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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多吃魚肉,補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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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多吃魚肉,補腦

李隨瞧著她那副又狡黠又緊張的模樣, 就差把“你怎麽還不明白”幾個字寫在臉上了。他故意蹙眉沈思片刻,裝作不解風情的樣子:“快回學校吧,外面冷。”

秦意頓時洩了氣,心裏直犯嘀咕:難道是我暗示的太含蓄委婉了?

秦意內心腹誹, 眼眸暗流, 沈思了幾秒突然說:“我想起來了, 知知讓我幫她帶杯咖啡, ”言畢伸手指著後門旁邊的一家咖啡店:“就是這家。”

她快步提腳走了過去,心跳加速。

李隨提緊手中的東西, 眼中含笑的跟了上去,看著前面秦意一甩一甩的馬尾,心中蕩起微妙的漣漪。

他怎麽可能沒懂?

推開咖啡店的門, 暖黃的燈光和濃郁的咖啡香撲面而來。秦意煞有介事地站在櫃臺前,盯著菜單念念有詞:“知知說她晚上要熬夜追劇, 讓我給她帶杯美式提提神。”聲音不大不小, 剛好能讓身後的李隨聽見, 像是在強調自己真的是來幫室友買咖啡的。

結賬的時候李隨快她一步, 並讓店員打包了四份小蛋糕,他鎖上手機屏幕,扭頭解釋:“追劇不來點宵夜?”

兩個人隨便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帶了一天團,又逛了這麽久的街,不坐下不覺得, 一坐下秦意就感到了小腿傳來的陣陣酸痛, 再舒適的運動鞋也抵不過幾萬步的摧殘。

她彎下腰,握拳輕輕捶打小腿肌肉,坐在對面的李隨看見她的動作後說:“你這樣屬於無效緩解, ”接著一雙溫暖的手已經覆上她的小腿,力道適中地揉捏起來,他的手法意外地專業,拇指精準地按壓著酸痛的位置。

秦意頓時僵在原地,臉頰騰地燒了起來。

這人怎麽回事?剛才還裝傻充楞,現在又突然這麽...這麽...她盯著李隨低垂的睫毛,心跳快得像是要沖出胸膛。

他的按摩手法實在太過舒服,秦意不自覺地動了動腿。李隨以為弄疼了她,便停下手中的動作,耐心解釋:“肌肉酸痛的時候要從腳踝後側沿小腿肚向上推至膝蓋後方,力度均勻,遇到硬結或痛點時,用拇指按住畫小圈揉開。”

秦意望著他一本正經科普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李醫生懂得真多啊。”

李隨淡淡開口:“以前輪轉過推拿科,況且,”他極淺的笑了下:“給我姥爺按摩過半年,算是熟能生巧。”

秦意聽江臨提到過,李隨大學畢業那會兒兩位老人相繼病逝,無意撩起他的傷心事,她心頭一緊,連忙岔開話題:“沒想到我男朋友這麽全能。”她故意誇張地眨眨眼,“看來是撿到寶了。”

咖啡剛做好的時候,李隨的一通電話徹底打碎了秦意今晚的美好夙願,電話通知他需要盡快趕回醫院,之前他負責的一位病人因意外導致二次骨裂,今日約會就此結束。

將秦意送到校門口後他把打包好的東西遞到她手裏,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簡單的說:“以前不覺得,現在總算知道為什麽江臨說醫生這個職業不適合談戀愛了。”

秦意擡頭,寒夜中路燈下,點點光影灑在他的身上,顯得格外柔和。

就在她要轉身的下一秒,李隨拉過她一把摟在懷裏。

他身上的熱氣仿佛能透過厚厚的外套傳達給她,秦意心跳如擂鼓般好像要從胸膛跳出。

時間緊迫,這個擁抱並未持續太久。李隨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稍稍松開手,低頭凝視著懷裏的人。

他目光專註地看了半晌,忽然正色道:“你這裏有個臟東西。”

“啊?哪裏?”秦意茫然擡頭,下意識伸手去擦。

“這裏。”話音未落,李隨已經俯身靠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下一秒,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她唇角。

秦意感覺到自己仿佛過電一樣渾身酥麻,她下意識的往後一縮。

“躲什麽?”李隨低笑,聲音裏帶著愉悅,“現在知道害羞了?”

