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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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女人話音剛落， 只聽“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時汐看了眼電梯門，收回視線垂眸看著女人抓著他胳膊的手， 滿含歉意地說：“不好意思，公司這邊不賣香水。您想買香水的話， 可以去璨星百貨總店辰星香水的專櫃購買。”
他說完掰開女人的手， 走進了電梯。
女人快步追了進去， 站在時汐身邊繼續說：“我早上去過璨星百貨了， 店員說剛開門營業就被搶購一空， 公司調貨要等明天了。”
“不好意思啊， 害您白跑一趟。目前香水正在進行試銷， 以便收集消費者反饋，及時進行產品調整，所以供應得少了些。您可以明天一早再去買， 或者不急的話， 也可以等下個月香水全面上市後再買， 到時候各個線下專櫃及線上商城都會有賣的。”
電梯門在時汐的說話聲中緩緩向中心閉合。
璨星大廈的電梯2樓及以上樓層需要員工刷卡才能上去。時汐從兜裏掏出電梯卡， 但是沒有刷卡， 而是擡手按了一樓的按鈕， 準備把這位不知怎麽混入負一層的中年女人送回一樓大廳。
中年女人語氣急迫地說：“我等不了那麽久！我今天上午就必須拿到香水！你是所長， 你幫我從廠裏調一瓶好不好？我可以加錢的！”
時汐驚訝中透著些困惑。
辰星香水因為生產成本很高， 目前的定價是一瓶399元。
這個價位又不是超市搶雞蛋， 有這麽急迫嗎？
他重新打量著面前的中年女人，只見對方衣著樸素，蓬頭垢面， 眼底泛著烏青，似乎沒有休息好。
“您為什麽這麽急呀？”
“我女兒的腺體摘除手術定在今天下午三點， 我上午一定要拿到香水去勸她不要做腺體摘除手術。”
叮！
電梯抵達一樓，電梯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時汐走到電梯門口，按著開門鍵：“阿姨，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很多父母都接受不了子女由alpha或者omega變成beta。國家現在對於摘除腺體管控很嚴，需要在AO事務管理局提交申請。
既然您女兒能夠通過申請進行手術，說明摘除腺體對她的身體更有利。其實做beta也沒什麽不好的，您還是要看開點。”
他說完擡手指了下電梯門外：“出了電梯右拐直走就是大門。”
“她沒有提交申請，但是盛博醫院的唐主任可以私下進行手術！”
腺體科只有一名主任醫生姓唐，那就是現在擔任小太陽香水研究所技術顧問的唐賀來。
時汐松開了按著開門鍵的食指。
電梯門自動合上——
“哪個唐主任？叫什麽名字？”
“我也不知道，反正是腺體科的主任醫師，據說還是盛博醫學院非常有名的教授，中介說這是唐主任接的私活。”
“我認識唐主任，她不會做這種事的，您也許是被中介騙了。”時汐擡眸看了下電梯角落的監控，“電梯裏先不聊了，您隨我上樓去我辦公室，我們再詳談。”
“好。”
時汐拿著電梯卡刷了六樓，與中年女人沈默著抵達六樓，隨即一前一後走出電梯。
兩人穿過長長的走廊，路過一間間房門敞開的辦公室，來到位於走廊盡頭的辦公室。
宋秘書見時汐帶著個陌生女人從綜合部敞開的辦公室門外路過，急忙從工位上站起來，匆匆跑出來，跟在時汐和中年女人後面也進了所長辦公室。
時汐指了下靠墻放置的沙發：“阿姨，我們坐那兒聊吧。”
“好的好的。”中年女人走了過去，看了眼長沙發和單人沙發，最終選擇在長沙發上落座。
宋秘書打量著這位中年女人，感覺不太像來談生意的。
