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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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徐雲河的新出租房已經全部收拾好,每一間房間都幹凈明亮。和女兒住在裏面,太舒適,整個人都精神,而且沒有任何人打擾。

南邊院子的花圃,徐雲河種上了菜,已經收獲了黃瓜和西紅柿。花圃裏收獲的蔬菜,她經常去送給董姐劉姐和姐姐們。姐姐們可高興了,好久沒吃過不打農藥膨大劑的蔬菜。

每晚,女兒在徐雲河買的書桌前,有模有樣地學習、看書,或是玩耍,或是畫畫,或是找徐雲河念幾頁圖書。而徐雲河在一天的忙碌結束之後,會拿起書本學習成人自考的學習內容。這樣的生活對徐雲河來說,是無比的幸福。她感恩一切。

這天是周六。徐雲河早上八點半到的何哲遠家。

家裏何雅純和方敏在家。何雅純周六上午的培訓班改到了下午。

大約十點多,方敏有事出去了。方敏最近來兒子家少了,一是因為除了買菜,在兒子家沒有什麽事情了,孫女獨立性很強,不需要她貼身照顧。二是,自從上次蘇薇因為她中暑來了一次後,很久都沒來了,總是借口工作忙,即使來家裏,也只是小坐片刻。從兒子的神情中,方敏隱約感覺到了緣由。方敏不可能是無動於衷,但卻不能說。她明白蘇薇為什麽不到家裏來,不就是因為讓她幹了點家務嘛。她不是偷懶耍滑為自己,而是高瞻遠矚為了兒子和蘇薇的將來著想。你說,一個女人將來結婚過日子,衣食住行等等哪樣都得自己幹。將來再也孩子呢?不可能什麽都靠網上訂,必須自己動手。這些也許你說有錢就行,好,算錢能解決。可方敏擔心的不止這,還有孫女和蘇薇的關系。

雖然方敏心裏不樂意,可看到兒子為難的表情,她還能說什麽呢。她還是蠻看中蘇薇的條件的,這準兒媳,各方面條件還是相當不錯的,不會過日子又有什麽呢,不就是不能省錢多費些小錢而已。再說,現在的女孩哪個會過日子?這點兒的小瑕疵,方敏是可以接受的。再者說,兒子的條件再好那也是二婚。方敏把所有的細節都考慮了一遍之後,決定少插手孩子們的事情,謹防忙沒幫上反而壞事,自己該幹嘛幹嘛。連老伴何長盛都誇讚方敏,說,老太婆,這才是明智之舉,孩子們大了會有主見。你替孩子們操心這操心那,最後只會添亂。

十一點,徐雲河將手頭上的事情全部結束。看看時間還早,徐雲河就在廚房平時摘菜用的小板凳上找出書本,啃。這邊啃書,那邊啃指甲。十月份就要考試了,可是她書本還沒啃透。

“咦,徐姨,你在看書?”

何雅純端著空杯子來到了廚房。

“哦,”徐雲河擡頭,“要喝水嗎?”

徐雲河合上書,起身預接過何雅純的水杯。

“不用,我自己來。”

徐雲河退了回去,重新坐在小板凳上。

“是的,就是難,難過登天。”

徐雲河揚了揚手中的書本。

何雅純走了過來,看了一眼書的封面。

“徐姨,背,死記硬背,什麽數學題當成語文來學,背例題解題方法。這是我爸教我的方法。”

“有效果?”徐雲河狐疑地望著何雅純。

“有,至少可以解出題目來。”

“好,我試試。”

何雅純喝了一口水,沒有離開的意思。

“徐姨,然然怎麽不來玩了?”

“哦,她上幼兒園。”

“星期六?”

“嗯。因為家裏沒人照顧她。”

“來我家玩呀,我可以和她一起玩。”

徐雲河笑了,沒有回答。她相信何雅純說的是真心話。

“然然的爸爸、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呢?”

“哦,他們都在老家。”

“這裏只有你們?”

“嗯,是的。”

何雅純放下水杯蹲在徐雲河的身旁。

“唉,和我一樣。”

“怎麽一樣?不一樣,你有爸爸、爺爺奶奶陪著你呀。”徐雲河被小大人模樣的孩子逗樂了。

“唉,孤獨。爸爸除了工作,還有別的事情…”

何雅純欲言又止。

徐雲河知道何雅純指的是什麽。

“徐姨,你明天休息做什麽?”

“嗯,早上吃過早飯和然然去圖書館,下午有空再去附近公園玩。”

“哦。”

何雅純的目光望向廚房窗戶外的天空,她想起和媽媽的那些時光。

“你呢?”

“我?”

