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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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方敏從廚房出來看到他們父女倆打鬧,頓時眉眼裏有了笑意,家裏總算有了生氣。

“吃飯吃飯。”

“哎。”

“哎。”

何哲遠一把將女兒夾在腋下來到餐桌旁。

何雅純快樂地直蹬腿。

“哎喲,看看你們喲。寶寶,讓你爸爸休息一會兒吧,你爸爸剛到家。”

“不,奶奶,是爸爸在鬧。”

“嗬,小屁孩敢說爸爸。”

兩給人又鬧了起來。

此時,吃不吃飯、吃什麽早已無所謂。

吃飯時,何哲遠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

“哎,寶,明天小徐不是上午來我家嗎?你怎麽去她家?她家沒人。”

“然然在家啊,你都送我去好幾次了,怎麽還不知道啊?”

啊?是嗎?何哲遠一臉懵。

“然然一個人在家的,中午徐姨回家。”

“哦,是嗎?然然一個人在家。”何哲遠的眼睛瞪起,有些難以置信。

“嗯,早上徐姨出門前把早飯都弄好,還有零食。中午趕回來做午飯,下午兩點上班,晚上六點多回來。”

“這麽長的時間就然然獨自在家?”

“嗯。爸爸,暑假一直是。”

“啊?每次是你們倆在家?”

“是的。爸爸,暑假都快放完了。”

何雅純非常不滿,爸爸這成天都在幹啥?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何哲遠驚訝小小的孩子的獨立能力,驚訝自己每次把女兒送去,居然還不知道就兩個孩子在家。更驚訝的是,暑假過完了嗎?時間是怎樣的在溜走?

方敏起初是不同意孫女去徐雲河家,就兩個孩子在家出了事,誰負責?可拗不過孫女。

“不行,你們兩個小孩子在家,出事了誰負責啊。”

“奶奶,我帶著電話手表,有事情我第一時間打電話報警。”

孩子再三保證下,方敏有所動搖。方敏之所以答應,是因為她知道,知道孩子嘴上不說,可心裏一定不好受。兒子也是一樣。事情發生在上個月,一次她乘兒子回家追到兒子房間,問了一次兒子結婚的事。那次兒子沒有逃避,和她坦白了一切。

“媽,這事完了。”

“什麽啊?怎麽回事?為什麽?”

他們一個沈浸在傷痛中,一個處於震驚中,完全沒註意到房門外的何雅純。

“是因為寶寶嗎?”方敏猜測道。

兒子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們可以出去住,你們完全可以單獨過,我們可以保證…我們完全不會打擾你們,我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方敏急切地表明心意。

“不,媽,已經結束了。”

“這、這,難道沒有挽回的餘地嗎?你應該多努力努力。”

何哲遠搖頭。

“不,應該有辦法的。不行,我來去找蘇薇談談,我親自向她保證,讓她放心,寶寶不會影響她。”

“媽,寶寶是我的孩子,難道你要讓我拋棄她?”

“不是…可是…”

“媽,這事到此為止。”何哲遠語氣堅定。

“哲遠…”方敏還想再多說幾句,可兒子拿上衣服,進了衛生間。

方敏無奈地轉過身離開,卻剛好看見一只卡通鞋子在門縫間一閃。糟了,孫女來找爸爸,正好聽到了他們的這段對話。哎喲,真是要命,孩子該有多傷心啊,方敏心如刀割般的疼痛。

方敏覺得這麽好的孫女,就是讓她摘星星給孫女,她都在所不惜。她什麽事情都能答應她,只要孫女高興。話雖這麽說,但基本原則她還是有的,孩子的交友應該重視,可眼下正是困難時刻,睜只眼閉只眼先渡過難關再說。其實默認孫女去徐雲河家玩,還因為一件事。

那天方敏在單元樓下被一個女人叫住了。

“喲,是何雅純奶奶吧。”

方敏一聽,這人是認識自己,立刻詢問,“你是…?”並打量眼前的人。

那女人一口標準的普通話,皮膚白皙,四十左右,穿戴講究,珠光寶氣,渾身散發著富貴氣息。手中牽著一個女孩,十多歲的樣子。看樣子是母女倆。只是那女孩黑黑的,長著一副討人嫌的樣子,和她媽媽一點兒也不像。那麽漂亮的公主裙穿在身上,怎麽看怎麽別扭。