她走過去試探性地問：“阿姨，您喝水還是喝茶？”
“喝水就好，小姑娘，謝謝你啊。”
“不用謝。”
宋秘書用一次性杯子和時汐的杯子分別接了杯水放在茶幾上，然後便離開了。
時汐趁著剛才宋秘書和中年女人說話之際，迅速拉開抽屜，從裏面取出一個錄音筆，背對著他們打開錄音鍵，將錄音筆塞進上衣口袋。
他走到鑲嵌在墻上的一個產品展示架前，架子上從左到右依次陳列著不同香味的辰星香水的小樣玻璃瓶。
他從上面隨手拿了兩瓶，走到單人沙發處落座，將小樣放到自己面前的茶幾上，手握著香水瓶沒松手。
“阿姨，這是辰星香水的小樣，和正裝功效是一樣，只是量少一些。既然您今天急著用，我可以把小樣送給您，也可以讓人去廠家調貨，之後再送您一瓶正裝。”
女人眼中閃爍著激動的星光：“謝謝！謝謝！真的太感謝你了！”
時汐話鋒一轉：“但是我有一個條件，我需要知道關於你女兒摘除腺體的前因後果以及那個中介的全部情況。”
他說完松開了握著香水瓶的手，伸出手掌對女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中年女人看著時汐面前的兩個小玻璃瓶，猶豫了下，伸手將瓶子拿走：“好，我給你說。”
經過中年女人的講述，她姓張，女兒涵涵是個omega，今年在B市上大四。
涵涵的信息素是豆腐味，年初的時候交了個alpha男朋友，被男朋友終生標記，男朋友的信息素是比較稀有的鹵水味，使得涵涵的信息素混入alpha信息素的味道後變成了臭豆腐味。
男友將她信息素的味道改變，又嫌棄她臭，將她拋棄。
涵涵分手後，做了標記清洗手術。標記清除了，但是味道沒有變回原來的豆腐味，依然帶著淡淡的臭味。
她想摘除腺體，向AO事務管理局提交了申請後被駁回，之後她從同學那兒了解到一個中介可以聯系醫生私下做腺體摘除手術。
張阿姨剛開始一直不知道，直到女兒昨晚在家收拾行李要去住院她才知道這件事。
時汐聽完張阿姨的講述後問道：“做這個手術需要多少錢？您女兒有錢付手術費嗎？”
“手術費十萬，但是信息素特殊的omega願意做唐主任的研究志願者，就可以免手術費。”
時汐盯著面前的茶幾沈默著。
在上樓之前，他堅定地認為肯定是中介機構打著唐賀來的名義來進行詐騙，但是現在一聽說信息素研究，他突然有點不確定了。
唐賀來能取得今天的成就，離不開她的那股鉆研勁兒，對於特殊信息素的研究更是達到癡迷的程度。
她之所以答應成為小太陽香水研究所的技術顧問，也是為了她自己的研究事業。
萬一不是中介騙人，真的是唐賀來想做研究怎麽辦？
時汐發布會上為了突出小太陽香水研究所的研發專業度，在經過唐賀來的同意後，將她作為了宣傳點，消費者看到有信息素方面的頂級專家參與，也會對辰星香水多一份信心。
要是唐賀來出事，對於小太陽香水研究所的打擊是致命的。
但是為了自身利益，包庇違法行為與他的做事原則相悖。
時汐目光呆滯地盯著茶幾思忖許久，直到張阿姨突然開口：“你要是沒別的什麽事，我就先走了，我得抓緊去找我女兒，把香水給她，勸她下午取消手術。”
“為您女兒聯系手術的中介機構的公司名是什麽？”
“呃……”張阿姨面露難色，“不好意思啊，我不能說，私自摘除腺體本來就是違法的。我是看在你給我香水的份上才告訴你的，涵涵明年就大學畢業了，我不想讓這件事影響她畢業，她只要放棄這個手術就行了。”
她垂眸看了眼手裏的香水瓶：“要不我給你錢，這兩瓶香水多少錢？算我買的。”
“不用，你拿去吧。”時汐站起身來，“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著你比較急，我等會兒導航下那個機構，開車送你去。”
“不用不用。”張阿姨也站起身來，“我打車就好。”
時汐站在原地沒有動，等張阿姨離開辦公室後，從兜裏掏出錄音筆結束了通話錄音，隨即又拿起剛才被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撥打了安保部林總監林安的電話。
