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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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吳妮來到前臺,正好遇到了民宿老板。於是詳細地和老板打聽如何進山上山如何下山。她怕一個人帶著女兒上山後,找不到東南西北。

“需要您做好充足的爬山前的準備,一路上都有路標,因為您第一次來,盡量天黑前下山。現在是春季,周邊很多勤勞的村民都會上山挖野菜,山裏春季很多野菜。”民宿老板熱情地介紹。

“真的嗎?”何雅純問道。

老板的介紹引起何雅純的興趣來。

“春筍、野蒜、薺菜等,還有桃花、梨花、杏花、櫻花等等,成片成片的櫻花,美極了。”

“太好了。”

何雅純激動得立刻催促媽媽快走,快去買必需品,好明天去爬山。女兒興奮的情緒感染了吳妮。

“走。”

母女倆開車去附近最近的商場采購。商場的地下超市主營日用百貨和生活食品類,以及其他的日用雜品、體育器材等。沒有專門的戶外用品區。所以她們只購買了手電筒、刀、指南針,還有一些水和零食。七七八八的,估計到時候會裝滿一個大背包。十多個小時後,吳妮就嘗到了厲害,她平時不愛運動,頂多飯後散步的運動量,這丁點兒運動和爬山比較起來,那是半天雲裏掛帳子--差一大截。

第二天一早,母女倆吃過早飯,吳妮背上昨晚收拾好的一個沈甸甸的背包,何雅純的背包裏主要裝的是兩本書,興致勃勃地出發。

從民宿走到山腳下的這段路,吳妮就感覺腳下吃力。再看看女兒,不錯,體力充沛。吳妮振奮精神跟上。沿著山路,她們繼續前行。

初春的山如黛,滿目青翠,薄霧繚繞,晨曦微露,隨著陽光的灑落,萬物沐朝陽。她們踏著一束束被樹枝樹葉裁切的陽光,朝著山頂前進。

一路走走停停,吳妮看著前面蹦蹦跳跳跑著的女兒,一切花草植物都能引起她的興趣,這使得吳妮忘卻了一切煩憂和疲乏。這次爬山讓她們似乎回到了從前,那久違的母女間的親昵又回來了。

“哦,對了,我記得有一款軟件可以識別萬物。”

“是嗎?快給我看看。”

何雅純聽媽媽這麽一說,立刻跑向媽媽。

吳妮打開手機,在應用軟件上搜出該軟件,下載安裝,然後使用。

孩子對周圍世界充滿了好奇,這種好奇心驅使他們不斷探索和學習新事物,一旦認真學習起來明顯比大人快。吳妮還沒怎麽弄明白,何雅純已經會使用。

何雅純搜索的植物是蒲公英,廣泛生於中、低海拔地區的山坡草地、路邊、田野、河灘。

“這是什麽?”看到女兒研究的起勁,吳妮不禁問道。

“蒲公英。”

“哦?”

吳妮常見的是路邊草地上長著白色小絨毛的毛球,輕輕一觸,便化作無數渴望生命的飛翔,飄向遠方。還真的很少去觀察過它的根和莖葉。

“哦,原來蒲公英長這樣啊。”

何雅純給蒲公英拍照,並標記。接著研究旁邊另一株草。

吳妮靜候一旁。

“認真工作的樣子就是帥。”

何雅純沒有說話,可是吳妮從女兒抖動的雙肩看出女兒在得意地偷笑。

一個肩背著一大袋手拎著一籃子野菜的村民,打她們身旁下山路過。看到她們認真的樣子,忍不住過來瞧瞧,是不是發現什麽奇珍異寶?當得知她們是在研究草時,村民笑彎了腰。說,你們還不如挖野菜呢,這草研究個啥啊?不能吃不能喝不能變成錢!

村民口中“屁用”沒有的草研究了一個多小時,地上蹲久了累,她們就往山上去,走累了就地歇息。在半山腰處,吳妮選擇了一處有塊巨石的地方休息。鋪上墊子,母女坐下。環顧四周,一片翠綠,她們正坐在綠色當中,頭頂一塊藍天。在她們左手邊不遠處,有幾株櫻花正值盛放,淡淡的花香隨風飄散。遠遠望去,粉色的櫻花掩映在一片綠色中,四周高大的松柏樹仿佛是櫻花的侍衛。

“來,喝口水。”吳妮將一瓶水遞給女兒。

何雅純接過來喝了一口。

“給。”

吳妮又遞給女兒一些零食。

現在是十點多,經過快兩個小時的運動,她倆都餓了。短暫的補給後,她們繼續前行。女兒歇息了一小會兒,仿佛是加了油一般,馬力恢覆強勁--充電五分鐘續航兩小時。

吳妮勉強跟在女兒身後,累得腰酸背痛、氣喘如牛、雙腿打著顫來到了山頂。女兒早就等在山頂,她一看到媽媽,立刻過來牽起媽媽的手。

“媽媽,快看,寧靜的村莊,那裏、那裏是我們住的民宿吧。”

“嗯。”