“我們和何雅純是幼兒園和小學的同學,住一個小區的。那,我們住那棟樓。”

“哦。”方敏記起來了,以前經常聽前兒媳提起。對了,還來家裏玩過。她遇到過一次。

“阿姨,我們以前經常互相串門的,兩個孩子玩得可好了。哎喲,瞧我這嘴,不該提以前。”那女人嘴上說一套,可臉上表情不是那麽回事,她是故意哪壺不開提哪壺。

方敏聽了這話,立刻明白了,這個女人對她家的事情是了解的。“哦,你好。這是出門嗎?”方敏岔開話題。

“婉兒,快叫人。”

“奶奶好。”這個女孩聲音粗粗的。外型與氣質和婉兒這名相差甚遠。

“哎,乖。”方敏和藹地和那孩子說道。

那女人將話題兜了回來,“是的,阿姨。女兒非纏著我一起出去,煩死了。女孩子嘛,一點兒也離不開媽媽的。”

“哎喲,真漂亮的孩子啊。”

“謝謝阿姨誇獎,其實,主要還是靠媽媽打扮的。”

方敏心裏氣喲,幹嘛呢,一口一個媽媽。咱孫女有媽,只是離婚不是死了!方敏不接那女人的話,而是低頭問那女孩,“穿這麽漂亮去哪兒呢?”

那女人搶答,“告訴奶奶,我們去商場參加少年宮的父母親子活動,我們先去,一會兒她爸爸直接去商場。哎,對了,你們何雅純參加嗎?我們一起去。”

方敏一時間回答不上。

“喲,瞧我,又…”那女人誇張的捂嘴。

“那不耽誤你們。”方敏保持風度,“再見,小美女。”

“哎、哦,和奶奶再見。”那女人有些失望。

“奶奶再見。”女孩粗粗的聲音再次響起。

方敏現在可以確定她們是母女。這兩人“猥瑣”的眼神一模一樣!

“再見、再見。”方敏逃也似地扭頭離開。

一邊走一邊直呼受不了。什麽人啊這是?受一肚子窩囊氣,還沒法發作。前兒媳也真是的,怎麽認識這種人?離婚怎麽了?離婚的人多了去了。離婚怎麽還成了她的把柄似的,真好笑。不離婚的難道還比人高一截不成?好多人雖然沒離婚,可夫妻倆貌合神離跟離婚沒兩樣。哎喲,難為孫女了,難怪孫女不願意和同學玩,八成就是這兩母女在作祟。

“有些人的恨是沒有原因的,他們平庸、沒有天分、碌碌無為,於是你的優秀、你的天賦、你的善良和幸福都是原罪。”在中國,你的長相外貌、你的家庭身世、你的學習工作、你的婚姻孩子、你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別人議論或幸災樂禍的事。

第二天早上,何哲遠和女兒八點就到了徐雲河家。他們以為他倆太早了,結果人家母女也是早早就吃過飯,收拾停當在等他們。

是胡悅然開的門,徐雲河在廚房準備小零食。

何雅純和胡悅然相互摟抱著去了胡悅然房間。路過廚房,何雅純歪著頭喊了一聲,徐姨。

何哲遠則進去廚房向徐雲河表達感謝。

“小徐,又得麻煩你了。”

“哪兒啊,然然一個人在家多虧有姐姐照顧呢。”

“嘿嘿,誰照顧誰不一定呢。”何哲遠笑著說道,“咦,這是啥啊?這麽香。”

“孩子們磨牙小零食。”

徐雲河手旁的盤子裏裝滿油炸芝麻葉片。看到何哲遠緊盯著盤子,徐雲河便說道,“嘗一個。”

“嗯。”

何哲遠正欲順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個。

“拿下面的,上面是剛炸好的燙手,下面的涼些,涼的脆。”

徐雲河從下面夾起一個遞給何哲遠。何哲遠接了過來。一口咬下去,脆香脆香,帶著淡淡的甜味,還有芝麻香。

“好吃、好吃。”

何哲遠三口兩口吃完,嘴裏叨叨著,盯著盤子的眼睛挪不開。

“多吃點,鍋裏還有。”

“還是你善解人意啊,那我不客氣了。”