“林總監，這會兒忙嗎？”
“不忙就行，我想讓你陪我一起跟蹤一個人，具體情況路上說。”
“是名五十多歲的女士，黑色披肩長發、微胖、個頭大概一米六左右，穿著灰色上面有碎花的上衣，黑褲子、黑色平底皮鞋。她現在剛從我辦公室出去，準備從一號或者二號電梯下一樓。你派人找個理由稍微拖住下她，別讓她懷疑。我現在從三號電梯下負一樓，你開車來接我。”
“好，待會兒見。”
林安是林家的表親，之前當過特種兵，退伍後一直在林正璨星集團工作，負責林正璨星的安保工作。
時汐覺得單槍匹馬去跟蹤張阿姨太危險，於是找有反偵察能力的林安陪他一起更為妥帖。
*****
一輛黑色的轎車緩慢跟在一輛出租車後面……
時汐坐在後排左側，借著駕駛座遮擋自己，不時歪頭看向前擋風玻璃。
林安雙手握著方向盤，擡眸看了眼車內後視鏡：“時所，你要不要給林總說一聲？”
“不用，他這會兒在忙競標的事，我等晚上回家了再給他說，你也別告訴他。”
“好吧。”
車跟蹤了一個多小時，前方那輛出租車終於在一家遠離市中心的美容院門口停了下來，張阿姨下了車，一路小跑進了這家美容院的大門。
林安將車繼續往前開了些才將車停下來。車兩側的車窗玻璃和後擋風玻璃都貼了單向透視膜，這樣就可以避免美容院的人從前擋風玻璃看到車內的人。
時汐解鎖手機屏幕，在網上搜了下這家美容院的工商信息，查看這家美容院的法人、股東信息。
這家美容院的法人、股東都是自然人，沒有公司註資，從對外披露的信息上看不出和任何公司有聯系的蛛絲馬跡。
林安回頭看向時汐，見對方正悶頭看手機，問道：“接下來我們幹什麽？”
“你現在報警吧。”
“啊？唐主任畢竟是研究所的技術顧問，她出事了，你這邊可能也會受到牽連。你要不要先給唐主任打個電話確認下？如果是別人打著她的名義進行違法活動，你再報警。”
“我和唐主任接觸了一年多，我覺得以她的人品應該不會做違法的事，但是凡事都不能打包票，萬一有關呢？給她一說不就打草驚蛇了？包庇她更會讓研究所受到牽連，直接報警吧。”
“行。”
林安撥打了110，把時汐剛才給他說的情況簡單扼要地向接線員說清楚，之後便坐在車裏等警察過來。
警察沒等來，時汐率先等來了林宴的電話。
時汐盯著屏幕上的來電顯示，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林宴平時一般都是和時汐打微信視頻電話，說是這樣可以看到時汐的臉，直接打電話的情況非常少。
他接了電話，林宴的聲音傳來：“你不上班，跑那麽遠幹嘛？”
時汐的手機被裝了定位，他猜林宴肯定是看了定位，撓撓鬢角，有些心虛地說，“我出來辦點事。你那邊結束啦？”
“結束了，別轉移話題，出來辦什麽事？”
“呃……”
“時所，你別騙林總了。”林安主動接腔，“林總，我是林安，時所讓我陪他跟蹤一個人。我們發現了一個違法摘除腺體的窩點，我剛剛報了警，這會兒在等警察來。”
時汐瞪大雙眼看著林安，震驚地簡直要把眼珠子瞪出來，在內心吶喊著，你怎麽說話不算話！剛才明明答應我不告訴林宴的！
“你長能耐了是嗎？還跟蹤！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你現在給我回來！”
“我知道啊，所以我叫上了林總監陪我。林總監已經報警了，我們要配合警察辦案，等結束了才能回去。”
電話那頭傳來林宴帶著怒意的呼氣聲，似乎在深呼吸平覆情緒。
呼吸完，林宴的聲音繼續傳來：“競標失敗了，洪因生物拿到了這個項目，我得和爸去向爺爺認錯，沒空過去找你。表叔，您等會兒把汐汐送回公司。”
林安見林宴回歸私下的稱呼，也跟著改了稱呼：“好嘞，小宴，我們辦完事就回公司。”
“謝謝表叔。”
林宴第一次不等時汐回應，直接掛了電話。