從山頂俯視,連綿的田野和錯落有致的村莊的房屋,以及籠罩在房屋上方的裊裊炊煙,與山水相融,在陽光的照耀下勾勒出一副寧靜和諧生動的田園風光。每一座山每一條河都有不一樣的風姿和韻律,這就是大自然的魅力。反觀人類,只會覆制。

與女兒醉心優美的風景所不同,吳妮激動的是,女兒正牽著她的手。

陽光照耀在她們身上,折射入她們的眼,閃耀無數璀璨。無論有多美的風景,都比不上陪在身邊的人。

“真美啊。”

“嗯。”

“要是能永遠這樣該多好啊。”

吳妮的心咯噔一下,她明白女兒話中的涵義。瞬間千言萬語堵在嗓子眼裏,卻沒有一句話可以表達,語言在此刻是多麽的蒼白無力。

“純兒,媽媽那裏永遠對你敞開。”

何雅純側過頭,看向媽媽。媽媽眼含熱淚鄭重地對她點頭,期待的眼睛註視著她。

“好、好。”何雅純內心大喊。媽媽最初離開家的那段時間裏,她幾乎每晚哭著入睡、夢中見到媽媽又哭著醒來。媽媽的懷抱就是她的天堂。跟媽媽走?可媽媽已經有了新家庭。轉念間她想到爸爸,爸爸前不久因為她而和蘇阿姨分手。現實是爸爸媽媽未來的世界已容不下她。

何雅純剛剛還輕松愉快的心情急轉直下,陰雲密布。

“我們走吧。”

何雅純轉身下山,不再說話。

年初十,何哲遠送女兒到徐雲河家的路上。女兒在她媽媽那裏本來說好生活一個月的,可沒待幾天就回來了。年初一去的,初三就跑回來了。何哲遠一直在尋找機會想和女兒聊聊,但女兒故意躲著他。他打電話問吳妮。電話裏,吳妮一直是哭,說,無論做什麽也無法彌補對孩子的傷害。

何哲遠透過後視鏡觀察到女兒似乎心情不錯,於是借機和女兒聊聊,“純兒,和然然徐姨去圖書館嗎?”

“嗯,春節前借的書我都看完了。”

“哦,不錯,那麽難懂的植物書都看完了,喲,嘖嘖嘖。”

何雅純笑了,順便賣弄一下所學,指著車窗外的梧桐樹說道,“你知道梧桐樹是雌雄同株的植物嗎?”

“是嗎?這麽厲害?不用找老婆?”何哲遠一臉“驚悚震驚”。

“哈哈哈…”何雅純被爸爸的表情逗樂,笑得前仰後合,“同一株植物上既有雄花也有雌花,因此不需要區分雌雄。”

“哦,原來是這樣。”

何雅純繼續科普,“雄花端部的花粉,由昆蟲傳粉帶到雌花柱頭上授粉和授精後,雌蕊柱頭逐漸幹縮,子房開始發育,長成蓇葖果,種子成熟後果實裂開成菱形的葉片狀。”

“梧桐樹常被視為忠貞愛情的象征,民間有“栽下梧桐樹,引來金鳳凰”的說法,寓意著家庭的美好和幸福。”

“哎喲,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哼。”何雅純的小下巴驕傲地一昂。

“嗯,還以為你天天和媽媽膩歪在一起,沒時間看書呢。”

何雅純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突然盯著何哲遠,認真地說道,“爸爸,我想和爺爺奶奶一起住。”

“嗯?”何哲遠一時間有些發懵,女兒的話太突然。他不想錯過和女兒談心的機會,一腳油門,將車子開到比較僻靜處停下。

“怎麽啦?純兒,你一直有心事,能和爸爸說說嗎?”

“因為…因為我,你和蘇薇阿姨分手了。”何雅純哽咽著說道。

“是嘛?嗯…具體的分手原因呢,主要有,”何哲遠扳起十個手指頭數,“你蘇薇阿姨認為我沒本事、帥到讓她不放心、不會來事、上層人脈不行、又底層人氣過頭…還有、還有,喲吼,多到不行,你具體想背哪個黑鍋啊?”

何雅純撲哧笑了起來,接著卻大哭起來。何哲遠紅著眼眶將女兒摟緊懷裏。

“傻孩子,與你無關,是成年人的世界太覆雜。女兒啊,記住了:強行進入別人的世界,最終的結果是在別人的世界裏被扯到四分五裂。能為你遮風擋雨的屋檐,同樣也會讓你不見天日。只有你自己強大了,才能不懼風雨。”

何哲遠輕輕拍著女兒的背。

“純兒,我那兒有個小本本。”

“什麽啊?”