何雅純轉回頭茫然地看向地面,她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麽,明天、後天、大後天…。

孩子的模樣讓徐雲河心疼,她只比然然大四歲。徐雲河心裏最柔軟處陡然間被觸痛,她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她想試試,但先不能說出去,怕萬一不成反讓孩子失望。

“餓嗎?”徐雲河把孩子從地上拉了起來,“來,先吃飯,不管餓不餓都得吃飯。”

徐雲河把飯菜提前擺上了餐桌,看著何雅純細嚼慢咽,陪在一旁。

何哲遠回來了。

“寶寶,吃飯了。”

何雅純沒有回答,依舊是低頭吃飯。

“回來了,我再去盛一碗飯。”徐雲河見何雅純不說話,於是接過話茬。然後進了廚房。

“謝謝。”

何哲遠尷尬地站在餐桌旁,拉開椅子坐下。

不一會兒,徐雲河將一碗飯端到何哲遠跟前的桌上。

“哎,小徐,一起吃吧。”

何雅純一聽,立刻應允,“是的,徐姨,一起吃吧。”

徐雲河看著這父女倆,笑了起來,“謝謝,我得回去,家裏還有事情要做。”

“做事歸做事,飯總是要吃的。”何哲遠說道。

“是的,在哪兒都得吃飯。”何雅純說道。

這父女倆可真像,吃飯說話的樣子,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徐雲河又笑了起來。再次表示謝意後,徐雲河離開了何哲遠家。他們父女難得的獨處時間,自己不好去打攪。

過了幾天,徐雲河將自己的一個想法發信息告訴了何哲遠,就是周日的上午,她想邀請何雅純到自己家來,和然然和她一起玩。

何哲遠剛看到信息時,是懵的。何雅純現在越來越沈默寡言,甚至連班主任都認為孩子有些孤僻。孩子在學校班級裏沒有好朋友,課間以及上下學一般都是一個人。孩子進入小學後不像幼兒園時的調皮,一反常態,連他都毫無辦法,一籌莫展,她願意去徐雲河家裏?

到了周五,晚上和女兒吃飯時,面對著一言不發的女兒,何哲遠尋找機會想和女兒說說話。可從哪兒說起?學習方面,老師會定期向他匯報,成績中等,和同學的關系以及在校各方面的表現還算是中規中矩;生活方面,女孩的生活,他更是無從下口。思來想去,何哲遠想到了徐雲河的提議。

“星期天上午,徐姨邀請你去家裏玩…”

何哲遠的話還沒說完,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現了。他看見何雅純擡起頭,一雙眼睛漸漸有了光。

“行嗎?我能去嗎?”

女兒的聲音和眼神流露出迫切的期待。

何哲遠萬萬沒有想到這句話所引出的效果這般的強烈,他以為女兒會拒絕。

“可我擔心,小徐家裏人多,你去了會不方便。”

何哲遠主要擔心的是徐雲河的丈夫。如果徐雲河的丈夫在家的話,女兒一個十多歲的女孩去玩,是有很多不便的。

“不,她家只有她和然然。”

“你,怎麽知道?”

“是徐姨親口說的,只有她和然然在這裏,然然的爸爸、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在老家。”

“哦?”

不會吧,一個人帶個孩子在這裏生活?

“行嗎?爸爸。”“爸爸…”“爸…”

容不得何哲遠細想,女兒開始撒嬌。何哲遠不得不點頭。

“噢,謝謝爸爸。”

何哲遠驚詫地看著女兒歡呼雀躍著跑開的身影,仿佛在一瞬間回到從前,和女兒的隔閡全部消失殆盡。有多久沒看見女兒笑?有多久沒和女兒說過這麽多話?徐雲河有這麽大的魔力?

星期天早上,何雅純七點十分起床。吃過早飯就等在客廳,等爸爸起床等爸爸送她去徐雲河那裏。

何哲遠難得的一個休息日,早上七點半起床,收拾好來到客廳是七點四十。女兒已經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裏等著他了。

“嗬,這麽早。”

“嗯。”

“寶寶,人家接待客人一般是十點十一點到,然後吃吃飯聊聊天…”

“那是你們大人談生意,我們就是早到,一起玩。”

“額,好吧。”

何哲遠抓緊時間洗漱,早飯是何雅純給的一盒牛奶,還規定邊走邊喝,不要耽誤時間。何哲遠真怕他倆急吼吼地到人家做客的時候,人家還沒起床。

何哲遠按照徐雲河給的地圖位置,八點十五分左右到達。呵呵,何哲遠生平第一次這麽早到人家去做客。周末早上市民大多都在家休息,交通一點兒不堵。並且一路綠燈。就說吧,越是來不及越是各種意外,越是時間寬越是各種順暢。

何哲遠將車停好,然後來到徐雲河家所在的樓棟前。

這是一間一樓最東邊的房子,南面的院子開了一扇門,如果走南邊的門,可以算上是單門獨戶。透過鐵柵欄門往裏看,院子幹凈整潔,圍墻一圈種著花草,還搭了架子。

“徐姨、然然。”

