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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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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俞艷得知我和江亦的事後,感嘆道:“愛情的力量真偉大。”她先是佩服我能等一個人六年,又說江亦也了不起,居然找了我六年。

“這是什麽神仙愛情啊,”她興致勃勃地說,“我一定要見見江亦,我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麽專情的男生呢。”

她撇撇嘴補充道:“現在的男人,沒分手就找好下家了,就算癡情點的,分手不到兩個月就能愛上別人,像江亦這樣的,簡直稀有物種啊!”

我笑著打趣:“哪就稀有了?包思齊不也是這樣的嗎?”

俞艷不以為然地搖頭:“算了吧!包思齊也就是我調教得好,要是沒我管著,指不定什麽樣呢。”

她總說男人都得靠女人調教,再花心的男人,遇到能治住他的女人,照樣能變得死心塌地。

得知我要找房子時,俞艷直接說:“還找什麽房子,讓他住你那兒不就行了?小單間情侶住一起多溫馨啊。”

其實我也想過和江亦住在一起,但又覺得剛重逢就急著住一起不太合適,畢竟女孩子還是要矜持一點不是嗎?

俞艷聽完直說我老土:“這都什麽年代了,思想開放點吧。”她挑眉拍了拍手,“你們……”壞笑著看著我,“嗯哼?”

我一楞,理解她的意思後害羞的咬了咬唇,“沒有。”

“沒有?”她一臉不可思議,“他找你六年,見面這麽多天居然什麽都沒發生?要是我,當晚就把他拿下了。”

俞艷向來大膽,在感情上自有一套理論:“對男人該撒嬌就撒嬌,偶爾給一點但不能給滿,要讓他追著你,把心思都放你身上,想讓男人更愛你,就得若即若離,保持神秘感,也要學會適當的作,他越猜不透你,才會越花心思在你身上。”

她總能用最直白的方式,說出讓我臉紅心跳的話。

“要是嫌單間太小,就換個大的和他一起住。”她繼續出主意。

“這樣不太好吧……”我猶豫道。畢竟這種事情男生沒提,若是我先提起,我總覺得不好,我就是死要面子,明明心裏是想的,但就是不允許自己先說出口。

“拜托,你都二十六了!”俞艷翻了個白眼,“成年人談個戀愛還這麽扭捏?你倆又不是在過家家。”

在俞艷看來,愛情就該直來直往。可我就是開不了這個口,哪怕心裏再期待。

江亦回去後,我們幾乎二十四小時都連著視頻。午休時我去市場,回來就一邊吃飯一邊和他視頻聊天,晚上擺夜市時,視頻也一直開著,沒顧客時就說說話,來人了就讓他聽著我和顧客的交流,收攤回家洗漱完,我們還要躺在床上聊會兒天,最後連著麥入睡。

每天早上,江亦都會準時在電話裏叫我起床,我連鬧鐘都用不上了。那種感覺就像整個人泡在蜜罐裏,甜得發膩。

看著手機屏幕上不斷跳動的通話時長,我常常想象,要是真的和江亦住在一起了,日子該有多甜蜜啊,怕是比現在還要甜上幾分吧。

唯一的困擾就是,因為手機總是掛著和江亦的視頻,其他人的語音和視頻都打不進來。

俞艷再次來找我時,忍不住抱怨:“知道你們感情好,但也不能整天泡在手機裏啊,消息不回,語音視頻都打不通,非得打電話才能找到人。”

我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真沒看見……”

她繼續數落我:“以前擺夜市天天算賬,要看自己一天掙了多少,眼裏只有錢,現在倒好,帶著兩個充電寶,整天就知道視頻聊天。”

俞艷勸我說可不能戀愛腦,得有自己的生活。她說雖然理解我們重逢的喜悅,但也沒必要一天視頻十幾個小時,“留點神秘感不好嗎?別急著把自己全攤開,保持新鮮感,感情才能長久。”

她以過來人的口吻對我說,在一起時可以黏人些,分開後就要保持獨立,要有自己的社交圈,做自己的事,別太早讓江亦掌握我每天的行程,時間久了容易膩,到時候連話都沒得說。

我斬釘截鐵地說不會的,我和江亦有說不完的話,怎麽可能會膩?就算沒有手機,沒有任何電子設備,讓我和江亦與世隔絕地住在有山有水的竹屋裏,每天朝夕相對,我也永遠不會厭倦,只要他在我身邊,能讓我每天都看見他,我就心滿意足。