“專門給你記賬用的。以後,哪天,你領著男友回家,說,爸爸,我要嫁給他。”何哲遠故意捏著嗓子學女兒說話,“哼!我就拖你後腿,讓你嫁不出去。嘿嘿,這樣就扯平了。”

“爸…爸。”

何雅純又哭又笑往爸爸懷裏鉆。

“哎喲、哎喲,行了,別拱了,小屁孩的頭怎麽這麽尖?是尖腦袋嗎?還是那種車座臉?頂得我肋骨疼。”

聽到爸爸這麽說,何雅純更來勁了,小孩人來瘋。

“哎,對了,純兒,要和爸爸一起去圖書館嗎?你爸爸是愛學習的,你別老是拖我後腿啊,說我不看書,像個大老粗。”說完何哲遠不解恨,又補充道,“對了,這事也要記在小本本上。”

何雅純邊擦眼淚邊笑,“可…然然在等我。”

“好吧,然然贏了。”何哲遠瀟灑地聳肩。

“要不我們去買…”

何哲遠快速地接下句,“…好吃的,和然然一起吃。”

“哎喲,這叫什麽?”

“心有靈犀。”

“出發。”

“出發。”

當父女倆出現在徐雲河小院門外時,只聽到屋內的胡悅然的一聲驚呼。

“姐姐來了。”

接著是一連串的腳步聲。通往小院的門呼啦一聲被大力推開,胡悅然幾步並一步邁進院內,人差點兒摔倒。

何哲遠和何雅純齊呼,“慢點兒。”

胡悅然打開小院門,讓他們進來。當看見姐姐手中的袋子,並聞見了香味後,胡悅然驚喜地問道,“這是什麽?”

“炸雞和蛋糕。”

“還有奶茶。”何哲遠揚揚手中的袋子。

胡悅然大叫著返回屋內,一邊跑一邊喊,“媽媽、媽媽,姐姐來了,帶了好多吃的。”

胡悅然從早上起來一直翹首期盼著何雅純的到來,每次姐姐來對她來說就好比是過節,不管姐姐有沒有帶好吃的,當然,帶了更好,是錦上添花嘛。

徐雲河正在廚房準備,她的焦急的盼望不比女兒少,甚至更…。她聽到外面的響動比女兒還早,只是不敢表露出來。她“艱難”地磨蹭著從廚房走了出來,在客廳遇到進來的何雅純。

“徐姨。”

“哎。怎麽又買了這麽多好吃的,又花錢?”

“嗯,是我爸要買的。”

這句話正好被剛進來的何哲遠聽到了,“嘿,不是你點的嗎?怎麽還賴我啊?”

何雅純仿佛沒聽到一樣,“然然,走,我們一起吃。”

胡悅然迫不及待地要和何雅純去飯桌,但她媽媽還沒點頭。她的腿不聽使喚跟著何雅純走,可腦袋還殘存的理智不允許她離開,必須得到媽媽的許可。於是,她整個人歪斜。感覺徐雲河再晚一秒點頭,胡悅然小朋友就會失去平衡歪倒下去。兩個孩子歡呼著。

“快看,這是炸雞。給。”何雅純遞給胡悅然一個大雞腿。

“謝謝姐姐。姐姐也吃雞腿。”

“嗯。”

這邊兩個孩子自己先吃上了。何哲遠則立刻給孩子們遞上奶茶,並插好吸管。

“哎,小徐,你中午別燒飯了。我買了好多。”

“這怎麽好意思?”

“你不是含沙射影說我吧?我可吃了你好多頓飯呀。”

“哪有。”

從他們父女倆進來,徐雲河的笑意一直掛在嘴角。

“媽媽,你也來吃。”胡悅然油乎乎的小手招呼媽媽過來一起吃。

“哎喲,女兒和女兒的差別太大啊。有的人,唉。”何哲遠嘆氣。

“吃,不都在桌上的嘛。”何雅純撅嘴。

“好吧,一點都沒感受到溫暖。”

“何叔叔,給。”

“哎喲,謝謝然然。”接過胡悅然遞過來的大雞腿,何哲遠戲虐道,“要不怎麽說呢,孩子還是人家的可愛。”

“你說我討厭?”何雅純望著她爸爸,狠狠地咬下一塊雞腿肉,有種“兇狠撕咬”的感覺。

“嗯?哪有?”何哲遠裝出“無辜”的樣子來。

大家都笑了起來。何哲遠和徐雲河一起坐下吃。

“待會兒我送你們去圖書館。”

徐雲河剛準備開口,何哲遠搶先說道,“天冷。”

徐雲河一想也對,就沒有再推辭。春節只有初一初二天氣不錯,然後一直是陰雨雪天,今天雖然是晴天,但是風大。

“但是,你今天不上班嗎?”

“你們今天去圖書館就借書還書,要不了多久,我把你們送去再接回來後去工廠。春節期間沒什麽重要的事。”

“行,那我們快去快回。”

吃過午飯,連碗都不用洗,嘴一抹,出發。快開學了,路上的車和人明顯比放假時多了起來。到了圖書館,她們下車,何哲遠坐在車裏等著。車子就停在路邊,沒有進地下車庫。她們也方便,直接從一樓大門進圖書館。

何哲遠從後視鏡看著她們進入圖書館裏。他安心地等待,內心靜靜的、柔柔的、充盈、滿足,沒有焦慮、緊張、患得患失、總擔心自己沒做好沒做夠,他的心域泛起如春天般的明媚柔和的氣息,和即將到來的春天般,周身暖烘烘的、懶洋洋的。一個念頭倏地閃現在他腦海: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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