時汐盯著手機屏幕楞了幾秒，心中不好的預感更添一重，林宴生氣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生氣。
他在內心腦補著回去見到林宴後的大戲……
林宴現在去找爺爺的話，說不定下午才回公司，到時候一定會把他叫到樓上CEO辦公室裏批評他。
他就態度誠懇地認錯，表示下不為例。
要是林宴沒消氣，他就一哭二鬧三撒嬌，林宴最吃這一套了。
要是林宴還沒有消氣，他就豁出去，把林宴拉進辦公室裏間，然後主動騎上去，主打一個睡到對方原諒！
嗯，就這麽辦！
完美！
時汐對自己制定的完美計劃感到極其滿意，總算松了一口氣。
他按滅手機屏幕，耐心地等待著警察的到來。
*****
警方端了那個非法摘除腺體的窩點，抓獲了一幹人等，將張阿姨及正準備進行手術的涵涵一並帶回了派出所。
時汐和林安在派出所錄了筆錄，便離開了。
回去開車一個多小時，兩人回璨星大廈的時候剛好趕上午飯時間。
食堂人太多，時汐讓打飯阿姨把自己的飯用飯盒打包，然後提著塑料袋離開了食堂。
叮！
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
時汐將右手的塑料袋轉移到左手上，從褲兜裏掏出手機解鎖屏幕看了下，是宋秘書發來的消息。
【宋秘書：時所，我有件事想單獨和您說，公司人多口雜，不太方便，我想在車裏和您說。您能下來一趟地下停車場嗎？我在三號電梯廳附近等您。】
時汐盯著手機屏幕楞了幾秒，右手指尖快速敲擊著屏幕回覆宋秘書：【好。】
他離開食堂，乘坐位於大樓比較偏的位置的三號電梯下到了負一樓。
時汐走出電梯，電梯廳三面都是透明的玻璃，一眼便能看到宋秘書的白色的車停在斜前方。
車側停著，側面的玻璃貼著單向透視膜，看不到裏面的狀況。
時汐徑直走到副駕駛室門口，打開車門，見到宋秘書正坐在駕駛座裏，表情看上去有點僵。
“找我談什麽？”他擡腳坐進了車裏。
突然一只大手拿著一塊白布從座椅後面伸了過來，捂在了他的口鼻上。
“嗯……嗯……”
時汐掙紮了幾秒後，徹底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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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掰開女人的手， 走進了電梯。
女人快步追了進去， 站在時汐身邊繼續說：“我早上去過璨星百貨了， 店員說剛開門營業就被搶購一空， 公司調貨要等明天了。”
“不好意思啊， 害您白跑一趟。目前香水正在進行試銷， 以便收集消費者反饋，及時進行產品調整，所以供應得少了些。您可以明天一早再去買， 或者不急的話， 也可以等下個月香水全面上市後再買， 到時候各個線下專櫃及線上商城都會有賣的。”
電梯門在時汐的說話聲中緩緩向中心閉合。
璨星大廈的電梯2樓及以上樓層需要員工刷卡才能上去。時汐從兜裏掏出電梯卡， 但是沒有刷卡， 而是擡手按了一樓的按鈕， 準備把這位不知怎麽混入負一層的中年女人送回一樓大廳。
中年女人語氣急迫地說：“我等不了那麽久！我今天上午就必須拿到香水！你是所長， 你幫我從廠裏調一瓶好不好？我可以加錢的！”
時汐驚訝中透著些困惑。
辰星香水因為生產成本很高， 目前的定價是一瓶399元。
這個價位又不是超市搶雞蛋， 有這麽急迫嗎？
他重新打量著面前的中年女人，只見對方衣著樸素，蓬頭垢面， 眼底泛著烏青，似乎沒有休息好。
“您為什麽這麽急呀？”
“我女兒的腺體摘除手術定在今天下午三點， 我上午一定要拿到香水去勸她不要做腺體摘除手術。”
叮！
電梯抵達一樓，電梯門緩緩向兩側開啟。
