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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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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

江亦很少生氣,其實他生氣也很好哄的,只要親親他就能讓他消氣。我知道他根本不會真的生我的氣,就像他曾經說過的那樣,他永遠都舍不得對我生氣,每次表現出的生氣,也總會在我的親親中敗下陣來。

我跪在床上,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怎麽了嘛?”

他閉著眼不作聲。我撐著手湊上去親他的臉,他依然無動於衷。我拽了拽被子,他卻把被子攥緊了。

我起身下床轉到另一側,低頭去親他的唇角,他依舊緊閉雙眼。當我捧起他的臉想再親時,他卻翻身躲開了。

我跪在床上,不知道是怎麽了,這次居然連親親都不管用了,真生氣了嗎?

不過他這樣子,還真是有點可愛呢。

“你居然拒絕了我的親親?!”我伸手輕輕推了推他,“江亦!你居然拒絕了我的親親?!”

我故意氣呼呼地下床轉到另一側,盯著他的臉:“好吧,我再給你一個機會。”我低頭又去親他,這次他沒有躲,我在他唇上連啄了好幾下,可他就是不肯睜眼。

“你都接受的我親親了,就別生氣了嘛~”我邊親他邊撒嬌。他雖然不言語,唇上卻在悄悄回應著我的親吻。

“江亦,你怎麽不理我啊!”見他還閉著眼睛,我索性跪坐在床上雙手叉腰:“江亦!現在連敷衍我都不願意了嗎?”我語氣裏帶著嬌嗔的埋怨,“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嘛~”

我盯著江亦看了幾秒,他依然緊閉著眼睛,我輕輕跨坐在他身上,捧著他的臉像小雞啄米般一下下去輕啄他的唇,“不理我?你都五分鐘沒理我了。江亦,江亦……”我用指尖輕捏他的嘴唇,“所以愛會消失對嗎?你連看都不看我,嗚嗚嗚……”

他還是閉著眼,我伸手去扒他的眼皮,“怎麽了嘛,吃飯手機不小心靜音了,我沒聽到嘛,別生氣了好不好,你睜眼看看我嘛。”

我又去啄他的唇,然後趴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聲,“嗯!你的心告訴我,它已經原諒我啦。”

我擡頭看他,他還是沒有睜眼,我哼了一聲,假裝生氣,作勢要起身,他驟然收緊了環在我腰間的手臂。

我又湊上去親了他一下:“不生氣啦?”

他“嗯”了一聲,還是不肯睜眼。

“不生氣就看看我嘛。”我捧著他的臉邊親他邊說。

江亦回答我的話,就是不睜眼,來回幾次後,我把自己搞生氣了,用力掰他的手想從他身上下去,他卻抱得更緊了。

“松開!”我板著臉說。

江亦反而收緊了懷抱:“不松。”

我使勁掰江亦的手,用了力氣,掙脫他的懷抱後,我側身躺了過去。剛躺下,江亦就轉身從背後環抱住了我,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你不是在哄我麽,還沒哄好你倒是自己先生氣了?”

我故意學著他的樣子沈默不語。他吻我的後頸,聲音裏帶著無奈的寵溺:“你胃不好,還喝酒?”他手臂收緊了幾分,將我更深地擁入懷中,“你出去和朋友吃飯,我給你打電話,你嫌我煩了是不是?”他嗅了嗅我的後頸,“別嫌我煩好不好,聯系不到你的時候我很擔心的。”

他說完話過了幾秒,見我還是不作聲,輕輕扳過我的身子,輕笑出聲:“真生氣啦?”他的指尖撫過我的臉頰,嘆息般低語:“拿你怎麽辦啊,小祖宗,哄人把自己哄生氣了?”他親吻我的唇,“我給你講故事,給你唱踏浪,不氣了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或許是因為江亦給了我太多寵愛,讓我變得有些肆無忌憚。那時候的我特別任性,有時候發脾氣連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江亦總是很有耐心地哄我,可我的脾氣偏偏很別扭,生氣時他越哄我越來氣,但如果他不繼續哄,我又會更加生氣。

很多時候分明是我在哄他,沒說兩句我就自己生氣了,莫名其妙的。

“別碰我。”我推開他搭在我腰間的手。

“我錯了,別生氣了好不好?”江亦又一次把手搭了上來。

這幾乎成了我們之間的固定模式,不管是誰的錯,不管是真生氣還是假生氣,最後總是以江亦哄我收場,而我們似乎也都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方式。

“剛才和你說話你都不理我。”我背過身去委屈道。

江亦從背後抱住我:“我回答你了啊,一直都在回應你。”