秦意整張臉頓時燒了起來,幸好醫院的電話再次響起,李隨沒再逗她,匆匆道別後轉身離去。

推開寢室門時,秦意把咖啡和甜點分給室友們。四個人圍坐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最新更新的甜寵劇,屏幕裏男女主角正深情擁吻,看得秦意臉頰發燙。

怎麽這劇裏的男主看著和李隨有些像?秦意覺得自己真的是魔怔了,忍不住笑出聲來。

不知道是哪個有智慧的哲人曾說過,深陷愛情裏的男女就愛無意識的傻笑,她覺得可真夠準確的。

晚上躺在床上的秦意回想起剛才的吻,內心忍不住的想笑,她把自己的臉捂在枕頭中,雙腿激動的在床上亂蹬。

李隨的唇真軟,溫溫熱熱的,呼吸中帶著點醫生固有的淺淺的消毒水的味道混著薄荷的涼氣。

雖然只是淺嘗輒止,但仍然讓秦意紅到了耳根。

***

李隨談戀愛了,這個消息對江臨造成的沖擊非常大。

他怎麽都沒想到,一向佛系,口口聲聲說不想考慮個人問題的李隨竟然比自己先脫單。

這真是一種無形的打擊和侮辱!

“上次是誰信誓旦旦說跟秦意妹妹沒關系的?”江臨酸溜溜地靠在窗邊,一臉痛心疾首,“李隨啊李隨,沒想到你是個口是心非的主兒。”他誇張地搖頭嘆氣,“就你這不解風情的性子,人妹妹到底看上你什麽了?”

正在寫病歷的李隨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也許...看臉吧。”

一旁的陳雨聽了忍俊不禁,忍不住附和說對。

玩笑過後,江臨突然想起什麽,正色道:“等等,你不是馬上就要去紐約進修了嗎?我記得主任說你打算留任啊?”

李隨不以為意,擡眸反問,“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打算留任了?”

確實,當初霍主任提起這個項目有留任機會時,他只是含糊地應了聲“會考慮”,那時的他對未來尚無明確規劃,紐約也好,京市也罷,似乎都沒什麽差別。

可現在不同了,雖然他和秦意的未來還充滿未知,但他倒是真的有點舍不得京市了。

江臨看著他若有所思的表情,了然地咂咂嘴:“還是你灑脫。”

***

秦意打算把之前她們餵養的小狗如意收養回家,最近校園裏瘋傳有人專門虐狗的可怕消息,甚至驚動了警方。前兩天蘇麗娜和楊萌在圖書館門口發現了瘦得皮包骨的如意,幾個姑娘心疼壞了,在寢室商量後決定由秦意把它帶回家收養,大家一起分擔狗糧費用。

秦意抱著新買的狗糧和狗盆回到家時,發現隔壁房門緊閉。她看了眼手機,李隨之前發信息說今天下夜班,也不知道這會兒在不在家。

她在門口站了會兒,準備開門的時候,身側的電梯門剛合上沒多久又打開,李隨拿著車鑰匙從裏面走出來,見到站在眼前的秦意,一時間怔楞住,“來找我?”

秦意覺得他這副樣子很呆萌,噗嗤笑了出聲。

李隨看見她手裏拿的東西,很快反應過來,“隔壁住的是你?”

