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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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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一個多鐘頭後,何雅純見到了爸爸,滿腔委屈的她把臉埋進了爸爸懷中。何哲遠什麽話也沒有說,只緊緊摟住女兒,然後說了一句,“回家。”

春節,徐雲河最輕松的一個節日。因為這臺冰箱。真的,一點兒也不誇張。她第一次,一次性買來魚蝦肉類牛奶蔬菜等,分裝好放進冰箱裏,隨吃隨拿。一天至少省出跑菜場的一個小時的時間來,一周就是七個小時,一個月…,多出來的時間可以看書。還有女兒的營養也能跟上,牛奶也訂上了,總之總而言之,便利是你無法想象的。

年初五上班。和去年一樣,徐雲河和方敏協商好,帶女兒一起去上班。徐雲河在進門前,特別交待了女兒,不能吵,輕聲點兒。胡悅然點頭。結果一進門,何哲遠一家人全在。

首先是何雅純,她一見到胡悅然就大聲嚷嚷,“然然,來這邊。快來。”

胡悅然開心地喊道,“姐姐。”

正預備撒開腳丫子跑,卻突然剎住了,記起了媽媽吩咐,她扭頭看向媽媽。

何雅純等不及了,直接過來拽。

“徐姨。”

而胡悅然用詢問的眼神看著媽媽。媽媽不點頭,她不敢亂動。搞得何雅純也得眼巴巴地看著徐雲河,等她點頭。

徐雲河緊張起來。她一進門先看到的人是方敏。

“小徐,你忙你的,讓然然和姐姐玩吧。”何哲遠說道。

“就是。”何雅純嘟囔個嘴。

“知道然然今天來,姐姐可是起了一個大早啊。”何哲遠笑著又說道。

“就是。”可何雅純忽又覺得她爸爸的話暗含諷刺,她回頭白了何哲遠一眼,“我明明就是一個早睡早起的好孩子。”

“哈哈哈,有這麽硬誇自己的嗎?”何哲遠大笑起來。

房間裏的人都笑了起來。

“讓孩子們玩吧。”

坐在沙發上的方敏說話了。她再不說話,那在場的所有人都會把矛頭對準她了。好像都樂意,就她一個人不樂意似的。不過話說回來,看到何哲遠和孫女與徐雲河母女走得這麽近,她的確不樂意。

徐雲河再一次叮囑女兒,看著女兒和何雅純一起跑開後,便進了廚房。

方敏一旁冷眼瞧著,心裏直呼受不了:幹嘛啊,搞得跟個受氣包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人家虐待她。

何長盛來了。今天方敏老家弟弟添孫子,這麽大的喜事,方敏必須到場,必須夫妻倆到場。前幾天,何哲遠就聯系好了車子,安排妥所有事宜。

“爸。”

“哎。”

何長盛扛著他的裝備站在門口,什麽裝備呢,自然是兵馬未動魚竿先行的釣魚裝備。不過,他不打算進來,換鞋子太費事。就站在門口扯開嗓子吼,“寶寶、寶寶。”

“哎。”

兩只同蝴蝶般可愛的孩子從房間飛出。

“爺爺。”

“爺爺。”

“哎,寶貝,喲,還兩個。”

何長盛見到孫女裂開大嘴樂了起來。他忙將他手上的“寶貝”放下,蹲下身去,將兩個孩子攬入懷中。

“爺爺,這是然然。”

“哦,你好然然。”

“爺爺好。”

“哎。你們在玩嗎?”