時汐走到電梯門口，按著開門鍵：“阿姨，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很多父母都接受不了子女由alpha或者omega變成beta。國家現在對於摘除腺體管控很嚴，需要在AO事務管理局提交申請。
既然您女兒能夠通過申請進行手術，說明摘除腺體對她的身體更有利。其實做beta也沒什麽不好的，您還是要看開點。”
他說完擡手指了下電梯門外：“出了電梯右拐直走就是大門。”
“她沒有提交申請，但是盛博醫院的唐主任可以私下進行手術！”
腺體科只有一名主任醫生姓唐，那就是現在擔任小太陽香水研究所技術顧問的唐賀來。
時汐松開了按著開門鍵的食指。
電梯門自動合上——
“哪個唐主任？叫什麽名字？”
“我也不知道，反正是腺體科的主任醫師，據說還是盛博醫學院非常有名的教授，中介說這是唐主任接的私活。”
“我認識唐主任，她不會做這種事的，您也許是被中介騙了。”時汐擡眸看了下電梯角落的監控，“電梯裏先不聊了，您隨我上樓去我辦公室，我們再詳談。”
“好。”
時汐拿著電梯卡刷了六樓，與中年女人沈默著抵達六樓，隨即一前一後走出電梯。
兩人穿過長長的走廊，路過一間間房門敞開的辦公室，來到位於走廊盡頭的辦公室。
宋秘書見時汐帶著個陌生女人從綜合部敞開的辦公室門外路過，急忙從工位上站起來，匆匆跑出來，跟在時汐和中年女人後面也進了所長辦公室。
時汐指了下靠墻放置的沙發：“阿姨，我們坐那兒聊吧。”
“好的好的。”中年女人走了過去，看了眼長沙發和單人沙發，最終選擇在長沙發上落座。
宋秘書打量著這位中年女人，感覺不太像來談生意的。
她走過去試探性地問：“阿姨，您喝水還是喝茶？”
“喝水就好，小姑娘，謝謝你啊。”
“不用謝。”
宋秘書用一次性杯子和時汐的杯子分別接了杯水放在茶幾上，然後便離開了。
時汐趁著剛才宋秘書和中年女人說話之際，迅速拉開抽屜，從裏面取出一個錄音筆，背對著他們打開錄音鍵，將錄音筆塞進上衣口袋。
他走到鑲嵌在墻上的一個產品展示架前，架子上從左到右依次陳列著不同香味的辰星香水的小樣玻璃瓶。
他從上面隨手拿了兩瓶，走到單人沙發處落座，將小樣放到自己面前的茶幾上，手握著香水瓶沒松手。
“阿姨，這是辰星香水的小樣，和正裝功效是一樣，只是量少一些。既然您今天急著用，我可以把小樣送給您，也可以讓人去廠家調貨，之後再送您一瓶正裝。”
女人眼中閃爍著激動的星光：“謝謝！謝謝！真的太感謝你了！”
時汐話鋒一轉：“但是我有一個條件，我需要知道關於你女兒摘除腺體的前因後果以及那個中介的全部情況。”
他說完松開了握著香水瓶的手，伸出手掌對女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中年女人看著時汐面前的兩個小玻璃瓶，猶豫了下，伸手將瓶子拿走：“好，我給你說。”
經過中年女人的講述，她姓張，女兒涵涵是個omega，今年在B市上大四。
涵涵的信息素是豆腐味，年初的時候交了個alpha男朋友，被男朋友終生標記，男朋友的信息素是比較稀有的鹵水味，使得涵涵的信息素混入alpha信息素的味道後變成了臭豆腐味。
男友將她信息素的味道改變，又嫌棄她臭，將她拋棄。
涵涵分手後，做了標記清洗手術。標記清除了，但是味道沒有變回原來的豆腐味，依然帶著淡淡的臭味。
她想摘除腺體，向AO事務管理局提交了申請後被駁回，之後她從同學那兒了解到一個中介可以聯系醫生私下做腺體摘除手術。
張阿姨剛開始一直不知道，直到女兒昨晚在家收拾行李要去住院她才知道這件事。
時汐聽完張阿姨的講述後問道：“做這個手術需要多少錢？您女兒有錢付手術費嗎？”
“手術費十萬，但是信息素特殊的omega願意做唐主任的研究志願者，就可以免手術費。”
時汐盯著面前的茶幾沈默著。
在上樓之前，他堅定地認為肯定是中介機構打著唐賀來的名義來進行詐騙，但是現在一聽說信息素研究，他突然有點不確定了。