秦意點點頭,轉身用鑰匙打開房門。屋裏的小狗似乎等候多時,一見她就興奮地搖著尾巴汪汪叫起來。

李隨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倚在門框上,看她有條不紊地安置著新買的寵物用品。她蹲下身,動作輕柔地倒好狗糧和水,又撫摸著小狗瘦弱的背脊,直到小家夥發出滿足的嗚咽聲。

相比自己的房子,秦意的這間顯得溫馨多了。站在門口便能看見客廳有一面很大的照片墻,旁邊是一款眼熟的落地燈,上面也掛著兩個相同的小玩偶。

等秦意收拾妥當回過頭,發現門口已經沒了李隨的身影。她探頭一看,對面的房門正大敞著。她抿嘴笑了笑走進去,環顧一圈沒看見人,想到他剛下夜班肯定要休息補覺,便悄悄的退出房間,把門輕輕的帶上。

回到華翠苑的時候已經晚上七點多,今天臨時有個團讓秦意替補,打亂了原本她想要給李隨帶中午飯的計劃。出了公司,回到學校的某人想了想,還是打車前往華翠苑。

回到自己家,換了身衣服,拿著打包好的飯菜,開門去隔壁,雖然不是第一次來李隨家,但是身份變了,她多少還是有些不習慣。

敲了半天門才聽見有腳步聲慢慢靠近,剛一開門,她就看見睡眼朦朧頭發散亂的李隨慵懶的立在一邊。

這人睡了一天?秦意把手裏的東西遞過去:“吃飯了嗎?”

李隨接過餐盒,側身讓她進門:“沒吃。”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我從學校食堂打包了點飯菜,”她邊說邊往裏走,“但估計涼了,我拿去廚房熱一熱吧。”

她抿著嘴,煞有其事的擼起袖子,去廚房左看看右看看正研究竈臺打火開關在哪,身後的李隨一把拉過她,“去外面等著,我來。”

他回臥室換了身衣服,拿出秦意打包的菜,廚房裏很快響起油鍋的滋滋聲,菜香隨著熱氣在房間裏彌漫開來。他又順手煎了兩個荷包蛋,金黃的蛋液在鍋中慢慢凝固,邊緣泛起誘人的焦脆。

一切準備好擺上餐桌,秦意倒是顯得更像一天沒吃飯的人,二話不說就把雞蛋往嘴裏送,其實有點燙嘴,但她為了不丟面子忍住了,“真好吃!你怎麽什麽都會啊!”

“不是你說的麽,”李隨慢條斯理地夾菜,“我是全能男友。”

李隨這頓飯吃的很心滿意足,若是往常下夜班補覺後,他多半會隨便點個外賣或者幹脆不吃。

他把碗筷放到洗碗機裏,又把殘羹冷炙收拾到垃圾袋中放到門口。

秦意正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擺弄著落地燈上的小玩偶,李隨打開投影儀,邀請的詢問:“時間還早,看個電影?”

“好啊。”

秦意這回選了一部外國喜劇,早就被種草過,說是臺詞風趣幽默。

李隨對看什麽並不在意,他慵懶地靠在沙發墊上,長腿交疊,目光卻始終停留在秦意身上。看著她被電影逗得眉眼彎彎的樣子,他的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

表面上專註觀影的秦意,心思早就飄遠了。手機被她調成了靜音,但屏幕上不斷跳出的消息提醒還是分散了她的註意力,顧知知在寢室群裏不停地@她,先是問校門口烤冷面的營業時間,沒過幾分鐘又問上次吃的冰淇淋是什麽口味。

秦意耐著性子回覆了幾次,終於忍無可忍,在群裏發了一條殺氣騰騰的警告:【顧知知!今晚不許再@我!!!消失!!!】

手機消停下來後,秦意倒是慢慢的沈浸在了電影裏,但誰知喜劇電影裏竟然還有男女主的親密戲份,兩位主角在雨中擁吻的鏡頭令她措手不及。她佯裝自然的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抱著靠墊,其實內心早已波瀾壯闊。

她偷偷用餘光瞥向李隨,發現他不知何時已經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李隨伸手將她懷裏的靠墊抽走,秦意的心跳驟然加速,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扭身有點支支吾吾的問:“幹..幹嘛?”

