了，伸出手拿起兩瓶梅子酒在她面前晃了晃：“那就只有這個了。”
那梅子酒的濃度只有8%, 微醺不醉人，酒量好點的喝這個跟喝飲料沒區別。
時川挑了兩個高腳杯一起帶上了樓，三樓的露臺最近剛被工作人員收拾過, 布置得清新雅致，低頭看能看到樓下的小花園, 只可惜這個季節，許多花都雕敝了, 只餘下三三兩兩常開的花種。
時川將梅子酒倒進高腳杯，遞給了林晝月。
“Cheers！”
時川手裏的杯子和她的輕輕相撞，杯中酒液蕩漾, 浮現出綿密的氣泡。
林晝月看了看手中的杯子，又看了看時川，笑著抿了一口：“怎麽突然想找我喝酒啊？”
梅子酒的味甜，恰好中和了酒的苦澀，在口中只有甜絲絲的回甘。
林晝月還蠻喜歡這個味道，不由得多貪了幾口。
時川溫潤的眼眸註視著她，從中彌漫起星星點點的笑意，像是盈滿了整片星空。
“就是想到好久沒有一起喝酒了。上一次好像還是前年拍戲壓力大，半夜偷偷溜出來喝過。”
林晝月也想了起來，沒忍住笑出聲：“啊你說那次，我還記得是因為當時跟我搭檔的男演員老出錯，偏偏導演只罵我，我半夜氣得睡不著去找你吐槽，沒想到你也沒睡著。”
當時林晝月在和時川合作一部古偶，林晝月是女主，時川是反派男二。男主角是資本方加塞進來的流量小生，要演技沒演技要脾氣有脾氣，偏偏導演打不得罵不得，就只能陰陽劇組的其他老實人。
和男主對手戲最多的林晝月自然首當其沖，其次就是反派時川，兩個人當時都對導演有著強烈怨言，每天拍攝結束的日常就是大倒苦水。
一部戲拍完後，兩人覺得三觀和性格都契合，慢慢發展出了革命友誼，時不時會一起約個飯什麽的。只是後來兩人都很忙，相見的時間越來越少。沒想到再相見，居然一起上戀綜了。
“嗯，其實對我來說那是很愉快的回憶。雖然後面劇撲了，但是跟你相處的時間還是很開心的。”時川笑道。
“劇撲了，人沒撲。”林晝月再次與他幹杯，由衷誇讚，“你演的那個角色太出圈了，粉絲怎麽誇你來著？天選小裴相？總之就是誇你把小裴相那股瘋批勁給演得淋漓盡致，簡直就是角色本人。”
“晝月演的小公主也很出圈啊。”時川輕笑，眸光漸沈，似乎在回憶往昔。
兩人就著往事聊了一會兒，一瓶梅子酒已經快要見底。
梅子酒乍一喝感覺像飲料，騙著人多喝了幾口後，酒精的作用就慢慢發揮了出來。
林晝月的酒量其實一般，感受到有些發暈後，便沒有繼續喝了，而是擡頭看著天空，深藍的絲絨般的天幕，掛著一彎明黃色的月亮。
萬裏無雲，因此月光都顯得格外皎潔。
兩個人都藏了心事，於是對飲幾杯之後，慢慢地都沈默了起來。
林晝月漫不經心地晃著手中的酒杯，果然正如時川所說，喝了點酒就會慢慢熱起來。林晝月現在連吹在臉上的風都有些感覺不到涼意了，反而在沈默下來後，開始若有若無地冒出一點點睡意。
時川看了看她，卻是笑了。
時川長得很好看，相貌溫潤如玉，如同雅致的貴公子，笑起來也讓人如沐春風，有他在的地方基本都不會尷尬，也不會冷場。
他從不和別人起沖突，至少林晝月認識了他這麽久，從沒見過他失態過。
除了今天。
林晝月眸光漸沈，將那杯中的最後一點酒一飲而盡。
她撐著臉，很認真地看他：“時川，你是不是喜歡清璇？”
時川在她看過來的時候原本還有些期待，聽到這個問題，確是結結實實地楞住了，有些好笑地反問：“晝月覺得，我喜歡清璇嗎？”
兩人的目光對接，時川的嘴角輕彎，卻是噙著一點無奈的苦澀感。
林晝月從他的眼睛裏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她的心裏一沈，排除過後，就只剩下了一個答案，但她不知道怎麽去面對這個答案。
她移開了視線，避免去進一步探尋時川眼裏的東西，內心猜想被證實令她心底翻湧起波浪，很多從前被忽略了的細節在眼前慢慢地鋪陳開來，給這個答案加上越來越多的有力佐證。
他做飯就算不好吃，也會優先考慮做她喜歡吃的菜。
每次約會的時候，他其實都來主動爭取過自己。
他不喜歡遲宴並不是因為氣場不和，遲宴不喜歡他也不是因為別的什麽，估計這倆人都知道彼此的心思，所以每次對上，都有著明裏暗裏的刀光劍影。
或許是時川太溫潤，她太神經大條，時川對她很多細水長流的關心她從未往男女方面細想過，只覺得他性格溫柔，好像對誰都是如此。而且都做了這麽多年朋友了，時川從沒說過喜歡，她也就把他當成朋友相處。
但事實卻是，喜歡嗎……