女兒何雅純已經等不及了,直接扯開了嗓子喊。

“哎…”

屋內立即有人回應,聽聲音是胡悅然。

接著從屋內跑出來一個人,是胡悅然。

“姐姐好、何叔叔好。”

緊接著是徐雲河。

“快請進。”

徐雲河打開鐵柵欄門。將何哲遠和何雅純領進屋內。

“要不要換鞋?”何哲遠在進入房門之前猶豫著問道。

“不用、不用。”

何哲遠一邊打量著這間小屋,一邊往裏走。

胡悅然已經把姐姐何雅純直接領到自己房間去了。

“請坐。”

“哦。”

徐雲河去廚房為客人準備茶水。

何哲遠四下打量起屋內。

這間客廳更像是一個過道,剛好可以放下這張不知道年頭的四方桌,和兩把椅子。客廳裏就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多了也沒地方放。現在他坐在這裏感覺都擠占了不少空間。

何哲遠坐在所謂的客廳,伸個頭就可以把整個家打量一遍。往左,看胡悅然的房間,一排櫥櫃和一張書桌一張床,裏面的物品大多是孩子的。

往右,北邊的房間,一排櫥櫃和一張簡單的書桌一張床,裏面的物品大多是徐雲河的。

兩間房間都沒有空調。

往前探身,廚房有幾組櫥櫃,沒有冰箱,櫥櫃臺面上有一個電飯鍋,一個電熱水壺,還有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鍋子。廚房裏的物品不散亂,而是放在盒子裏後再放到架子上。這貨架應該是徐雲河搬進來之後添置的。

徐雲河正在燒開水,準備泡茶。

衛生間的空間只能容納一個簡易的洗手池,一個座便器。還好,洗手池和馬桶之間的空間可以放一個澡盆,洗澡的空間剛夠用,否則得坐在馬桶上洗澡。

衛生間沒有男性的物品。

幾個房間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幹凈整潔。

從簡單的家具陳設上大致來看,這個家確實容納不了太多人。

何哲遠大致“參觀”了一下。徐雲河端著一杯茶從廚房出來。

“給,家裏沒有茶葉,這是薄荷茶。”

“嗯?”

“我種的薄荷大豐收,我就曬幹制成了薄荷茶。”

“是嘛,這麽神奇。”

別說哈,還真沒喝過。何哲遠端起茶杯聞了聞香味,然後抿了一口。一股薄荷獨特而清冽的香氣,先是從口腔到咽喉,再到胃內,瞬間喚醒了他的感官,給他一種神清氣爽的感覺,清新又涼爽,他忍不住深呼吸。

“好喝,感覺像是喝了涑口水。”

“如果…”徐雲河笑了起來。

“不,”何哲遠知道徐雲河要說的話,便先阻止,“薄荷茶,清新明目,非常不錯。”

“是嗎?”這徐雲河還真不知道。

“是的。還有薄荷火鍋,雲南酸湯火鍋,都會加一些薄荷,酸爽好吃,許多人的心頭最愛。”

聽到何哲遠這麽說,一直處於不安中的徐雲河稍稍安定了一些。

自從一時沖動告訴何哲遠想邀請何雅純來家玩後,徐雲河是有後悔的。自己家是什麽樣啊,自己心裏沒數嗎?還敢邀請人家來家裏玩,是不是太自不量力?

可是,現在看到他們父女沒有一點嫌棄的樣子,而是這樣的平易近人待人友善,她多少是安心了。她將盡力去照顧何雅純。

徐雲河註意到何哲遠確實喜歡喝薄荷茶,可茶水有些燙,他的額頭與鼻尖漸漸泛起細膩的汗珠。可家裏只有一臺風扇,正在給孩子們用。

徐雲河覺得客廳的光線太暗,便去打開燈。

吧嗒,客廳的燈一閃卻滅了。再開,還是一樣。哎喲,早不壞晚不壞,偏偏這個時候?這是要把環境“惡劣”演示到底嗎?徐雲河剛安下的心再次不安起來。

“可能是燈泡壞了。”何哲遠說道。

何哲遠起身去打開旁邊衛生間內的開關,衛生間的燈是好的。

“家裏有燈泡嗎?”何哲遠問道。

“有,不知道燈泡口是不是一樣的?”

徐雲河一邊說著一邊進到廚房的架子上的工具箱內去找。燈泡是易損物,所以她多備了兩個。以前她不會換燈泡,這些事情都是胡勇做。現在,換燈泡、換自來水龍頭、修車、日常的一些修理,她全會。

等徐雲河搬著工具箱回到客廳,才發現何哲遠已經站在桌上將燈罩拆了下來,正在擰下燈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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