唐賀來能取得今天的成就，離不開她的那股鉆研勁兒，對於特殊信息素的研究更是達到癡迷的程度。
她之所以答應成為小太陽香水研究所的技術顧問，也是為了她自己的研究事業。
萬一不是中介騙人，真的是唐賀來想做研究怎麽辦？
時汐發布會上為了突出小太陽香水研究所的研發專業度，在經過唐賀來的同意後，將她作為了宣傳點，消費者看到有信息素方面的頂級專家參與，也會對辰星香水多一份信心。
要是唐賀來出事，對於小太陽香水研究所的打擊是致命的。
但是為了自身利益，包庇違法行為與他的做事原則相悖。
時汐目光呆滯地盯著茶幾思忖許久，直到張阿姨突然開口：“你要是沒別的什麽事，我就先走了，我得抓緊去找我女兒，把香水給她，勸她下午取消手術。”
“為您女兒聯系手術的中介機構的公司名是什麽？”
“呃……”張阿姨面露難色，“不好意思啊，我不能說，私自摘除腺體本來就是違法的。我是看在你給我香水的份上才告訴你的，涵涵明年就大學畢業了，我不想讓這件事影響她畢業，她只要放棄這個手術就行了。”
她垂眸看了眼手裏的香水瓶：“要不我給你錢，這兩瓶香水多少錢？算我買的。”
“不用，你拿去吧。”時汐站起身來，“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著你比較急，我等會兒導航下那個機構，開車送你去。”
“不用不用。”張阿姨也站起身來，“我打車就好。”
時汐站在原地沒有動，等張阿姨離開辦公室後，從兜裏掏出錄音筆結束了通話錄音，隨即又拿起剛才被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撥打了安保部林總監林安的電話。
“林總監，這會兒忙嗎？”
“不忙就行，我想讓你陪我一起跟蹤一個人，具體情況路上說。”
“是名五十多歲的女士，黑色披肩長發、微胖、個頭大概一米六左右，穿著灰色上面有碎花的上衣，黑褲子、黑色平底皮鞋。她現在剛從我辦公室出去，準備從一號或者二號電梯下一樓。你派人找個理由稍微拖住下她，別讓她懷疑。我現在從三號電梯下負一樓，你開車來接我。”
“好，待會兒見。”
林安是林家的表親，之前當過特種兵，退伍後一直在林正璨星集團工作，負責林正璨星的安保工作。
時汐覺得單槍匹馬去跟蹤張阿姨太危險，於是找有反偵察能力的林安陪他一起更為妥帖。
*****
一輛黑色的轎車緩慢跟在一輛出租車後面……
時汐坐在後排左側，借著駕駛座遮擋自己，不時歪頭看向前擋風玻璃。
林安雙手握著方向盤，擡眸看了眼車內後視鏡：“時所，你要不要給林總說一聲？”
“不用，他這會兒在忙競標的事，我等晚上回家了再給他說，你也別告訴他。”
“好吧。”
車跟蹤了一個多小時，前方那輛出租車終於在一家遠離市中心的美容院門口停了下來，張阿姨下了車，一路小跑進了這家美容院的大門。
林安將車繼續往前開了些才將車停下來。車兩側的車窗玻璃和後擋風玻璃都貼了單向透視膜，這樣就可以避免美容院的人從前擋風玻璃看到車內的人。
時汐解鎖手機屏幕，在網上搜了下這家美容院的工商信息，查看這家美容院的法人、股東信息。
這家美容院的法人、股東都是自然人，沒有公司註資，從對外披露的信息上看不出和任何公司有聯系的蛛絲馬跡。
林安回頭看向時汐，見對方正悶頭看手機，問道：“接下來我們幹什麽？”
“你現在報警吧。”
“啊？唐主任畢竟是研究所的技術顧問，她出事了，你這邊可能也會受到牽連。你要不要先給唐主任打個電話確認下？如果是別人打著她的名義進行違法活動，你再報警。”
“我和唐主任接觸了一年多，我覺得以她的人品應該不會做違法的事，但是凡事都不能打包票，萬一有關呢？給她一說不就打草驚蛇了？包庇她更會讓研究所受到牽連，直接報警吧。”
“行。”
林安撥打了110，把時汐剛才給他說的情況簡單扼要地向接線員說清楚，之後便坐在車裏等警察過來。