“嗯,我們在玩五子棋。”

“哦,在一起好好玩。”

“嗯。”

門口的這熱鬧勁,把廚房裏的徐雲河也吸引出來。見到是何長盛,徐雲河微笑著和何長盛點頭招呼,然後又叮囑女兒不要太鬧,之後才回廚房去。

方敏暗暗咂舌,真是奇了,徐雲河的女兒是見誰都親嗎?但是好像從進來到現在和她除了假惺惺的一聲問候,再沒別的。

方敏站起來去北臥取行李箱。

“媽,到那裏如果有事情及時打電話給我。”

“嗯。沒什麽事,就是住幾天而已,能有什麽事。”

“嗯。”

滴滴,何哲遠手機響了。

“媽,正好,車到樓下了。”

“嗯,好。”

方敏推著行李箱來到門口換鞋子。

“寶貝們去玩吧。”

“嗯,爺爺再見。”

“爺爺再見。”

兩個孩子跑回房間。

“爸媽,在外註意安全。”

“嗯,你在家也是。”

“我送你們到樓下。”

何哲遠左手右手將爸媽的東西全部拎起。

“哎,重,我來。”

方敏伸手便想接過來。

“媽,我拎不動,你還能拎動?”

何長盛不以為然地搶著說道,“嗬,別小看你媽,可是鍛煉過的喲。一巴掌下去,你都被拍得要背過氣。”

“去,哪次你背過氣去。我真想給你一巴掌,讓你躺三天。”

老兩口的日常拌嘴。

送走爸媽回到家後,閑著沒事的何哲遠去房間找孩子們玩。

“孩子們,在幹啥呀。”

“何叔叔,我們在玩石子。”

何雅純見到爸爸來,沒有什麽反應。倒是胡悅然從地板上一骨碌爬起跑向何哲遠,牽著他的手一起坐到地板上。好像他倆是父女。

“怎麽玩的?”何哲遠坐下後便問道。

“這樣,這樣。”

胡悅然是懂怎麽玩的,只是不會解釋規則。說半天,何哲遠還是一臉懵。

“爸,是這樣的。”

何雅純詳細地解釋了規則。

何哲遠試著玩了幾把。

“哈哈,簡單,誰手大誰贏。”

“那可不一定。”

“來,比試比試。”

“來就來。”

父女倆來勁了。

“那,你們倆一組,我一個人一組。”讓何哲遠和胡悅然一組,是何雅純“照顧”老幼。

何哲遠對此嗤之以鼻,“不,小看我,我一個人就能贏你。”

“哦,說定了,誰輸誰答應一個條件。”何雅純答應。

“Noproblem。”

比賽正式開始。

事實證明,手大是天時,技術是地利,人多是人和。何哲遠盡管手大,可沒技術,再加上對方是兩個人,所以比賽一點兒也不輕松,比分一直緊咬著。

最緊要的關頭到了。

“姐姐,我們多少分?”

“十五。”

最後一把輪到何哲遠,他現在的手背上接到四顆石子,只要他能抓住兩顆,“冠軍”就是他的了。他緊張地盯著手背。

“嗨。”

隨著聲音落地,何哲遠出手。他的拳頭緊握。孩子們焦急地等待他攤開手掌,確認結果。

“爸爸,幾顆?”

“幾顆?”

何哲遠就是不動。

“哼!你輸了,地上有四顆,你手上只有一顆。”聰明的何雅純說出了結果。

何哲遠無奈之下攤開手掌,手掌上只有一顆。還有一顆他拿褲腿遮住了,本來打算趁人不備偷放進手中。但“狡猾”的女兒看見他褲腿下的那顆,並沒收。

緊接著是孩子們勝利的歡呼,“冠軍”。

“我們三盤兩勝,你們才得一分。”

戰術、戰術,至關重要,同樣狡猾的何哲遠重新修訂了規則。

看著在地上打滾耍賴的爸爸,何雅純小手一揮,“饒他一次,三盤兩勝就三盤兩勝。”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何哲遠慘吞三個蛋。氣得一個人坐在墻角反思。

房間裏的氣氛是冰火兩重天。

“孩子們,我們打牌?”