俞艷卻連連搖頭,說我這個想法太危險,根本不像二十六歲的人該有的,倒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女懷春。她苦口婆心地勸我要現實一點,說天天黏在一起遲早會膩,這是必然的。

我才不信這套!別人或許會,但我和江亦絕對不會,我有這個信心。

那段時間俞艷每次來找我,總要重覆這句話。直到後來她見到江亦,態度突然轉變了,她拉著我的手說:“我信你了!看江亦那個黏糊勁兒,你倆真是絕配,我看他巴不得當個掛件掛你身上,他看你的眼神全是愛意,太純粹了。”

再見到邵景周是江亦離開的第五天,那天下著大雨,我沒出攤,俞艷約我去吃火鍋,剛進店還沒落座,就聽見有人喊我們,回頭發現是邵景周和他兩個朋友在吃飯。

“這麽巧啊!”俞艷快步走過去,沖其中一個男生揮手,“飛飛也在啊。”

另外兩個人我並不認識。

那個叫飛飛的男生甜甜地回應:“嗨,好久不見。”他的聲音纖細得幾乎不像男生。

“我剛擡頭就看見你們進來。”邵景周笑著站起身,“菜還沒上,一起吧?”

“這多不好意思。”俞艷嘴上推辭著,我忙拉了拉她,“不用了,就不打擾你們了……”

“人多才熱鬧。”邵景周堅持道。他旁邊那個戴眼鏡的男生也連連附和。

俞艷看了看我:“那就一起吧。”

邵景周叫來服務員幫我們換了張大桌。俞艷點菜時,邵景周突然問我:“你男朋友沒一起來?”

“他回去了。”我輕聲回答。

“回去?”邵景周露出疑惑的表情。

沒等我解釋,俞艷就搶著說:“過兩天就回來!她男朋友回去辦離職,以後要在這邊長住呢。”她把菜單遞給服務員,像倒豆子似的把我和江亦的事全抖了出來。

我在桌下悄悄拽她衣角,她卻越說越起勁。俞艷這個毛病我太了解了,什麽事在她心裏都存不住。

她說完後,飛飛感動得眼睛發亮:“天啊,找了你六年,這也太浪漫了!”他捧著臉感嘆,“要是我能遇到這樣的愛情就好了。”

邵景周看了我一眼,端起杯子喝了口飲料,玻璃杯後,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含糊地說了句:“怪不得。”

他的聲音很輕,但我還是聽清了,雖然不知道他說的“怪不得”具體指什麽,可每次見到他,我心中總會湧起一陣愧疚。

有時我甚至想不明白,當初為什麽會糊裏糊塗地答應和他交往,是因為那段時間太孤獨了嗎?想到邵景周那麽認真專一地對待我,而我卻如此草率地回應他的感情,就覺得自己實在對不起他。

飯後雨仍淅瀝,邵景周開車送我和俞艷回家。剛坐定,俞艷突然拍了拍駕駛座:“那不是杜茂軍嗎?他怎麽和飛飛在一塊兒?”

“他們交往一年多了。”邵景周邊系安全帶邊答。

“啊?他倆在處對象啊?”

我聽的一頭霧水,正疑惑,俞艷湊過來咬耳朵,這才知道他們是情侶關系。

送完俞艷後,車廂驟然陷入沈寂。我有些坐立難安,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巧不巧,江亦的視頻在這個時候打了過來。

我接起視頻。“到家了嗎?”江亦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

“還在路上。”我答得有些急促,餘光瞥見邵景周在後視鏡裏的目光。當江亦問及是否在出租車上時,我頓了頓,卻還是如實回答,“是邵景周順路送我們,剛送完俞艷。”

電話那頭靜默半秒,江亦溫聲道:“好,到家再聊,車上別盯著手機,容易頭暈。”

電話掛斷後,車廂裏重歸寂靜。直到快到我家樓下時,邵景周才打破沈默:“你藏得可真夠深的,有這麽好的初戀都不透露。”

我一時怔住,他又自顧自地說下去:“其實我之前還懷疑過,你那麽抵觸我是不是因為不喜歡男生。”他輕笑著搖頭,“之前看你和俞艷那麽親密,我甚至懷疑你喜歡俞艷,畢竟她親你臉時你都不躲。”