哢嚓哢嚓,何哲遠又吃了兩個。盤子中的葉片矮了一大截。

這個麻葉是一種面食。面粉加點兒糖和成團,搟成一張面餅,上面撒上芝麻。用刀切成兩指寬四指長的面片,中間拉開一條口做個花型,然後下鍋炸至金黃即可。麻葉一個個架在那裏,別看滿滿一大盤,實際上沒幾個。

“你再吃幾個,沒事,多著呢。”

徐雲河將最後一鍋麻葉起鍋,放進盤子中,正好又是滿滿一大盤。

何哲遠咂巴咂巴嘴正準備再來一個,這時,孩子們沖了進來。

“媽媽,弄好了嗎?”

“徐姨,這麽多呀。”

“快、端走。”

“嗯,我們回房間。”

孩子們一陣風似的來了又走,把一盤麻葉卷走了。

“嗯、嗯,好。”何哲遠將伸了幾次又縮回來的雙手夾在腋下,望著孩子們,又眼巴巴地看著孩子們把麻葉一鍋端。

“哎,待會兒我送你。”何哲遠看看時間不早了。

“不用,我騎車快。”

“喲呵,可得註意安全啊。”

徐雲河笑著點頭。

“那我先走了。”

“好的。”

走到門口的何哲遠又轉過頭,“真的感謝你。”

“哪兒啊,要說感謝得是我,我真的感謝你。”徐雲河的真心話,如果沒有何哲遠的幫助,馬上九月,她和女兒的“長征”就開始了。

八月的天空蔚藍而明亮,每一朵白雲都燃燒著炙熱的陽光,窗外的香樟樹正是一年中最濃綠時。蟬鳴聲聲,在窗外回蕩,悠長纏綿。徐雲河側身站在水槽旁,手裏是廚房洗刷的工具,一身簡樸的裝束,腰間系著圍裙,正笑吟吟地望著他。

眼前的一幕讓何哲遠安心,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寧靜。

九月,胡悅然正式成為一名小學生。新的學校、良好的環境、優質的教育、豐富的師資資源,為孩子提供了一個良好的學習和成長的土壤。中午,胡悅然和許多同學一樣在學校吃午飯。學校有午餐補貼。下午放學早,可以參加學校的課外班。

這樣,徐雲河在時間上相對沒那麽緊張。中午下班到家,午餐隨便對付一下後,只需把晚飯的食材弄好,晚上到家直接燒煮,最多四十分鐘就可以開飯。

一個多月後,胡悅然就提出中午和下午放學後,可以自己回家。學校的午餐和課外班雖然是學校開設,但是多少還是收費的。但要是和幼兒園的收費比,那是“天壤之別”。

徐雲河一聽女兒提出來,頭直搖。

“不行,過馬路怎麽辦?遇到壞人怎麽辦?”

“媽媽,我一定會小心的。”

女兒天天纏著她,要她答應。於是徐雲河決定先從早上送孩子上學開始。早上,女兒一個人去學校,她遠遠地跟著,看著女兒從斑馬線過紅綠燈進入學校。試了一周。接著,偶爾讓女兒中午回家。先從中午放學開始讓女兒回家來,是因為一個小時後,她就能到家。下午放學一般在四點左右,而她要六點半左右才能到家,間隔時間有些長,她怕萬一發生什麽,她不能及時知曉。還有,怕孩子不會開門和鎖門。在早上和中午都能平安後,才開始嘗試下午放學回家。一個學期後,胡悅然便獨立上下學。徐雲河的壓力大大減輕。

徐雲河打心底裏感激何哲遠,如果不是他幫忙,她們母女將不知道會是怎樣的一個境況。更大的驚喜是女兒第一學期的期末考試成績--雙百分,語文和數學成績。

徐雲河深知學習的重要,自己就是因為沒有學歷,所以沒能力,讓孩子跟著自己吃了好多苦。女兒的好成績對她來說,就是最大的回報。

徐雲河手捧著女兒的期末成績報告單,心裏想到的是何雅純。最近是期末,何雅純中午回來都是來去匆匆的,她們沒什麽機會多說話。周末,何雅純和何哲遠已經好久沒來玩了,徐雲河忽然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她倏地一驚,這是因為什麽?自己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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