他沒有回答,直接伸手將她攬入懷中,聲音低沈:“電影不好看?”

秦意有些糊塗:“啊?”

“好看會走神?”

秦意屏住呼吸,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還未等她反應過來,李隨的吻就落了下來,不同於第一次的淺嘗輒止,這次的吻溫柔纏綿,帶著令人心顫的耐心與技巧。

沒經驗的秦意渾身緊繃,僵硬的身體令兩個人時常牙齒打架。

李隨貼著她笑出了聲,低語:“放松點。”

秦意聽話的放松身體,誰知放松過渡,一下子癱軟到他懷裏,她生澀地跟隨李隨的節奏。隨著親吻漸深,李隨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兩人順勢倒在沙發上,秦意雙手攀著他的肩膀,被這個幾乎要將她淹沒的吻奪走了全部呼吸,只能在他唇齒間發出細碎的嗚咽。

良久,他右手撐在沙發邊緣,垂眸凝視著上秦意的眼睛,嗓音低啞:“還繼續嗎?”

秦意羞得不敢擡頭,自然也沒註意到對方同樣泛紅的耳尖。

戛然而止的熱吻令秦意瞬間清醒,她下意識從沙發上彈起來,站在他面前,不自然的軟聲道:“太晚了,我想起來明天學校有事,今晚得回去。”

其實學校根本沒有事,秦意只覺得再待下去自己“有危險”。

她不知道李隨的吻技竟然這麽好,不由得出聲詢問:“你怎麽這麽會啊?真沒戀愛過?”

李隨看出她的想法,起身捏了捏她的鼻尖,“都像你這麽笨?”

說完他順手拿起茶幾上的礦泉水擰開猛灌了幾口,喝完拿上車鑰匙:“不是要回學校?送你。”

秦意“嗯”了一聲,主動挽住他的手臂,微笑的說:“我還買了點面包放在冰箱裏了,你明天休息,起來也要記得吃早飯。”

李隨不禁失笑,明明自己比她年長七歲,怎麽反倒被她當成了需要照顧的對象,對自己大大咧咧,對別人卻體貼細致。

第二天,李隨睡到自然醒,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灑滿了半個臥室。而此時的秦意卻忙得腳不沾地,年底公司沖業績,旅行團的數量比上月翻了一倍,所有員工都進入了連軸轉的狀態,想要拿到推薦信的秦意更是絲毫不敢懈怠。

忙碌到一整天秦意連看手機的功夫都沒有,同為實習生的張莉看著她那麽勤奮上進的模樣,忍不住和她抱怨:“你沒必要這麽卷,咱們只是實習生而已。”

秦意不解的看她一眼,她實在不理解這就是卷了?幹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努力提升自己,朝著目標努力奮鬥就是卷了?

對此,她以沈默應對,無語的聳了聳肩膀。

晚上八點,秦意終於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她坐在工位上伸了個懶腰,看著窗外夜色中的霓虹燈星星點點的亮起,和師傅陳紅一起乘電梯下樓的時候還在想著待會兒去哪解決今天的晚餐。

走出易途大樓,秦意一眼就看見前方路邊停著的那輛熟悉的黑車,旁邊站著一個穿著灰色羽絨服的男人。

李隨在車裏坐久了,下來站會兒透透氣,五分鐘不到的時間,剛好看見秦意從寫字樓裏出來,他招招手,待對方走近:“結束了?帶你去吃宵夜。”

秦意驚訝他怎麽會突然過來接她,心意升起一股濃濃的甜蜜。

李隨替她拉開副駕的車門,淡淡的說:“快上車,外面冷。”

他朝陳紅點頭致意,陳紅一眼認出這就是上次在醫院樓下見過的帥哥,會意地笑著擺手。看著兩人驅車離去的背影,不禁感慨:年輕真好啊!