哼,我還治不了這倆小屁孩?那還了得。

“好。”

孩子們果然中計。

何哲遠充分發揮施展偷、換等一切“牌技”,孩子們慘敗。這回輪到何哲遠得瑟。

“再來。”何雅純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地。

“來就來。”

聰明的何雅純發覺了爸爸在耍花招,這回她緊盯著何哲遠,不讓他有機會耍花招。這樣一來,何哲遠遇到了麻煩。

孩子們雖然不會打牌,可手氣特別好。什麽炸什麽順子,要什麽有什麽。胡悅然不懂,容易糊弄,可何雅純賊精,根本糊弄不了。最後,雙方打個平手。

“爸爸,你說,還會玩什麽,我們奉陪到底。”何雅純抱著胳膊,一副勢不可擋的樣子。

“問問然然想玩什麽吧,玩點兒她能玩的游戲。”

何雅純點頭。父女倆看向了胡悅然。胡悅然歪著腦袋想了想。

“何叔叔,我們玩捉迷藏吧。”

“行,聽你的。”

“我們藏,你找。”兩個小姑娘異口同聲。

“好。”

“爸爸,你先出去,等我們藏好了,你再進來。”

“哦。”

何哲遠故意磨磨蹭蹭,想讓她們早點露馬腳。可何雅純毫不客氣地將他推到門外,看到站在門外的何哲遠不死心,對著房間探頭探腦,何雅純索性將門關上。

“哎,小孩子怎麽這麽人精啊,怎麽不像人家小孩,那麽天真爛漫啊,一點兒也不可愛。”何哲遠站在門口背抄著手數落女兒。

“天真爛漫是童真不是傻。”何雅純大聲回懟她爸爸。

何哲遠笑罵,“這個小屁孩。”

身後的房間的動靜越來越小,並逐漸安靜下來,只能隱約聽到孩子們的切切細語。因為怕被門外的何哲遠聽到而猜出她們藏身之處。何哲遠不得不緊貼著門,想聽清裏面的動靜。

廚房噠噠噠的切菜聲,穿堂而來。

兩股聲音突然交匯,刺破何哲遠的耳膜直擊他的內心。

這是一種什麽的感覺?是熟悉的感覺!這種感覺是他最初建立家庭時,他所渴望的家的感覺以及對家的憧憬。“世界上最美妙的莫過於此,在不谙世事的年紀,對生活的全部期待就是絢爛的理想本身。”

他身陷其中,直到孩子們在屋內等急了喊他。

“爸爸,爸爸。”

“哦。”何哲遠回過神。

打開門,何哲遠進了房間裏,先煞有介事地找了起來,這裏翻翻,那裏瞧瞧。但兩個女孩身材嬌小,還真不知道藏哪兒了。何哲遠靈機一動。

“都藏好了吧,我能開始了嗎?”

“藏好了嗎?”

“都藏好了嗎?我可要開始咯。”

“藏好了吧?”

“藏好了。”

一個回答從書桌旁的角落處傳來,是胡悅然。孩子太小不知世事險惡,沒有識破何哲遠的“陰謀詭計”。

胡悅然一說話,可把何雅純急壞了,情急之下也開口說話。“然然,不能說話,會被發現的。”

好嘛,這下兩個人全部都暴露了。

胡悅然躲在書桌和衣櫥之間的一個夾縫裏,前面用椅子檔著。何雅純則就躲在大衣櫥裏,她露出來的小腿之前放著一個購物袋,身體有衣服衣架擋著,腳和腿有購物袋擋著。何哲遠進來就看過大衣櫥,他根本沒發現。

兩個孩子跑過來找何哲遠算賬。

“爸爸賴皮。”

“何叔叔賴皮。”

“兵不厭詐,誰讓你們傻啊。”

“爸爸,賴皮就是賴皮。”

三個人笑鬧成一團。

何哲遠被孩子們擠倒,他幹脆將孩子們也拉倒下,他摟著孩子們,孩子們純真的笑臉就在他的懷中,他的心無限柔軟,他願意用盡全力去守護弱小的她們。

“哎喲,然然。”

徐雲河出現在門口。她整理好一切,準備叫女兒一起回去了。來到房門口一看,三個人鬧成一團,喲呵,女兒正騎在何哲遠的肚子上。雖然之前在廚房裏,聽到這邊鬧騰,但徐雲河以為女兒是不敢怎麽鬧的。