“啊?”我完全沒料到他會這麽想。

邵景周的笑意更深:“後來在夜市看到你和江亦的互動,我就明白了,你只是單純不喜歡我而已。”

我不知該如何接話,只能低聲道歉。

他卻灑脫地擺擺手:“你沒什麽可道歉的,是我晚了一步。”頓了頓,他又真誠地說,“你男朋友很好,真的很愛你。換作是我,未必能尋找一個沒有一點消息的人六年。”

我們斷斷續續聊了許多,談話間,我隱約感覺他對初戀仍念念不忘,便鼓勵他勇敢追求。但他只是搖頭:“太遲了。”我反駁愛情不分早晚,他卻說失聯太久,早已物是人非,沒辦法聯系到了。

是嗎?我暗自思忖。若真心想尋一個人,這世上總有千萬種方法能找到吧。

洗漱後,照例是和江亦的視頻時間。我把邵景周懷疑我喜歡俞艷的事告訴他,說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被誤會了,之前俞艷也問過我類似的問題,江亦聽了直笑,可笑著笑著,他的眼眶卻突然紅了。

俞艷一直很為我操心,知道我還在找房子,又給我出主意。她說如果不好意思直接和江亦開口,不如一起去旅游。

“你這幾年太辛苦了,就當給自己放個假。”她勸我,“正好攤位快到期了,趁這個機會和江亦培養感情,像你們這種情況,旅游幾天住在一起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等回來直接找個大房子搬一起去,何必再租兩套房浪費錢?”

其實我也想過旅游的事,之前答應替邵婷婷去看海,可一直忙著賺錢沒能實現。現在江亦來了,倒是個好機會,只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

重逢前,我本打算攤位到期後租個店面,再用攢的錢買個小公寓。

俞艷知道後說:“買公寓也行啊,你們兩個人住多溫馨。”她還建議,“要是買房,可以讓江亦出點錢,反正他也要住,不能白住,不過再愛他也別加名字,該防的還得防,但是等談婚論嫁江亦買房時,得加你的名字!”

她說得頭頭是道,我卻不太理解。既然相愛,為什麽要處處提防,斤斤計較呢?

不知道是不是心有靈犀,那晚和江亦視頻時,他忽然問我攤位到期後有沒有空,想帶我去雲海看海。

我怔住了。

海對我來說和天空一樣,總能消解所有煩憂,二十歲的江亦曾許諾帶我看海,後來我們分開了六年,邵婷婷也說讓我替她去看看海,可我一直忙著沒有機會。

卻沒想到江亦會突然提起旅行,我心裏頓時湧起一陣雀躍的悸動,像浪花撞在礁石上迸開的細碎水珠一樣。

俞艷知道我們要一起去旅行,給我傳授了很多經驗,雖然聽不太懂,但她信誓旦旦地說:“這些你絕對用得上。”

就這樣,我懷著既緊張又期待的心情和江亦踏上了雲海之旅。

江亦把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條,連攻略都準備得很周全,我幾乎沒操什麽心,全程都跟著他的安排走。

在雲海的那四天,我們雖然同住一個房間,但也僅此而已,最親密的舉動,不過是江亦偶爾會抱著我親一親,然後摟著我入睡。

俞艷幾乎每天都要發信息打聽我們的進展,聽說我們什麽都沒發生時,她還安慰我說第一次同住難免害羞。

直到返程那天,得知我們依然什麽都沒發生,她的反應突然激烈起來:“不對勁!這太不對勁了!一個正常男人怎麽可能和喜歡的人同床共枕卻什麽都不做?”

俞艷信誓旦旦地說,以她對男人的了解,這根本不合常理,她說真正喜歡一個人的男人,肯定會想方設法親近對方。

她越說越激動,弄得我也開始心慌意亂,我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分開了六年,再見時,江亦發現沒有那麽喜歡我了,畢竟過去了六年,發生了太多,我們也變了太多。

我心裏亂糟糟的,想問又不敢開口。

回想起那四天,每次從外面回到酒店我準備洗澡時,江亦都找借口出去,回來去浴室洗澡也要呆很久,第一天我們只是躺在一起,第二天他抱了我,第三天吻了我,但也是只是吻了我。

直到後來江亦才告訴我,那幾天他忍得有多辛苦,每晚都要去好幾趟洗手間。他說他太愛我了,愛到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什麽方式去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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