李隨帶秦意來的是一家藏在公園後面的私房菜館,位置隱蔽得連導航都難以定位,這是他發小趙波強烈推薦的,據說老板曾在米其林餐廳任職。

包廂裏燈光柔和,桌上早已擺好他提前預定的菜品:素炒口蘑、無花果雞肉沙拉、香煎牛排,搭配熗炒生菜和手工面條,每一道都精致可口。餓了一整天的秦意眼睛都亮了,拿起筷子就迫不及待地嘗了起來。

“慢點吃。”李隨已經用過晚餐,此刻坐在對面細心地為她添茶倒水。包廂裏播放著輕柔的音樂,溫暖的氛圍讓人不自覺地放松下來。

不到半小時,秦意就把幾道菜消滅了大半,她滿足地靠在椅背上,像只饜足的貓咪般輕輕嘆了口氣。

“還要再加點嗎?”李隨問道。

秦意搖搖頭,揉了揉微微鼓起的小肚子:“再吃要爆炸了。”

看著她困倦的模樣,李隨皺了皺眉,起身拿起外套:“走吧,送你回去休息。”

秦意配合地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地點頭:“好。”

一路上車流擁擠,李隨開車平穩緩慢,才駛出十分鐘,副駕上的秦意就已經歪著頭沈沈睡去。當車停在京大校門口時,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後者絲毫沒有反應,只聽見一聲含糊的囈語。

李隨收回手,借著微弱的亮光凝視她的睡顏。

女孩兒臉龐白皙,帶著點嬰兒肥的肉感,長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紅潤的唇微微張著,隨著呼吸輕輕翕動。

他將空調溫度又調高了些,確保她不會著涼,然後安靜地靠在座椅上等待。

車廂內很安靜,只聽見空調出風的聲音和女生均勻的呼吸聲。

秦意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意識還未完全清醒,含糊地問道:“幾點了?”

“九點半。”李隨看了眼腕表。

“啊!”她猛地坐直身子,“都快門禁了,你怎麽不叫醒我?”

李隨無奈地笑了笑:“那也得我叫得醒才行。”

話畢,秦意解開安全帶,想了想,主動探過身去,親了一下李隨的側臉,然後不等他的反應,立即跳下車果斷離開。

秦意剛踏進寢室大門,手機就“叮”地響起提示音。

[你好像很喜歡管殺不管埋。]

看著李隨發來的消息,她忍不住笑出聲,回了個“你奈我何”的囂張表情包。

手機很快又震動起來:

[下不為例。]

秦意這一晚睡的很香,還做了一個甜甜的甚至不可言說的夢,以至於早上醒來的時候,她咧開的嘴角還放不下來,但是這種好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甚至不到24小時。

這天上午學校有活動,秦意索性請了整天假沒去公司。午覺剛醒,母親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讓秦意元旦假期回趟家,大姑過生日,定在1月2日辦酒席。

秦意的大姑是位已經退休的人民教師,去年買菜的路上出過一次小車禍,家裏人去寺廟算命祈福,住持說要多辦喜事沖煞,姑父便決定借著這次壽宴好好熱鬧一番。

說完正事,劉琴在電話裏提高嗓門:“最近怎麽樣啊?”

“什麽怎麽樣?”秦意一頭霧水。

“嘖,”劉琴在電話那頭咂嘴,“跟親媽還裝糊塗?”

秦意一時語塞,第一次談戀愛能怎麽樣?不就是...那樣嗎?!

見女兒沈默,劉琴頓時想歪了。雖然自詡開明,還是忍不住語重心長:“小意啊,媽是過來人,你們年輕人情到濃時把持不住很正常,但你一定要...”

聽見母親這麽直白的話,秦意兩眼一黑,無奈扶額:“媽!你說什麽呢,想太多啦!”