警察沒等來，時汐率先等來了林宴的電話。
時汐盯著屏幕上的來電顯示，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林宴平時一般都是和時汐打微信視頻電話，說是這樣可以看到時汐的臉，直接打電話的情況非常少。
他接了電話，林宴的聲音傳來：“你不上班，跑那麽遠幹嘛？”
時汐的手機被裝了定位，他猜林宴肯定是看了定位，撓撓鬢角，有些心虛地說，“我出來辦點事。你那邊結束啦？”
“結束了，別轉移話題，出來辦什麽事？”
“呃……”
“時所，你別騙林總了。”林安主動接腔，“林總，我是林安，時所讓我陪他跟蹤一個人。我們發現了一個違法摘除腺體的窩點，我剛剛報了警，這會兒在等警察來。”
時汐瞪大雙眼看著林安，震驚地簡直要把眼珠子瞪出來，在內心吶喊著，你怎麽說話不算話！剛才明明答應我不告訴林宴的！
“你長能耐了是嗎？還跟蹤！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險！你現在給我回來！”
“我知道啊，所以我叫上了林總監陪我。林總監已經報警了，我們要配合警察辦案，等結束了才能回去。”
電話那頭傳來林宴帶著怒意的呼氣聲，似乎在深呼吸平覆情緒。
呼吸完，林宴的聲音繼續傳來：“競標失敗了，洪因生物拿到了這個項目，我得和爸去向爺爺認錯，沒空過去找你。表叔，您等會兒把汐汐送回公司。”
林安見林宴回歸私下的稱呼，也跟著改了稱呼：“好嘞，小宴，我們辦完事就回公司。”
“謝謝表叔。”
林宴第一次不等時汐回應，直接掛了電話。
時汐盯著手機屏幕楞了幾秒，心中不好的預感更添一重，林宴生氣了，而且是前所未有的生氣。
他在內心腦補著回去見到林宴後的大戲……
林宴現在去找爺爺的話，說不定下午才回公司，到時候一定會把他叫到樓上CEO辦公室裏批評他。
他就態度誠懇地認錯，表示下不為例。
要是林宴沒消氣，他就一哭二鬧三撒嬌，林宴最吃這一套了。
要是林宴還沒有消氣，他就豁出去，把林宴拉進辦公室裏間，然後主動騎上去，主打一個睡到對方原諒！
嗯，就這麽辦！
完美！
時汐對自己制定的完美計劃感到極其滿意，總算松了一口氣。
他按滅手機屏幕，耐心地等待著警察的到來。
*****
警方端了那個非法摘除腺體的窩點，抓獲了一幹人等，將張阿姨及正準備進行手術的涵涵一並帶回了派出所。
時汐和林安在派出所錄了筆錄，便離開了。
回去開車一個多小時，兩人回璨星大廈的時候剛好趕上午飯時間。
食堂人太多，時汐讓打飯阿姨把自己的飯用飯盒打包，然後提著塑料袋離開了食堂。
叮！
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
時汐將右手的塑料袋轉移到左手上，從褲兜裏掏出手機解鎖屏幕看了下，是宋秘書發來的消息。
【宋秘書：時所，我有件事想單獨和您說，公司人多口雜，不太方便，我想在車裏和您說。您能下來一趟地下停車場嗎？我在三號電梯廳附近等您。】
時汐盯著手機屏幕楞了幾秒，右手指尖快速敲擊著屏幕回覆宋秘書：【好。】
他離開食堂，乘坐位於大樓比較偏的位置的三號電梯下到了負一樓。
時汐走出電梯，電梯廳三面都是透明的玻璃，一眼便能看到宋秘書的白色的車停在斜前方。
車側停著，側面的玻璃貼著單向透視膜，看不到裏面的狀況。
時汐徑直走到副駕駛室門口，打開車門，見到宋秘書正坐在駕駛座裏，表情看上去有點僵。
“找我談什麽？”他擡腳坐進了車裏。
突然一只大手拿著一塊白布從座椅後面伸了過來，捂在了他的口鼻上。
“嗯……嗯……”
時汐掙紮了幾秒後，徹底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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