“才沒有,你都閉著眼睛,看都不看我。”我更委屈了,把頭埋進被子裏,就好像是江亦出去聚會晚歸了,還帶著一身酒氣沒接我打的電話一樣。我難過的不行,“你還拒絕我的親親,以後再也不親你了。”

江亦一把將我摟進懷裏,聲音溫柔得不像話:“老公的錯,我就是想讓你多親我幾下麽。下次不會了好不好?”他輕輕吻著我,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倒真像是他真做錯了什麽。

我知道江亦根本沒真生氣,可我覺得我哄他了,他就該立刻陰轉晴,睜眼看我跟我講話。

他對我永遠有用不完的耐心,無論我多無理取鬧,都會把我圈在懷裏輕聲細語地哄,而我對他,卻連十分鐘的耐心都沒有。

其實我們誰都沒錯,他聽到俞艷電話裏那些話,又碰上我沒接電話,以為我是煩他了,後來我回電話時拒絕他來接我,更讓他確信了這個念頭。

他所有的怒氣,都源於害怕我厭煩他,可我怎麽會煩他呢?不過是手機靜音沒聽見罷了。

回家後我主動哄他,他雖然句句有回應,卻始終不肯睜眼看我。被寵壞的我頓時失了耐心,我覺得我都低頭了,他怎麽還不消氣?

正是他毫無保留的愛意,縱容著我的任性,每次爭吵到最後,總是變成他反過來哄我。

被愛是種特權,他給予我的包容讓我明白什麽是真正的寵愛。那些在他面前肆無忌憚的任性,那些脫口而出的氣話,那些突如其來的小脾氣,都被他溫柔地接住了。

他總說我的任性很可愛,於是我便真的像個孩子般天真起來。在他面前,我不必做那個懂事的大人,可以卸下所有防備,展露最本真的模樣。

這份縱容不是驕縱,而是他用耐心編織的安全網,我知道無論怎樣胡鬧,轉身總能跌進他溫暖的懷抱裏。

被愛會讓人變回小孩,而他,永遠是我可以撒嬌的港灣。

就像那天菜鹹了,我就使小性子不吃,非要等他柔聲哄勸才勉強嘗上一口。又比如我手受傷了,明明是道幾乎看不見的劃痕,我也一定要舉到他眼前,委屈巴巴地說“這裏破了”。他總會立即捧起我的手輕輕吹氣,關切地問疼不疼,這時我就會搖頭說不疼啦。

真的疼嗎?其實一點也不。或許劃傷時都沒察覺,甚至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在哪裏不小心碰到的,獨自一人時甚至能繼續幹活,就算不小心又碰到傷口也無所謂。

但只要見到他,所有細微的疼痛都會被無限放大,不是真的疼,只是貪戀他心疼時溫柔的模樣。

就像剛學步的小孩,摔倒時本可以自己爬起來,可一旦看見父母緊張地跑來檢查,就會突然放聲大哭。不是摔得有多重,而是知道總有人會把自己捧在手心,用滿滿的疼愛治愈所有微不足道的“傷痛”。

我特別喜歡江亦把我當小孩寵的感覺,那時候他簡直不知道該怎麽疼我才好,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他清楚我缺乏安全感,知道我敏感愛胡思亂想,為此幾乎不和別的女生來往。而我的所有任性,其實都源於他給足了我安全感。

江亦抱著親我,我還委屈地撅著嘴,一聽我說口渴,他立刻下床去倒水,我說想吃水果,他又趕緊拿來餵我。

連橘子都細心剝好,把白絲清理得幹幹凈凈才送到我嘴邊,葡萄也都是剝了皮的。江亦的愛從來不是空話,是實實在在能感受到的溫暖。

在他身邊時,我變得特別依賴他,甚至覺得自己成了生活白癡。要知道以前我一個人時什麽都會做,連馬桶壞了都能自己修,可在他面前卻成了連瓶蓋都擰不開的人。

他知道我從小缺愛,就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美好都給我。看見好看的東西想買給我,吃到好吃的就想帶我去嘗,遇到好玩的就馬上分享給我。

他永遠在讚美我、肯定我、支持我,在他眼裏我永遠是最好的。哪怕只是化了個簡單的妝,他也會誇我好看。出門一定要牽著我的手,對我百依百順,仿佛對我完全沒有底線,我想怎樣就怎樣。