劉琴不以為然:“這都什麽年代了?你們要是清清白白,我才更擔心呢。”

“......”

“我這是給你正確的引導,有我這樣的媽,你可偷著樂吧。”劉琴在電話裏不甚自豪的自說自話。

秦意以前是知道自己的母親開明,但她沒想到竟然奔放到如此地步!

自己還是太保守了,原來小醜是我。

“要我說,你元旦的時候把小夥子帶回家,我們幫你參謀參謀。”秦意覺得這才是劉琴的重點,好嘛,不愧是有文化有頭腦的劉琴女士,繞來繞去,竟在這裏等著她呢。

“太早了吧,八字還沒一撇呢媽。”

“你不想對人家負責?”劉琴在那頭驚訝。

秦意語塞,連忙轉移話題:“最近天冷了,你那個腰還是得及時覆查,別不當回事。”

得,小家長上線。

劉琴看秦意軟硬不吃,便沒繼續聊下去,她還要趕去和姐妹湊齊三缺一,再次叮囑秦意元旦記得回來給大姑過生日,就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的秦意這時候才發現,一整天的時間李隨都沒聯系她,上一條微信還是秦意中午發的問他吃了沒有,這麽久了毫無音訊,既沒有回信也沒有電話。

秦意又拿起手機,撥通李隨的電話,持續了很久沒人接,直到聽筒裏傳來機械的女聲,她才把電話掛掉。

繼續打,一個、兩個、三個,都無人接聽。

秦意坐直身體,這種情況著實有些不正常。

和顧知知在食堂吃飯時,她決定再打最後一次電話,如果還是聯系不上李隨,就直接去華翠苑看看。

沒想到這次電話竟然接通了,但傳來的卻是一個熟悉的女聲。

“hello秦意,我是陳雨。”電話那頭沒有停頓,一股腦的說:“今天李醫生收了個病人,那病人的家屬不知犯什麽病非說李醫生不給他們好好治病,故意坑他們錢,李醫生沒有和他們計較,誰知道那人的兒子變本加厲,又是摔砸又是打罵,李醫生避無可避一不留神被對方手裏拿的玻璃片劃傷了。”

秦意越聽越害怕,緊張到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收緊,對面的顧知知看著臉色逐漸發白的秦意,也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只聽秦意反問:“傷的嚴重嗎?那他現在還在醫院嗎?”

“還在急診處理傷口呢,手機落在辦公室了。”陳雨解釋道,“我看你打了好幾個電話,怕你著急,就自作主張接起來告訴你一聲。”

掛斷電話後,秦意匆匆和顧知知交代了幾句,抓起外套就往醫院趕。

等她趕到醫院的時候,李隨已經包紮好傷口,正坐在急診室等片子結果。

其實傷口不深,只是位置比較特殊,在右手手腕處。臨床醫生的手最是精貴,不能出一點差錯,謹慎細致的霍啟明主任非要李隨照個片子求個安心才肯放人走。

秦意在辦公室撲了個空,又急忙乘電梯下到急診部。她一間間診室找過去,終於在3診室門口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李隨擡頭看見突然出現的秦意,明顯怔了一下:“你怎麽來了?”

“傷得怎麽樣?”秦意又急又氣,三步並作兩步沖進診室,看見他被包紮的右手,裹得嚴嚴實實,頗有點嚇人的樣子。

“流了多少血?難不難受?現在還疼嗎?感覺怎麽樣?”她連珠炮似的拋出一串問題。

同樣的急診,同樣的受傷,同樣的秦意,李隨這時候還有心情打趣她:“上次就問過你,咱倆到底誰是醫生?”

秦意現在沒有心情和他說笑:“問你呢,到底怎麽樣?”

見她真的著急,李隨這才收起玩笑的姿態,舉了舉右手正色道:“不嚴重,傷口不算深,霍主任不放心非讓我拍個片子,沒有大礙。”

“都這樣了還沒有大礙?”