林晝月垂下了眼眸，似乎有點不知所措。
時川見她的樣子，便知道她懂了自己的心思。縱t使他知道眼前是萬丈深淵，但此時此刻，他的眼底還是不由得聚起了一絲期盼的光芒：“晝月……你當時跟我說要和我一起成為國民cp，還能作數嗎？”
林晝月楞了一下：“嗯？”
她猛地一下想起來，當時第一次約會結束的當天晚上，她是把心動短信發給了時川的。第二天時川來問自己為什麽，她怎麽說的來著？
哦，她說她可以和時川互為擋箭牌。
還說如果時川不介意，他倆還可以炒一波cp，說不定嗑的人多了就炒成了國民cp，到時候有好劇本兩個人可以一起接。
當時時川還問她在戀綜播出期間會不會有喜歡的人，還特地提到了遲宴的名字，她還特別篤定地說不會。
林晝月：“。”
怎麽感覺當初說的話全是回旋鏢，鏢鏢都往自己身上紮？
她終於忍不住再次看向時川，目露歉意：“時川……”
“我當初這麽說的時候，是沒想到現在會有喜歡的人的。”
她雙眸真摯，說出的話卻是意外的刺人，時川的目光滯澀，只覺得心裏好像被一只手緊緊捏著，壓抑得他喘不過氣。
他沈默著，許久才艱難地問道：“你喜歡的那人，是遲宴嗎？”
林晝月知道他心裏不好受，但還是點點頭。
時川似乎很是不解：“可是為什麽？你們之前明明……我記得你很不喜歡他，你也說過，不會選擇他。”
“以前的事我和他早就說開了。”林晝月搖搖頭。
“時川，他是個很好的人，我和他以前有很多誤解。可能他嘴毒又愛吃醋，但是他真的是個很正直，很溫柔強大的人，我們三觀契合，他也支持鼓勵我的所有。”
“他有著很堅定強大的光輝，就像星星那樣，好像無論發生什麽，他都始終在那裏。”
“時川，其實有的時候我有點沖動，做事情不太考慮後果；他比我冷靜一點，也有著隨時幫我兜底的能力與信心。有時候他需要我的勇氣與膽魄去做一些事，我也需要他的理智及時拉住我，我們很互補，也很需要彼此。”
“而且時川，”林晝月猶豫了一下，又綻放了一抹溫柔的笑，“最重要的是，喜歡他這件事，我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
林晝月一向自在隨性，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她的心意就是指向標，會控制不住為誰心動，那她就會選擇誰。
遲宴這個人對她的誘惑力太大了，他光是在那裏站著不動她的心就偏過去了，他們之間的吸引力就如同磁鐵的兩極那般難以撼動。
所以，是遲宴，也只有遲宴。
林晝月談起遲宴的時候，眼裏有光，那笑容裏溢出滿滿當當的幸福與甜蜜，如同自由的、明媚快樂的飛鳥，在自由自在翺翔的時候，快樂地講述著她所喜愛的人間事。
那份喜歡做不得假，時川從未見過這樣的林晝月，此時的她從內而外地散發出一種光芒，自信、溫柔且強大，縱使她正在拒絕自己，但時川依舊忍不住被她的光芒所吸引，一步一步，徹底沈淪。
早就這樣了。
恐怕林晝月自己根本不知道，她的明媚與朝氣到底有多麽吸引人。
許久，時川苦笑一聲。
“晝月，如果我早一點表達我的心意，你會考慮我嗎？”
林晝月默了默：“不會，你是我很好的朋友，但也僅限於朋友。時川，今天玩游戲的回答我是為了氣遲宴，你不必當真。”
時川徹底沈默了，此刻的他如同敗犬般迅速頹靡下去。
“你這麽直接地拒絕我，倒讓我有點難過了。”
林晝月也不是很想傷朋友的心，但有句話不是叫做要快刀斬亂麻嗎，從前她不知道時川的心意，現在她知道了，兩人說開了，就無法坐視不理。
猶豫、委婉，很難不給人希望。
人被那點希望吊著，就會持續地淪陷下去。
林晝月歉疚道：“抱歉時川，可是如果我不直接拒絕你，你會更難受的。謝謝你對我的喜歡，你在我心中是很難得的好朋友。”
“朋友”這個詞，時川聽了太多次，也為此介意了太多次。如今真實地從他喜歡的女孩嘴裏說出，令他意識到他再也越不過朋友這個關系了，他再也沒有了機會。
失戀的感覺並不好受，時川一時間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只能麻木地看著眼前的酒杯，漸漸地紅了眼眶。
他舉起酒瓶猛地灌了一半，啞著嗓音喊她的名字：“晝月。”
“嗯？”
“我喜歡你很久了。”
“……嗯。”
“我是為你參加戀綜的。”
“……”