他總是念叨著,要是能變成掛件就好了,這樣我上班時,他就能掛在我包上,時時刻刻黏著我。我嘴上笑他孩子氣,心裏卻像浸了蜜糖似的發甜。

他向來不吝表達愛意,行動裏裹著蜜語,言語中藏著溫柔。我的愛也不比他少,卻總愛說些口是心非的話,“你要惹我生氣了,我就不要你了”。

每到這時,江亦就會猛地把我箍進懷裏,下巴抵著我發頂悶聲說:“不準!”他聽不得‘不要他’這三個字。

他說我這輩子都不能有這種想法,我若是生氣了,他有的是耐心和法子哄我開心,戒指都戴了,求婚都成功了,我只能是他的人。

每每聽到這樣的話我都很開心,我知道他愛我,很愛我,就像我很愛他一樣,從來沒有想過要真的和他分開。

流感結束後的那個春節,江亦想帶我回家,因為“回家”我們發生了第一次爭吵。

嚴格來說那算不上爭吵,只是我情緒失控的單方面發洩。

他輕聲勸我:“出來這麽多年了,總該回去看看的,不管當初為什麽離開家,現在回去看看也好。”他知道我這些年一直惦記著奶奶和舅舅,便順著說:“至少回去看看他們也好。”

可他的話只讓我覺得刺耳,他根本不明白那個家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讓我回去冒險。

“我陪你一起回去,不會有事的。”江仍不放棄。

“要回你自己回。”我別過臉,“你確實很久沒回家過年了,今年你回去吧。”

他把我摟進懷裏,目光溫柔而堅定:“我想和你一起回家。這麽多年了,你總該回去看看,也許……當年叔叔阿姨的做法是過分了些,但他們心裏肯定還是在乎你的。這麽多年不見,他們肯定也想你了,我們就回去看看,看完就回來……”

“我說了不去!”我猛地推開他。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麽非要執著於回家這件事。那個家對我來說只有恐懼,我永遠都不想再踏進一步。

我當初是怎麽跑出去來的,我至今都記憶猶新,右大腿上猙獰的傷疤時刻提醒著我當時的絕望。

沒人知道當我被他們重新抓住時,那種浸透骨髓的恐懼,更沒人理解我第二次拼死逃出來時的窒息感。雖然我當時很幸運,但誰知道下次還會不會有這樣的運氣呢?

逃出來後整整一個月,每晚都被相同的噩夢糾纏,他們揮舞著各種工具毆打我,瘋狂踹我的門,把我綁在車上拖行,把我關在黑漆漆的倉房裏鞭打。

每次驚醒時,心臟都像要炸開,被冷汗浸透的睡衣黏在身上,攥緊的拳頭裏也全是汗,我常常蜷縮在床上緊抱著枕頭哭,有時甚至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醒來後仍死死盯著房門生怕他們下一秒就會破門而入。

這種刻骨銘心的恐懼沒人能懂,就像我清楚地知道,他們揚言要把我抓回去打死時,絕不只是恐嚇那麽簡單。

即便現在回想起來,那種戰栗與不安仍會瞬間席卷全身。旁人是理解不了的,也許在聽到這些後,只會當作飯後談資的悲慘故事嘆息幾聲。

畢竟針不紮在自己身上,是感覺不到疼痛的。

“總要回去的,不是嗎?我陪著你,我保證什麽都不會發生的……”江亦輕聲說。

“我說了不去!”我猛地站起身,茶幾上的果盤被撞翻在地。我的手在抖,整個身子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拿什麽保證?如果再發生之前的事,他能保證安全把我帶出來嗎?我不信,我誰都不信,不信江亦,更不信他們。

這幾年,“回家”這個詞一直是我們之間的禁忌,平時偶爾提及,我還能裝作沒聽見,但只要江亦認真勸我,我就控制不住怒火。

最讓我無法理解的是,江亦明明清楚我經歷過什麽,卻還是執意要把我拽回去,拽回那個我拼了命才逃出來的牢籠。

他總是為我父母說好話,用那套陳腐的觀念勸我:“父母再怎麽樣也是愛子女的”,他說我爸媽當年也是只是太偏激,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們一定很想我,盼著我回去看看。

他們不是偏激,是根本不愛我,像江亦這樣在愛裏長大的人永遠不會懂的。

就像他們總說“父母是為你好”,卻從不問這種好是不是我想要的,他們甚至懶得確認,這種“好”究竟是不是真的好,明明是殘忍的束縛,卻偏要貼上“為你好”的標簽,然後把它強塞給我。

多年不見又如何?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會因為時間流逝就突然對我產生愧疚,有些厭惡是刻在骨子裏的。

誰都有資格勸我,唯獨江亦不行。他比誰都清楚我經歷過什麽。

他明明在無數個夜晚抱著我一遍遍說“對不起”,顫抖著撫摸我右腿上的疤痕,含著淚親吻它,說他曾經沒有保護好我,他明明什麽都知道,現在卻想讓我回去曾經那個囚籠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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