李隨臉上的笑容加深,仍然目不轉睛的看著秦意,“這麽擔心?”

“你說呢?我跟你講,手腕上的血管很多,新聞很多案例,有時候一個不起眼的小傷口,要是切到動脈血管,那可不是開玩笑的,休克死亡都不是誇張的。”秦意板著臉說道,想到之前看過的報道,又看看李隨,仍然心有餘悸。

“謝謝秦老師科普,您請放心,我這傷口真沒大事。”李隨淡淡的說,“別擔心。”

秦意將信將疑地盯著他,臉上寫滿了“真的嗎?我不信”。

這時,肖蓉拿著檢查報告朝3診室走來,邊走邊說:“李隨,霍主任看過片子了,說你...”話音未落,她這才註意到房間裏還站著秦意。

她微微蹙眉,走到李隨身旁遞過片子,重新開口道:“霍主任看過片子了,確認沒有大礙。讓你回去好好休息幾天,記得按時換藥。”

李隨接過片子,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與肖蓉拉開距離。這個細微的動作沒能逃過肖蓉的眼睛,她冷淡地掃了秦意一眼:“隔壁還有病人,我先走了。”臨出門前又回頭對李隨說:“傷口不能沾水,最近盡量少用右手。”

“多謝。”李隨禮貌地點頭致意。

診室裏又只剩下他們兩人,秦意拉開旁邊的椅子坐在李隨身邊,略帶沮喪的說:“怎麽每次醫鬧都被你碰上啊?你們醫院經常發生這種事?”

“小概率事件。”李隨見她真的擔心,認真解釋,“放心,我都有分寸。”

聽到他這麽說,秦意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

因禍得福,李隨獲得了幾天難得的休假,兩人分別的時候李隨問她要不要去阿那亞看海。

秦意快速盤算了下自己的日程,明後兩天正好沒有帶團任務,學校那邊也沒什麽安排,她點點頭:“好啊。”

“那我來訂房。”

“訂房?”秦意一楞,一臉黑人問號臉。

“還是你想當天來回?我是覺得有點趕。”

李隨前兩年和發小去過一次阿那亞,那次去是陪朋友向女友求婚。他對那裏的印象除了不錯的海景之外,就是發現女生都愛在那裏打卡拍照。

什麽孤獨圖書館、美術館、小禮堂,他那次看見大把的女生排隊拍照,想著秦意或許也會喜歡。

從京市自駕過去,怎麽也得三四個小時,當天來回的話體驗感太差,還不如在裏面住一晚,悠哉的放放松。

兩人在高速上剛開了不到半個小時,秦意就要求他去前方的服務區停車。

車子剛停穩,她就下車繞道主駕位上,拉開車門,用毋庸置疑的口吻對著裏面的人說:“你下來,我來開。”

李隨挑挑眉,看著她。

“你忘記遵醫囑了?少用右手。”

解釋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李隨拉下來塞進副駕。

秦意此刻完全是硬著頭皮在開車,雖然駕照在手,但獨自開高速還是頭一遭。她雙手緊握方向盤,後背繃得筆直。

李隨聽話的系上安全帶,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愉悅的笑出了聲:“您這是上高速還是上戰場呢?”

秦意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目光又迅速回到前方路況上。

整個路程耗時硬生生被秦意的駕駛速度拉伸到5個小時,這5個小時大概也是秦意度過的最煎熬最忐忑的5個小時,上一次這麽緊張好像還是高考完查分的時候。

把車平穩的停在酒店門口,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氣,甩了甩發汗的雙手,隨後跟著已經拿好行李的李隨一起進去辦入住。

前臺小姐姐面帶微笑的詢問預定手機號,之後仔細登記了兩人的身份信息,告知兩位的房間在二樓的201與203。

下了電梯的李隨遞了一張房卡給她,指了指房間:“我就在隔壁。”