“你真的，從來沒有，對我有過一點點感覺嗎？”
“……”
8度的酒並不能醉人，但林晝月總覺得，時川已經醉了。
她知道自己直截了當的拒絕太過分，但是見時川紅著眼眶看著自己時，更傷人的話還是沒能說出口：“你喝醉了，我們回去吧。”
她轉移話題，站起身來要走，時川卻拉住了她的手，執著地要一個答案。
林晝月回頭，被迫與他對視。
“時川，”她嘆了口氣，“我有喜歡的人了。”
她的語氣盡量委婉，可是話裏的內容卻是那麽涼薄，刺激著時川的愛而不得。
時川心知自己不能再繼續糾纏，可是只有在這一刻，他借著酒勁才能貪圖她的一點點溫暖。等到明天兩人都清醒了，今天的話題就會成為禁忌，再也不能提。
她可絕情了，也很專情。
但那專情不是為了他，所以，會讓人嫉妒到發瘋。
“時川，你人很好，我很喜歡你，但只是對朋友的喜歡。我們以後也還會是朋友，這一點不會變。”
她溫柔的嗓音似乎給時川下了最終判決，無數次強調的邊界，讓時川不得不從潰亂中努力清醒，去直面她的絕情與溫柔。
他漸漸回神，恍然驚覺自己失了體面，再糾纏下去，或許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可是。
為什麽偏偏是朋友呢。
他垂下眸去，避開她關切的眼神，溫柔雅致的面龐上，緩緩露出一抹努力調整過的，平和的笑。
“……好。”
這個字吐露出來的時候，嘴裏留下的是無盡的苦澀。
時川知道這個字意味著他要徹底放手，畢竟她拒絕得那麽幹脆、那麽絕情。可是他也知道林晝月這麽做才是對他的尊重，她不愛他，所以不會給他希望；同樣的，她很愛遲宴，所以才會主動斷絕掉遲宴在乎的情敵，將他們之間的阻礙都清除掉，然後堅定地走向對方。
時川松開了她的手。
同時他也清楚地看到，林晝月似乎松了一口氣。
“希望我的喜歡，不會對你造成困擾。”
“時川，你會有更喜歡的人的。”
林晝月看了看他單薄的衣衫，猶豫了一下還是扣了他的酒：“別喝了，容易生病，我們回去吧。”
時川默默地看著她將那最後一瓶喝了一半的梅子酒蓋好，突然問道：“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林晝月楞了一下，遲疑地看向他。
時川低頭：“我知道有點冒昧，但以朋友的身份，也不可以嗎？”
他很羨慕遲宴，羨慕他可以和她光明正大地牽手擁抱，甚至是接吻。
他知道從此他就該放手了，但他還是不甘心，只能在和她還未徹底遠離前，可恥地、卑鄙地討要一個擁抱。
好在林晝月猶豫了一下，沒有拒絕，而是對他打開雙臂。
時川擁住了她。
她的發香是清新的白茶味，很好聞。
那個擁抱持續了多久呢？幾秒，或者是幾十秒，時川第一次這麽近距離地擁抱她，一時間很想讓時間永遠暫停在此刻，再也不分開。
她好溫暖。
跟太陽一樣。
“謝謝你，晝月。”
林晝月拍了拍他的背，又放下手：“嗯。”
時川最後還是主動放了手。有些事情已經說明白，既然她已經有了選擇，他也不想繼續糾纏。
但是心動依舊難以克制，時川松手後，主動退遠了一段距離，重新退到了朋友的界限之外。
他看向她，溫和地笑了笑。
“我會試著放手的，但如果你和他吵架，我還是站你這邊。”
林晝月“噗嗤”一聲笑出來。
“謝謝你，全世界最好的時川。你這麽好，絕對會找到更值得你愛的女生的。”
更值得他愛的女生嗎？時川不知道，他只知道眼前的女孩，就是他此生遇到的最好最好。
重新回到二樓，兩人在樓梯口分別。
“時川，晚安。t”
時川盯著她的臉龐看了幾秒：“晚安，晝月。”
她回身離開，衣擺蕩漾。
時川下意識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麽，可那衣擺也只是在他掌心拂過，緩緩離開。
時川眼睜睜地看她進了房門，知曉有些事情再也沒有回旋的餘地，只能痛苦，而又苦澀地閉上了眼、
兩人陸續回了自己房間。
深夜，遲宴卻收到了一條匿名短信。
遲宴瞥了眼那個未知號碼，點進去看了一眼，突然頓住。
是林晝月和時川。
他們在夜晚的露臺上，如同親密的愛侶那般，緊緊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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