胡悅然一看到媽媽嚴肅的臉色,就知道自己犯錯了,她立刻站了起來,低頭乖乖地走向媽媽。

“怎麽啦、怎麽啦嘛?”何哲遠從地上坐了起來,“孩子玩的好好的,幹嘛嚇唬她。”

“我們得走了,跟叔叔姐姐再見。”

胡悅然擡頭望著媽媽,卻沒有按照媽媽的意思說,這是她第一次違背媽媽的意願。她不想離開,她想和叔叔姐姐玩,渴望著何叔叔用他有力的胳膊把她舉到空中,又突然落下的那種失重感,像是在飛。

“幹嘛著急走啊。”何哲遠蹭地從地上起來。

何雅純更是著急地跑到徐雲河身旁,直接拉住徐雲河的手,“要走了嗎?”

“是的。”

徐雲河理了理何雅純的頭發,因為玩鬧,兩個孩子的頭發全都散了。

“一起吃飯吧,吃過飯再走。”

“是的、是的。”

何雅純在爸爸的提醒下,立刻表示讚同。她拉著徐雲河的手使勁搖。

胡悅然則眼巴巴的看著徐雲河。

“這…”

“走,吃飯。”

就在徐雲河猶豫不決時,何哲遠直接過去抱起胡悅然,一邊牽起何雅純,走人。

胡悅然畢竟是個孩子,她到底不敢違背媽媽的意願,她一直用央求的目光看著徐雲河。徐雲河不得不點頭。直到此刻,胡悅然才真正的放松下來,笑容重新回到孩子的臉上。

“吃飯咯,看看今天都有什麽好吃的?”

“哇,排骨。走,盛飯。”

“走咯。”

三個人鬧哄哄地去了廚房。

“自己盛自己的哈,自給自足,豐衣足食。”

碗櫥碗籃叮叮咣咣一頓響,一時間全是手。

徐雲河急了,開什麽玩笑,自己盛飯?別把人家的碗摔了。

“別急別忙,我來。”

徐雲河給女兒盛了一碗飯,女兒端著去餐廳她不放心。正準備“護送”,那邊何雅純盛飯用力過猛,一勺飯直接幹“飛”到鍋沿。

“啊。”何雅純驚呼一聲。

“哈哈,小笨蛋,自己撿起來吃。”何哲遠一旁袖手旁觀。

“我來。”徐雲河丟下女兒,又轉頭來幫助這邊。

“不用、不用,這點小事。”何哲遠說道。

“哼。”只見何雅純把碗貼近鍋沿,勺子把“飛”出來的飯往碗裏一劃拉,全部進到碗裏,嘴裏還念念有詞,“快到碗裏來。”

“喲呵,還有點能耐啊。”

“當然。”何雅純沖她爸爸驕傲地揚起下巴。

何哲遠大笑。

“草莓酸奶?”何哲遠問道。從冰箱裏拿出兩盒草莓酸奶。

“要。”

何雅純從爸爸手裏接過兩盒酸奶,出去了。何哲遠和徐雲河各自盛了一碗,來到餐桌旁。

“媽媽。”胡悅然看著媽媽,然後又看看她碗旁邊的草莓酸奶。

徐雲河明白女兒的意思,那是在詢問她可不可以喝酸奶。

“小徐,別老是板臉折磨孩子了,孩子光看你臉色了,還吃得下去嗎?”

“哦。”徐雲河笑了起來。

看到酸奶讓徐雲河突然想起非常重要的一件事來。

“冰箱的錢你還沒收,”徐雲河放下碗,拿出手機準備再次轉賬。

“哦,對了,我還沒問你,冰箱制冷怎麽樣?”

“非常好,我現在有冰箱方便極了。”

“那就好。”

徐雲河再次轉賬,正準備輸入密碼,卻被何哲遠一把按住。

“都說了,不值錢。”

“不,要一千多塊呢,我問了安裝師傅。”

“你如果不要,它就不值錢。”何哲遠誠懇地望著她,“如果你收下,那就值得。”

徐雲河怔住了。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你值得。

何哲遠註視著她,她的眼裏有光。

她註視著他,他的眼裏是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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