其實秦意原沒想到李隨訂了兩個房間,畢竟之前聽楊萌說她和男友每次出去旅游,都是住一起的,害自己昨晚還失眠到深夜。

稍作修整後,李隨敲了她的門喊她去吃晚飯。

酒店一樓的餐廳雖然面積不大,但裝潢格外精致,暖黃的燈光灑在原木色的餐桌上,營造出溫馨的氛圍。兩人入座後服務員開始上菜,餐廳不提供點菜服務,來吃飯的客人也無需費腦傷神,每日的菜品都是規定好的,會根據時節進行相應的改變。

今晚的菜品豐盛誘人:晶瑩剔透的白灼蝦、鮮嫩飽滿的清蒸鱸魚、醬香濃郁的豬蹄、滑嫩的老井豆腐,還有香氣撲鼻的貢菜肉丸湯。

秦意大快朵頤,卻始終沒碰那條鱸魚,因為她從小就不太會剔刺,尤其是小學四年級有一次吃飯被魚刺卡住半夜進了急診,更是讓她從此對任何魚類都敬而遠之。

正喝著第二碗肉丸湯時,一只白瓷碗突然推到她面前,裏面是剃的幹幹凈凈的魚肉。李隨收回手,看了她一眼,繼續拿起筷子認真吃飯。

秦意心裏甜滋滋的,暗道這人怎麽這麽會照顧人!

她剛吃完碗裏的魚肉,李隨又推過來一碗。

“多吃魚肉,補補腦。”

“你是在說我笨?”秦意撇撇嘴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覺得某人今天開車辛苦,用腦過度。”李隨淡定的開口。

“......”

飯後,兩人去海邊漫步。

室外溫度低,尤其是靠近海邊的地方。李隨幫她裹緊圍巾,兩個人步行在沙灘上,欣賞夜景。

月光被雲層稀釋成朦朧的霧霭,比起夏日的喧囂,冬天的阿那亞更像被雪藏的藝術島嶼,寂寥、清冷,海浪在黑暗中翻湧,一次次推向岸邊,又退成低沈的嗚咽。

偶爾有人影出現在海灘上,他們的呼吸在空氣中凝成白霧,腳步在沙上留下短暫的凹陷,很快又被海風撫平。

“如果能一直住在這裏該多好。”秦意不由得感嘆。

她從小在群山環繞的S市長大,看海的機會屈指可數。除了高中時和父母去過一次三亞,這是她第二次近距離感受大海的壯闊。

李隨的腳步微微一頓,深邃的眼眸望向遠處漆黑的海平面:“一時的新鮮感會讓人產生錯覺。”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被海浪聲淹沒,“要是一直在這裏,遲早也會覺得稀松平常。”

“又來,下一句又該說感情是一時的沖動這種論調了。”秦意嘟囔著,邁開腿大步往前走。

李隨楞了楞,快步跟上去:“什麽?”

秦意絲毫不掩飾情緒的瞧了他一眼:“你不是都聽見了嗎?”

“......”這回終於換李隨噎住。

“我只是就事論事,可沒牽扯別的問題。”他看了眼秦意,無奈的解釋道,“不要隨便冤枉我。”

“哼。”秦意輕哼一聲,不再搭話,海風將她鬢角的碎發吹得飛揚。

從海邊回到房間後,秦意覺得鼻子有些發堵,看到浴室裏寬敞的按摩浴缸,她決定泡個熱水澡驅驅寒。

把洗完的頭發包好,她邁進浴池,溫熱的水流剛沒過肩膀,整個房間突然陷入黑暗。只從窗外透進些許微光,在瓷磚上投下斑駁的影子。秦意還來不及驚慌,手機鈴聲就突兀地響起。

她手忙腳亂地在濕滑的浴臺摸索,指尖剛觸到手機,門外就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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